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花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往周邊轉了一圈,這裡只有一條路走,其他方向是懸崖。
據她目測,攔路那裡的壯漢有五十多個人,還不清楚後面還有沒有哨崗。
想了想,蘇默果斷前往攔路口。
來到出入口,前面無人排隊等待通行,她一個人在。
壯漢瞄了她一眼,「給糧還是錢?」
「都沒有。」
「啥?你耍老子?」壯漢舉刀想動手。
蘇默淡淡開口:「我打不過你們這麼多人,也不想白白送死,既然都是亂世求生,你們山寨缺不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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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的話,不如讓我入伙。」
「我不要工錢,管一日兩餐就行,站崗、巡山、幹活、打架,都能幹。」
這話一出,附近的壯漢齊刷刷看過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蘇默。
顯然他們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過往路人,要麼跪地求饒,要麼拼死反抗,要麼乖乖交糧,要麼無奈返回的。
舉刀的壯漢愣了片刻,隨即嗤笑出聲,上下打量蘇默,滿眼不屑,「就你這細皮嫩肉的小鬼?
風一吹就倒,還想入伙當山匪?
我們山寨不收無用的廢物!」
旁邊一個略瘦一點的漢子嬉笑道:「鐵牛哥,這小子怕不是餓傻了,就她這小身板,遇上流民鬥毆都打不過,還能幫咱們做事?」
眾人鬨笑,皆是不信。
蘇默面不改色,手腕翻轉,刀在手裡靈活轉動,冷光閃閃,「是不是廢物,試過便知。
你們隨便挑人,單打獨鬥,我若是輸了,任由你們處置。
我若是贏了,便准我入伙,如何?」
周鐵牛收斂了笑意,眼神沉下來。
這小伙子耍刀的氣勢來看,不像是裝腔作勢。
近來天越來越干,加上兵禍,逃荒的人多了,山寨的確人手不足,若是真能添一個能打的,也是好事。
周鐵牛放下刀,「好,老子給你這個機會。」
他朝身旁一個膀大腰圓,手持鐵棍的漢子抬了抬下巴:「狗娃,你去試試她,下手不用留手。
若是這小子虛有其表,直接打斷手腳扔下山餵狼。」
名叫狗娃的壯漢一臉兇相,拎著鐵棍上前,活動著手腕,骨骼咔咔作響,滿臉輕視,「小子,別怪老子下手狠,是你自己找死。」
話音剛落,狗娃大步踏出,鐵棍橫掃,帶著呼嘯風聲,直砸蘇默肩頭,招式粗野,力道十足,一看就是常年鬥毆搏殺的路數。
周圍山匪紛紛伸長脖子張望,抱著胳膊看熱鬧。
蘇默目光一凝,不慌不忙,腳下輕錯,側身堪堪避開橫掃的鐵棍。
鐵棍重重砸在後方石頭上,碎石飛濺,力道駭人。
狗娃一擊落空,立刻跨步近身,鐵棍豎劈而下,直奔頭頂。
周遭壯漢看見這一幕,都覺得這小子要死翹翹了。
可下一刻,蘇默身形一矮,避開重擊,手腕翻轉,刀貼著鐵棍縫隙快速削出,角度刁鑽,精準劈向狗娃握棍的手腕。
狗娃沒想到這小子的招式這麼狠,慌忙縮手,手腕堪堪避開,卻被刀風掃過,劃破一層皮肉,頓時疼得悶哼一聲。
前世蘇默專門苦學幾年的格鬥,末世常年自保,練就了一身簡潔狠厲的搏殺手段,不求花哨,只求制敵保命。
不等狗娃穩住身形,蘇默步步緊逼,步伐靈活,刀起落有度,招招鎖著對方破綻,近身纏鬥,封死狗娃大範圍揮舞鐵棍的優勢。
不過片刻,狗娃連連後退,狼狽不堪,身上多了好幾道淺淺刀傷,力道越來越弱,呼吸粗重紊亂。
又是一記刁鑽橫劈,逼得狗娃慌忙格擋,力道失衡,腳下一滑,重心不穩,轟然摔在地上,鐵棍脫手,飛出老遠。
蘇默一步上前,刀尖穩穩抵住狗娃的咽喉。
勝負已分。
所有壯漢臉上的戲謔,輕視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
周鐵牛收起了輕視,沉聲開口,「既然你贏了,說話算話。」
我名周鐵牛,是黑風寨的三當家,從今往後,你便是我黑風寨的人。」
「入了山寨,守寨規,聽號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管你一日兩餐,餓不死你。」
「若是敢背叛山寨,下場只有一個,死!」
蘇默微微頷首,收起砍刀,神色平靜。
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尋機離開。
山寨收了過路人的錢糧,不知攢下多少家底了。
周鐵牛沒收了蘇默所有的東西,其實也就是一把刀,一個只裝了兩身破爛衣服的行囊。
然後,一個叫刀狼的人帶領蘇默去山寨。
通過出入口,往前走了三里地,刀狼手指不遠處地勢更高的山腰上。
那兒有一座建築,看著挺破舊,規模不大,倒是出乎蘇默的意料。
黑風寨的老巢就是山腰的廢棄山神廟。
廟大概有四十多平方米大,廟前的空地上設立了一些窩棚,顯然是地少人多,不夠住,才這麼安排的。
刀狼領著蘇默進入神廟前院,見了二當家馬猴。
馬猴長了一張馬臉,對比其他山匪,屬於身材精瘦,一雙眼睛精光湛湛。
「新來的?規矩都知道了?」
蘇默點頭。
馬猴眯著眼打量蘇默,「聽說你幾招就把狗娃撂倒了,這身本領從何學來的?」
蘇默嘴一撇,哀傷地說:「我爹是村裡的獵人,咱家窮,自小我就跟著我爹上山討生活,慢慢的會了。」
「攔路口那兒不缺人,你去西邊的哨崗巡山,跟著小趙。」
刀狼帶著蘇默往後門走,經過後院,那裡有一間土房,屋頂炊煙裊裊,應該是廚房。
廚房外靠里側的那一面,蘇默看到那兒有人守著,看守之人腳邊過去的地上是一塊嵌入地里的鐵板。
好像是地窖。
蘇默不動聲色地打量,跟隨刀狼邁過後門門檻,走了出去。
身後的廚房裡,有個彎腰駝背的銀髮老婆子站在一口大鍋邊上,手拿木勺攪動鍋里的麵糊。
灶邊,一個婦人灰頭土臉的,臉上傷痕交錯,縮著脖子撿柴燒火,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老婆子張嘴,露出一口又黑又黃的豁牙,兇巴巴地吼道:「都快煮熟了還添什麼火,蠢貨,盡添亂!」
她抄起灶上刷鍋,用竹子做的刷子,轉身來到婦人身邊,刷子啪啪抽到婦人的臉上。
「劉嬸別打了,我錯了,求求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婦人埋頭跪地求饒。
刷子啪啪抽到她腦袋上。
耳邊嗡嗡作響,頭昏腦漲,吳雲娘死死咬住唇,反覆呢喃,「有財,寶來……」
她喊的是相公和兒子的名字,堅信他們很快就會來救自己。
念著念著,她感受到終於沒打了,微微抬頭,一眼看見後院門口外背對走過的兩個人。
吳雲娘不確定地出聲:「小……小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