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狼領著蘇默簡單介紹完窩棚的情況,就帶著她去位於神廟西邊的一個哨崗。
那裡距離神廟有二里地遠,位於一條岔路口,外界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能及時傳回去。
哨位有三十多個人,由趙亮看管,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眉眼透著狠勁。
把人送到,刀狼原路返回。
哨崗處有一間木屋,約十平方米大,周邊設有十個窩棚。
趙亮率先走進去,裡面靠西側的角落是放置武器的木架。
武器管控嚴格,由管事者發放。
趙亮拿了一根滿是尖刺的狼牙棒遞給蘇默,「新來的,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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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
趙亮大概跟她說了一下每日的工作量。
輪流制流動性的巡邏方圓五里地,五人為一組,晚上休息亦是如此。
吃飯是神廟派人送飯過來,一日兩餐輪流吃。
正說著,剛巡完的一組小隊回來,下一輪輪到趙亮,他叫上蘇默一起。
山路崎嶇,亂石叢生,趙亮肩上扛著開山刀,走得不耐。
蘇默見狀,快步上前,低聲躬身,「趙哥,兵刃沉重,路途難走,不如我替您扛一程?」
趙亮斜瞥她一眼,見她眉眼溫順,看著就是個沒骨頭的軟性子,沒多想便丟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巡完了。
回到哨崗,空氣里飄散著一股餿臭餿臭的食物的香氣。
木屋門口放著一口鐵鍋。
劉婆子站在鍋邊分食。
前面有一個人正在打飯,趙亮他們幾個剛回來的,排在後面。
趙亮打完,蘇默瞥了一眼他的碗,小半碗麵糊。
趙亮和其他幾個山匪神色間隱隱壓著股怒意。
「新來的?」劉婆子掀起鬆弛的眼皮瞟了一眼蘇默,手上的勺子本來舀了小半勺,她的手抖啊抖,抖到只有一小坨,用施捨的語氣說:
「新來的幹不成什麼活,有一口吃的就不錯了。」
蘇默端著那碗比雞蛋還小,散發著一股餿臭怪味的麵糊走到趙亮他們那邊。
他們全都蹲在石堆上吃飯。
一個叫孫大柱的男人嘆息道:「小兄弟,忍忍吧,她是二當家的娘。」
「多謝大哥提醒。」
才吃上沒幾口,有一個山匪慌慌張張地跑回來,「趙哥,錢爺他們來了!」
趙亮騰地站起來,「來了多少人,還有多久到?」
「來了二十人,他們騎的馬,應該快到了。」
說曹操曹操到。
噠噠噠。
馬蹄踏地的清脆聲四起,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打馬而來,為首者是個長得又高又胖,膚色白皙,留著一撮鬍鬚的男人。
男人翻身下馬,腰間繫著兩把大鐵錘,走路一搖一晃。
趙亮走上前,諂媚地笑著說:「錢爺,不是還差兩天才交保護費嗎,我們大當家的正準備過兩天給送過去。」
錢爺咂咂嘴,「今兒來就是通知你們,保護費再多加三成。」
他大搖大擺走進木屋,「知道你做不了主,爺勉強等等你們大當家,一刻鐘若是趕不過來,再加一成。」
錢爺隨性地躺到了屋內的搖椅上。
肥碩的身體壓得躺椅咯吱作響。
木屋外,趙亮和一眾山匪都有些著急。
蘇默默默地觀察形勢。
錢爺這夥人顯然也是山匪,但是他們的人手更多,裝備也好。
半刻鐘後。
大當家胡麻子和馬猴急匆匆趕過來。
木屋裡氣氛緊張。
胡麻子馬猴輪番上陣,討好陪笑,試圖讓錢爺打消增加保護費數額的念頭。
「趙哥……」蘇默走到趙亮身邊,低聲耳語幾句。
趙亮聽完,驚訝地看她。
叩叩——
趙亮敲響木屋的門,徑直走進去,「錢爺,這山頭的人都是走投無路的,原先你收二成,如今要五成,真要這樣的話,所有人都活不了。」
錢爺滿不在乎,「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趙亮道:「我們活不了,就會跑。
收三成,能活著討口飯吃,有點盼頭,會繼續替你看著山頭,哪個更划算?」
錢爺愣了一下,皮笑肉不笑,臉上油膩膩的肥肉止不住的顫動,「有點意思。」
最後談成只加一成。
錢爺一行人打馬離去。
胡麻子抬手拍拍趙亮的肩膀,笑道:「小趙,還是你會來事,不錯!」
一旁的馬猴目光陰涼地盯著趙亮。
胡麻子馬猴一同回了神廟。
趙亮找到蘇默,神色鬆緩了幾分,「你這新人,倒還有點聰明。」
方才那些話是蘇默教他說的。
蘇默順勢露出幾分侷促靦腆,笑道:「我孤身一人落難上山,只求混口活路,山上規矩深淺,山路兇險,一概不懂,往後還要仰仗趙哥多照拂。」
幾句軟話捧得趙亮受用,他神色正了正,手指東邊,「南下的岔路口在那邊,離這兒有三里地,是最先跟著大當家二當家混的老匪在看守。
那些人不是那麼好相處的。」
提及老匪,趙亮眼底閃過一抹不服的憤憤難平。
原來西邊哨崗的這些山匪是一個月前剛來的新人。
傍晚和戌時,蘇默再次跟著隊伍巡邏了兩次。
忙到亥時,總算能歇息了,她被分配到和孫大柱一個窩棚睡覺。
窩棚不大,髒亂差,地上鋪著一卷草蓆,席面發黑油膩。
孫大柱褪去外衣,光著上半身,呈大字型躺著,嘴巴一張一合地打呼嚕。
蘇默往角落邊上躺下,她沒有睡。
直到後半夜,人最容易睏乏的時刻,巡邏隊出去了大半個時辰還沒回來,是躲在外頭偷懶睡覺了。
蘇默這才靜悄悄動身,前往東邊哨崗。
月光灑下清輝,照明了前路。
蘇默一路飛奔趕到哨崗。
隔著一段距離,她就聽見那邊吵吵嚷嚷的,像是有人喝醉酒在說胡話。
借著茂盛草叢遮掩,蘇默圍繞哨崗變換方位,將其全貌看清了。
哨崗有三間木屋,外有八個窩棚。
木屋都是關著門,裡頭有呼嚕聲傳出來。
窩棚邊上的空地上燃燒著一堆篝火。
篝火的另一頭有兩張木桌,四個人坐在其中一桌賭錢。
骰子扔在桌面的聲音很清脆。
一個人輸了,不高興的罵了一句。
贏了的人笑的有些得意,「玩這個本來就有輸有贏,癩子,你可別玩不起啊,再來再來。」
另外那桌坐著三個人,桌上擺了幾個酒罈,幾人喝得滿臉緋紅。
蹲守觀察片刻,情況的確如趙亮所說的一樣,這裡的哨崗大概有四十多人。
回到窩棚,蘇默睡不著,思索著如何破局。
不曾想,第二天,就有了一個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