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義軍齊齊發難。
一支支箭矢破空飛射。
李大頭帶領精銳打頭陣,與護衛鎮衙的兵丁正面相戰,刀槍相撞。
隨著兵丁的倒下,黑壓壓的人流直衝鎮衙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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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起義軍抱著兩根粗木,一下下頂撞厚重的鎮衙大門,門被撞得震顫,守衙的兵丁倉促應戰。
後院。
驚醒過來的鎮長急匆匆指揮護衛趕緊前去支援。
鎮長急得跳腳,本就胡亂披在身上的外衫滑落至地,「快,快攔下那些該死的賤民!」
留山羊鬍須的吏官姍姍來遲,「大人,已經派人快馬加鞭趕往隔壁鎮子,請求支援了。」
話音剛落,轟的一聲,鎮衙前門破開了。
哄鬧聲中,火光應聲燃起,起義軍手裡的火把噼里啪啦炸裂,將鎮衙朱紅的院牆,肅穆的公堂照得通紅刺眼。
衙門裡的眾多護衛魚貫而出。
此時起義軍衝鋒的精銳人員已元氣大傷。
牽繩子的那些起義軍紅著眼揮刀驅趕蘇默他們,「往前沖!擋住衙門裡的人!」
他一腳踹在最前頭婦人的後腰。
婦人慘叫著踉蹌往前撲,一串人被拽得趔趄。
就是這推搡亂作一團時,蘇默借著旁人衝撞的力道,偷偷用刀割松的麻繩應聲崩開。
她矮身順著人縫往後縮,趁起義軍盯著前方廝殺,貓腰往側邊窄巷鑽。
「跑了一個!」身後起義軍喝罵一聲,揮刀就要追,偏偏迎面奔來一群被繩子串起來的難民,直接把他撞得踉蹌。
這串難民之中,李曉蘭母女三人就在其中。
眼看即將被拖拽進衙門,滿頭大汗的李曉蘭不停用藏在手心裡的尖銳石子摩擦繩索。
終於,繩子斷了。
趁就近一個起義軍不注意,李曉蘭的手伸進系在腰間的布包,摸出一小撮粉末撒向他。
粉末入眼,起義軍頓感辣眼睛,雙目無法睜開,且不受控制地流淚。
李曉蘭一腳將其踹倒,搶走了掉在地上的刀,舉著刀跑回來割斷綁住兩個女兒雙手的繩子。
同在一根繩子上的難民見狀,宛若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默契的用腳抵住地面,不肯再往前走。
「救救我們!」
「快救救我們!」
面對其他難民的哀求,李曉蘭沒有一個個的幫忙割繩子,而是把刀遞給面前的婦人,「動作越快,活下來的機會越大。」
說完,她拉著女兒的手往反方向跑了。
剛拐出巷口,蘇默腳步頓住。
四面八方已經亂了套。
先前潛伏在巷道的地痞們盡數冒頭,沿街踹門砸戶。
「這家是綢緞富商,衝進去搶!」
「金銀細軟全都搬走!」
門板碎裂的哐啷聲、女人哭喊、器物摔爛的聲響此起彼伏。
街邊一個被搶的掌柜癱坐在地痛哭,「我的家底全沒了,這天底下還有王法嗎!」
地痞一腳將他踹翻,「亂世誰強便是規矩,要怪只怪你有錢!」
原本只局限鎮衙的混戰,頃刻間席捲主街的好幾條長街,包括街後富庶人家居住的宅院。
奔逃的百姓,劫掠的地痞暴民,擠成一團,人流如同失控的潮水四處衝撞。
蘇默駐足的幾秒鐘內,一群人即將奔涌過來。
她只能轉過身,往回跑,但是前路依舊人流如織,抬起頭掃看屋頂。
屋頂沒人!
正當她側過身,朝一家商鋪的院牆跑去時,身後的人流追了上來,一個個人擦肩而過,肉體碰撞,腳下寸步難行。
蘇默艱難擠到牆根,過程中雙腳不知道被踩過多少次,被撞了好幾下,她抬起雙手想爬牆,一波人流強勢來襲。
蘇默身子一歪,整個人重重磕在青石牆根,右手手肘蹭破一大塊皮肉,鮮血順著小臂往下淌,腰腹被撞得悶痛難忍。
她沒有看傷勢如何,手指扣著青磚縫隙,胳膊借力向上攀爬。
雙腳落在牆頭,她大口喘著粗氣,抬手擦掉額角混著塵土的冷汗,站起身,俯瞰整個鎮子。
鎮衙方向火光沖天,刀光來回碰撞,廝殺呼喝不絕。
街巷商鋪之門大開,滿地狼藉,哀嚎與哄搶的叫罵纏在一起。
蘇默先看了一下四周環境,隨即從牆頭一路跑到底,躍上商鋪的屋頂。
跑動間,瓦片咯吱作響。
她一邊跑一邊看出鎮的方向,腦中同步規劃逃跑路線。
跑了會兒,前方兩屋之間隔著丈余寬的巷道,縫隙不大,以她的力道,縱身一躍便能穩穩落地。
正要蓄力起跳,下方驟然炸開一陣兇狠的怒罵聲。
「滾開!再敢攔路,你們誰也跑不了!」
屋頂邊緣,蘇默壓低腰背,朝下看去。
兩方三十多個人面對面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黑臉壯漢舉刀,惡狠狠地說:「一群弱雞,拳頭硬的才配拿東西,識相的趕緊都交出來,不然今日你們一個都別想走出這條巷子!」
兩方人蜂擁而上,拳腳翻飛。
火光映在牆上,搖搖晃晃,人影也在亂晃。
蘇默靜靜觀戰。
為了搶奪物資,兩方人都使出了渾身解數,不到一刻鐘,傷痕累累,精疲力竭。
蘇默自屋頂利落落下,身形輕盈如燕,手裡的兩塊瓦片相繼甩飛出去,砸滅了巷中的兩個火把。
火一滅,巷中一下子變得昏暗。
巷道里還活著的人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麼人躍了下來。
「誰,哪個狗日的搞偷襲,真不要……」
「臉」字含糊在那個人嘴裡,就被蘇默一刀給殺了。
她悄無聲息靠近那些人,精準的,挨個兒捅殺。
只聞屍體倒地的砰砰聲響起。
有三個人聞聲堵住蘇默。
蘇默以一挑三,快速結束了戰局。
她憑著記憶,快速移動著,把掉落在地的六袋糧食,六個罈子,幾袋金銀首飾,一股腦收進空間。
然後重新爬到屋頂跑。
蘇默原打算借著亂象潛入大戶宅院搜羅物資,可趕到一戶富庶人家的屋頂上,一眼望去。
整條長街,包括富庶人家家裡,人頭攢動,暴民密密麻麻塞滿每一條路。
有人為半袋粗糧拔刀相向,有人拽著婦人身上的布料耳飾死扯。
但凡稍有財物顯露,頃刻間便會被一群人一擁而上爭搶。
滿地衝撞打鬥的人影看得蘇默心頭一沉,方才想找尋物資的念頭就此消散。
眼下這般失控場面,再多的物資,也抵不過一條性命,保命才是頭等大事。
蘇默轉身往回跑。
經過一家鋪子後院,底下鬧哄哄的,二十多個人打得你死我活,狼藉的地上散落著一堆堆的乾草藥。
蘇默認出了艾草黃芪板藍根金銀花薄荷……
她眼睛一亮。
這家鋪面並非藥鋪,後院碼著一排排及人胸口高的大缸,有的缸子東倒西歪,有的碎了,地上乾乾爽爽的,不知道其他缸子裡有沒有裝東西。
而這些藥材應該是暴民趁亂溜進富庶人家家裡搶出來的。
看了看那些大缸,蘇默移目看向別處。
已經有很多人學聰明了,跑到屋頂上避難,四周的屋頂上都有人,且人數還在持續增加之中。
蘇默蹲在屋頂的死角處,等待時機。
鋪面前院方向持續有人跑到後院,為搶奪物資,加入戰鬥。
可是一直這麼等下去不是辦法。
半刻多鐘過後,鋪面前院那邊不再有人過來。
這對於蘇默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