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來到遠離主街,比較偏的一戶人家。
主街商鋪,大戶宅院一帶依舊人頭攢動,人流魚龍混雜,過於動盪不安。
這一家空無一人,房屋多處破損,後院屋頂有十多具屍體。
想著來都來了,蘇默順手摸屍,沒曾想搜出來三兩多銀子,五張戶籍。
衣服鞋子有合適的,她都給脫下來,收進空間。
再把廚房裡的水缸陶罐乾柴給收了。
房間裡垮掉的木板床也沒放過,可以當柴燒。
她走進一間門還沒倒,屋頂沒破,能確保隱私的偏屋。
檢查一圈,確認沒問題了,在偏屋門外撒了一些碎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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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靠近,會製造出動靜聲。
關上門,屋內一片狼藉,蘇默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一碗肉乾粥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吃了幾口,她突然想起前不久收了六壇類似醃鹹菜的罈子,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
六個罈子全拿出來,擺在她面前,逐一開蓋。
一股咸香的香味瀰漫出來。
有一壇切成細絲,顏色微黃的蕪菁。
兩壇切成粗絲的蘿蔔。
另外三壇是油,兩壇豬油,一壇菜籽油。
聞到鹹菜的香味,蘇默食慾大開,重新拿了一雙乾淨的筷子,一樣夾了一點放到粥里。
吃起來嘎嘣脆,鹹鹹的很下飯。
有了醃菜,日常生活中所需的鹽分暫時足夠了。
美美吃完飯,蘇默又喝了一碗水,總算有飽腹感了。
吃飽喝足,困意來襲。
反正出入口烏泱泱,亂糟糟的,恐怕還得亂一陣子。
她不想去湊熱鬧,還不如睡一覺,養精蓄銳。
放了張草蓆出來,蘇默想躺下去,受傷的手肘摩擦到了,疼得她倒吸氣。
此時稍微鬆懈下來,她才想起自己受傷了。
手肘處破了一塊皮,血肉模糊,尚在流血。
止血散還有小半瓶,她用了小半盆清水清理乾淨傷口,上了藥,用紗布包紮上。
手有傷,不便平躺,她側躺著閉上眼,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蘇默是被一陣腳步聲驚醒的。
門窗上投映出幾抹移動的人影,夾雜著那些人竊竊私語的交談聲。
下一秒,他們撞門了,門被震得搖搖晃晃。
「什麼破門,撞也撞不開!」
「都加把勁兒,使勁撞。」
蘇默握刀走至門後。
片刻後。
「算了吧,這些死人身上什麼都沒有,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去下一家搜。」
「就是,走吧走吧。」
幾個人結伴離去。
透過門窗薄薄的那層紙,能看到外面的天色微微泛亮。
再過不久天該亮了。
蘇默收起刀,拿了一套能夠穿下,破破舊舊的灰色粗麻布衣褲穿上。
原來那件臭烘烘的扔了。
空間裡有木梳,她拿在手裡梳頭。
髮絲裹著厚厚的油垢,一綹綹黏成結塊,根根貼在頭皮上。
貼著頭皮的頭髮勉強能梳動,越往下越難梳。
梳又梳不好,反倒掉了一大把頭髮。
蘇默手都舉酸了,乾脆不梳了,所有頭髮用一根布條紮成馬尾,恢復女兒身裝扮。
一切搞定,她出門前往鎮子出入口。
抵達時,天光放亮。
出入口附近的人沒有昨晚那麼多了,但依舊排著隊,約有數百人等待出鎮。
蘇默跟在長長的隊伍後面排隊。
周遭全是議論昨夜鎮上發生混亂的交談聲,有唏噓感嘆的,有哀愁的,有抱著孩子無助落淚的。
旁邊男性排隊的那支隊伍相對安靜一些,人人如喪考妣,面無血色,眼底全是對未來命運的忐忑不安。
凡是身強力壯,還過得去的男人,都被強行扣留了。
好幾個起義軍不停歇的吶喊:「吾等舉義為民除苛政,徵募青壯年共抗貪官劣紳,從軍便可分得田地,保全鄉鄰,同謀太平生計。」
一片嘈雜聲中,陣陣咳咳的咳嗽聲顯得有些突兀。
蘇默下意識想起裝肺癆從山匪手裡脫險的母女三人。
該不會……
她扭頭看向隊伍後方。
身後過去的十個人之後,排著一個腹部隆起的孕婦,她杵著根木棍,後面排著兩個與其眉眼相似的女子。
母女三人皆是滿臉紅疹,慘白膚色透著羸弱,每咳一聲,仿佛用盡全力。
還真是她們。
蘇默收回視線。
排了半個多時辰,總算輪到蘇默了。
負責盤查的起義軍來回打量蘇默的臉和身形,「你的戶籍呢?」
蘇默沒有行囊,孤身一人,有行囊才顯得奇怪。
她撇著嘴,聲音帶哭腔,「我跟爹娘失散了,找了他們一整夜,都沒找到。
大哥哥,他們是不是離開鎮子了,昨夜有一伙人闖進我家,爹娘他們只來得及收拾一些物件,家裡的重要物件都在他們身上。」
另外一個起義軍湊到同伴耳邊,「戶籍那麼重要,怎麼可能放在一個黃毛丫頭身上。
再說我們主要檢查的是出鎮的人有沒有夾帶私貨,只放女人出去,後邊排了那麼多人,別耽誤事兒,快放行吧。」
蘇默就這樣出鎮了。
不一會兒,輪到李曉蘭母女三人了。
起義軍奪走她們的行囊檢查,全是些破爛衣褲,梳子繩子破碗等日常生活用品。
李曉蘭一邊咳一邊捂著嘴,聲音虛弱,「好漢,你們離遠點,我們母女三個病得嚴重,沒得把病氣過給你們。」
檢查完的男人見她們咳得那麼嚴重,臉色極差,把行囊丟給她們,手捂著嘴後退,催促道:「趕緊走!」
陳秀雲陳秀英扶著李曉蘭出鎮。
離鎮三里地之後,母女三人回頭看後面。
黃沙漫天的路上,行人稀稀拉拉。
「安全了。」陳秀雲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陳秀英表情嚴肅,「以後趕路我們也得注意偽裝,不然還得像昨天晚上那樣,被惡人抓走。」
她們剛想趕路,路邊的大樹後面緩緩走出一個人。
「是……是她?」陳秀雲緊張起來。
李曉蘭護在女兒身前,眼睛掃視四周,想找個武器防身。
出鎮要檢查,為了順利通行,她們沒有帶一件武器。
蘇默凝視她們,語氣平靜,「你們不用緊張,做買賣嗎?」
母女三人眼底的戒備未消,面露疑惑。
「我知道你們身上帶了東西出來,也知道你們的病是偽裝的。
我想用東西跟你們交易能偽裝的藥。」
李曉蘭她們震驚愣住,有些慌亂。
深吸一口氣,陳秀英問道:「你……有什麼東西?有水嗎?」
「有糧。」
李曉蘭她們對視一眼,眼裡都有些驚喜。
當前她們手裡無糧,昨夜從一具屍體身上搜出來半竹筒水,所剩不多,以及從鎮子裡帶出來的一些藥材。
李曉蘭意外地盯著蘇默,「你真的有糧?」
蘇默點頭,「昨夜被抓走之前,我藏了兩個行囊在地洞裡。」
李曉蘭乾脆道:「那就交易,你給糧,我們給藥!」
「跟我來。」蘇默走在前面。
幾人行至昨夜被起義軍抓捕的事發地附近,走到一棵光禿禿的樹底下,蘇默叫她們三人原地等一會兒,獨自走進林子。
目送蘇默走遠,陳秀雲不安地問:「娘,姐姐,此人會不會另有所圖?」
陳秀英思索著道:「憑她之力,想動手的話,早就對我們下手了,她好像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蠻不講理。」
李曉蘭沒吭聲,卻是認同大女兒的話,點了點頭。
一刻多鐘以後,蘇默挎著兩大包行囊回來,「另外,治療外傷的藥,對付人的藥,你們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