第268章 三十九具屍體

  第268章 三十九具屍體

  蘇雪松行色匆匆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手中緊緊的握著剛剛拿到手的工錢,心中想著,一定要早點回去,蘇安還在家中等著她回家。

  冰冷的寒風吹在她的臉上,帶來些許痛意,她低著頭,拽著衣服,急急的走著。

  人們總有一個誤區,覺得熱鬧喧囂的街道,會比人跡罕至的小巷要安全,蘇雪松應該也不例外。

  她的心情,是雀躍的,是欣喜的,因為這筆錢,她和蘇安能小小的改善一下伙食,或許,她還曾想過,要不要趁著年節,多賺點錢,好為父母分擔一些生活的重擔。

  她相貌平凡,衣著樸素,沒有什麼過人之處,所以她很放心,覺得自己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然而,就在蘇雪松回家的途中,她引起了兇手的注意。

  在哪裡,究竟是在哪裡呢,葉缺慢慢的走著,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街道。這條路,聚集了大量的小販和商鋪,即便是現在,依然非常繁華,何況案發當日,正逢年節。

  年節?

  想到年節,葉缺突然有了一點破案的靈感,雙親離家未歸,弟弟纏綿病榻,蘇雪松整日憂愁,想來是沒有那個閒情逸緻,拋下年幼重病的弟弟,跑到街上來採辦年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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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件年貨,她買不起,但像春聯這樣的小件必備年貨,蘇雪松有很大的可能,在路過鋪子的時候,會進去看一看,選一選。

  不過,葉缺蹙著眉,隨即想到,當時賣春聯的小販和商鋪,數量應該不會太少。畢竟是春節,很多平日裡不賣這些東西的商家,也會順便進點貨,賺點年節錢。

  如此一來,莫不是線索又斷了,葉缺極為哀怨的想道。

  正在此時,有人在葉缺身後,出其不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若非葉缺感覺到那人身上全無殺氣,他便要下意識的出手了。

  「葉大人,原來真的是你啊?」那人頗為諂媚的巴結道,「我說瞧著眼熟呢。」

  葉缺想了想,記起這人原是當初一同在刑部供職的同僚,打過幾次交道,依稀記得那人叫劉為政,於是隨口應付道,「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哪裡比得上葉大人。」劉為政一臉興奮的說道,「還是你有眼光,如今既脫了賤籍,又成了梅大人身邊的紅人,可比在刑部做仵作時,要風光的多了。」

  劉為政小人嘴臉,但這種人,葉缺見得多了,倒也不至於和他過不去,他禮貌客氣的告辭,推說自己還有事要辦,就不方便陪他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聊天了。

  「葉大人,京城這地界,你沒我熟悉,有什麼事情,你交給我去辦,保管給你辦的服服帖帖的。」劉為政一心想藉機抱上梅長歌的大腿,自然大獻殷勤。

  「也好。」葉缺點點頭,溫言問道,「你知道這條街上,哪家鋪子賣的春聯,最便宜嗎?」

  劉為政本以為葉缺要辦的,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沒成想,居然是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因此稍稍怔了怔神,這才說道,「我記得那段時間,有家鋪子不要錢,白送春聯來著,聽說請的是京中有名的書法家,好多人都去領了。」

  「怎麼?莫非葉大人也有如此雅興?」

  葉缺心念一動,追問道,「確實有興趣,你且說的詳細一點。」

  「具體哪家鋪子,我實在是不記得了,我那天在刑部當值,錯過了,一直覺得很可惜。」劉為政回憶道,「我是聽華猛說的,好像是新開業的一家鋪子。春聯不要錢,白送,但是不能挑挑揀揀,也不能指定內容,只能拿他備好的那些。」

  「葉大人,你也是知道的,咱們刑部的俸祿,向來低得可憐,尋常有這等便宜事,我是無論如何也要去湊個熱鬧的。」

  像春聯這種,一旦貼到門上,便要貼滿足足一年的東西,一般還是很有講究的。

  大戶人家,不僅講求寓意,還喜歡請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者書寫。小戶人家,雖然沒那麼多要求,但能免費領到書法大家所書的春聯,應該也是極高興的一件事情。

  葉缺默默的盤算了一下,覺得蘇雪松是很有可能會去參加這種活動了,所以吩咐道,「你去查清楚,到底是什麼時間,哪家鋪子,再來報我。」

  「是是是。」劉為政一迭聲的答應道。

  葉缺此行,有了不小的收穫,心中頓覺欣喜,索性晃晃悠悠的走到刑部,準備向梅長歌報喜。不料還未行至刑部,遠遠的,便望見一群衙役,手裡拿著各類挖掘用具,正要出門。葉缺琢磨著,估計是梅長歌那邊,已經尋到藏屍地了,於是和盧騫打了個招呼,也跟在隊伍後面,去到了挖掘現場。

  梅長歌雙手抄在袖中,愁眉苦臉的說道,「葉缺,你來得正巧,我又遇到麻煩事了。」

  「怎麼會?」葉缺蹙眉道,「瞧著不是挺順利的嗎?」

  「一碼歸一碼。」梅長歌冷冷的說道,「此案,姜崇亮是主謀,蘇宗平是從犯,其餘涉案人員,責任尚未明確。」

  「案子清清楚楚的,你還有什麼好愁的啊。」葉缺疑惑不解的問道。

  「一件案子,策劃組織者,判刑最重,從犯次之,被脅迫者,甚至可以減刑。」梅長歌正色道,「現在他們異口同聲,說蘇宗平才是主謀,豈不令人頭疼。」

  「你不能這麼想,你得想點高興的。」葉缺柔聲安慰道,「已知兇手找證據,總比我們什麼都不知道,要好太多。」

  「話雖如此,但在這個案子中,由於是群體性作案,分清主次,是極重要的事情,我們並不能掉以輕心。既然姜崇亮敢明目張胆的栽贓,想來還是有所憑仗的。」

  「況且,這些孩子們,身份特殊,父親多在朝中任職,我們不可能無限期的羈押,直到我們找到足夠判刑的證據為止,所以時間還是比較緊迫的。」梅長歌低聲說道。

  隨著這些話,梅長歌的思緒,慢慢飄回到不久之前。

  總體說來,她對姜崇亮的判斷和解讀,還是非常精準的。在姜崇亮意識到,自己其實已經落入梅長歌的圈套,並且很可能隱瞞不住罪行的時候,他當機立斷的,拋出了蘇宗平這枚棋子。

  只見他哭哭啼啼的跪在梅長歌身前,拽著她的衣擺,慘兮兮的說道,「梅大人,我是逼不得已的,我就是個負責埋屍體的,我什麼都沒幹。」

  在姜崇亮的顛倒黑白之下,他試圖玩弄嘲諷辦案人員的舉動,被描繪成了,因為忍受不了內心的煎熬,所以想要親自緝拿殺人兇手的正義之舉。

  有了這樣一個反面教材,被蘇宗平點名的那些人,頓時恍然大悟,一個個跪下來,把頭磕得砰砰作響,紛紛表示,蘇宗平才是主謀,一切和他們無關。

  梅長歌望著眼前這些年輕且稚嫩的孩子們,簡直是目瞪口呆,她見多了人性之惡,卻不曾像今天這樣,感受到濃濃的疲憊和倦怠。

  套用一句非常老土的話,教育出了問題,是社會的責任,即便梅長歌並不這樣認為。

  「姜崇亮,崔平死後,你是否拖動搬運過他的屍體?」梅長歌語調幽幽的問道。

  「是我乾的。」姜崇亮答得乾脆,「可人不是我殺的。」

  「蘇宗平曾經策划過一起,針對崔平的暗殺行動,我看到他死了,便以為這是第二次。」姜崇亮望著梅長歌極為深邃的眼眸,不避不讓的說道,「我當時害怕極了,一心只想著如何處理崔平的屍體,才能逃脫罪責。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學堂敲鐘的聲音,於是靈機一動,想到可以將他偽裝成睡著的樣子,然後裝作不經意的,發現他已經死了。」

  「眾目睽睽之下,又有莫先生作證,肯定不會有人懷疑到我的頭上。」

  「蘇宗平,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無話可辯。」蘇宗平望望四周,待看清蘊藏在那些人眼眸中,別樣的狠戾之後,終於低下頭,輕聲說道,「我並非無辜之人,如此,認了就是。」

  梅長歌尚未回憶完全,便有衙役來報,說是已經發現了屍體。

  葉缺去看了一眼,回來說道,「屍體已呈現全部白骨化,估計至少在半年以上,查驗的價值不大。」

  「不著急。」梅長歌揉了揉眉心,面色略顯痛苦的說道,「應該會有最近的,保存比較完好的屍體。」

  很快,梅長歌的話,便得到了印證,一具具屍體被接連挖出,最後達到了驚人的三十九具,遠遠超出了在刑部備案的失蹤少女人數。

  從骸骨上進行推測,最早的一具屍體,大約出現在五年以前,其次是三年前,再次是一年半以前。之後便一直保持著每隔半個月一具屍體的速度逐步遞增,直至達到現在的規模。

  負責挖掘屍體的刑部衙役們,臉上的神情,從最初發現時的欣喜,漸漸轉為沉重,再到現在,瀰漫在整個現場的淡淡寒氣。

  他們固然不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執法者,但他們還是一個人,所以不可能做到視若罔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