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變得更狼狽了,渾身髒污,蓬頭垢面的,最主要的是她們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長滿了紅腫的紅疹,像是染了惡疾。
「咳咳咳!」母女三人不停咳嗽。
李曉蘭咳得雙肩聳動,手伸進行囊里摸索,摸了好一會兒,兩塊被咬過,雞蛋大小且發霉的餅子掉了出來。
「呀!」陳秀英緊張的彎腰撿餅,十分寶貝的捧著餅,「最後的兩塊餅,丟了我們就得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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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是一陣咳嗽,咳得彎下腰,仿佛下一秒,肺都要咳出來了。
行囊被李曉蘭摸得松松垮垮的,露出裡面的粗繩梳子破碗筷子破舊衣裳等雜物。
收錢的壯漢耐心盡失,嘹亮的嗓門吼道:「還過不過,不過滾蛋!」
「好漢……咳咳,行行好,我們銀錢不夠,可以拿別的東西湊一湊嗎?」李曉蘭終於摸出了一大把錢,有銅板,碎銀子,多以銅板為主。
壯漢大概看了看,這些錢還沒三兩銀子,當即變了臉。
就在這時,陳秀雲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咳得彎下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陳秀英也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間斷的咳嗽聲引得其他壯漢側目看過來,有的人皺起眉。
同樣在咳嗽的李曉蘭慌忙去捂兩個女兒的嘴,一邊對壯漢賠笑。
「好漢快躲開,我這兩個兒子怕是染了肺癆,這些天咳出血了,我們急著趕路,就是想儘早趕到城鎮治病啊。」
「肺癆?!」
眾人驚呼,不止壯漢,就連排在母女三人身後的那幾個人也緊張的捂住嘴後退。
壯漢捂著嘴,揮手像趕蒼蠅,怒聲罵道:「得了癆病還敢亂竄,快滾快滾,別把病氣染到我們這兒!」
「好漢,求求你給我們一條活路吧,只有去城鎮看病,我們才有活路啊。」李曉蘭彎腰,雙手合十,不斷哀求。
陳秀英陳秀雲跪地痛哭乞求。
好不可憐。
旁邊一個個頭更高大的壯漢是個暴脾氣,快步過來,兇悍拔刀,「再不滾,老子把你們全殺了!」
就在幾個壯漢惡狠狠的朝母女三人圍攏過來時,陳秀英陳秀雲悄悄拍了拍行囊。
有細微的粉末飄散出來,飛向壯漢。
粉末接觸到壯漢的肌膚上,立馬有了反應,他們頓感那些部位有些發癢難受,用手去抓撓。
這一細節沒有逃過一直旁觀的蘇默的眼睛。
她盯著母女三人若有所思。
「我怎麼突然感到有點癢了。」
「是啊,我喉嚨好像還有點發緊?」
幾個壯漢站在原地,再聯想到肺癆,都以為自己感染上了,驚恐愣住。
趁這個機會,母女三人越過壯漢,穿過關卡,跑得飛快。
關卡附近的壯漢看見她們,避之如蛇蠍。
「該死,她們跑過去了!」壯漢想去追。
聞訊趕來的頭目揚聲道:「算了,別追了,真晦氣!
追回來的話,她們待在這兒越久,病氣就擴散得越快!」
壯漢們氣得罵罵咧咧。
過了關卡,跑遠的母女三人相視而笑。
陳秀雲笑道:「姐姐,我們做到了,你改良過的藥真好使!」
陳秀英語氣嚴肅,「紅疹暫時留著,反正只是癢了點,忍著別抓,就怕後面的路上還有惡人攔路。」
李曉蘭道:「快到桐鄉鎮了,咱們快趕路吧。」
攔路口。
排在蘇默前面的那幾個人被肺癆嚇出陰影了,一會兒朝前走一會兒後退,猶豫不決。
後面的蘇默沒有那麼多耐心等待,問那幾人,「你們到底走不走?」
其中一個面相沉穩的男人豁出去了,「前後都是死,南下活下來的機會更大!」
最後,他們每個人交了二十兩銀子就通行了。
輪到蘇默,她從身上各個地方摸出來一點錢,東拼西湊,湊夠了二十兩,其中就有剛從王荷花蘇有財身上搜來,臭烘烘的那些錢。
壯漢點完錢,放蘇默通行了。
離開攔路口走了幾里地,路途中,蘇默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實則時刻戒備,走出好幾里地,確認了暗中無人埋伏跟蹤。
看來這群山匪真的只求財,還挺講信用的。
走到下午,腳底板磨破的水泡實在疼得不行,蘇默才停下來歇了一會兒。
腳程繼續以這樣的速度保持下去,今晚會抵達一個名叫桐鄉鎮的地方,輿圖上顯示,該地是南來北往的必經樞紐之一,特意用筆墨圈出來,說是可以留宿休整。
既然如此,那就說明這個鎮子比別的地方熱鬧繁華一些,說不定能買到物資。
蘇默有意前往,加速趕路。
夜空繁星點點,皎月明亮。
樹影婆娑,安靜的小道只能聽見蘇默趕路發出的聲響。
此處位於山腳位置,她已經看見不遠處桐鄉鎮了。
錯落的屋舍連成一片暗色輪廓,零星燈火從窗欞,街巷間透出來,點點暖光散落。
蘇默心中一喜,朝著鎮子的方向跑起來。
只是,沒跑多久,她忽感不對,腳步慢下來,眯著眼環顧四周。
只見路兩旁的樹後佇立起一抹抹灰色影子,像決堤的洪水般向她這邊快速蔓延。
她好像聽見有人在低語:「又來了一個,快抓回去。」
蘇默的瞳孔驟然收縮,想都沒想,朝前奔跑。
不知是誰暴喝一聲:「站住!再跑把你腿給砍了!」
蘇默充耳不聞,拼命跑。
然而,前方兩邊的林子裡陸續躥出更多的人,人人手裡拿著武器。
那些人影在移動,堵死了前路。
四面八方都有人,無處可逃!
一股勁風從腦後襲來,蘇默本能偏頭。
一根扁擔驚險從她耳邊經過,最後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男人眼睛瞪得像銅鈴,「嘿,這小子躲得還挺快!」
下一秒他眉頭深皺,抬手在鼻子前面揮舞,嫌棄道:「太臭了,世上怎會有如此惡臭之人!」
這會兒的功夫,埋伏在各處的一些人前後涌了過來,還有更多的人站在原處默默注視。
「小子,老實點,免受皮肉之苦。」男人被蘇默身上的臭味熏得眼睛眯了起來,一邊後退一邊對同伴使了個眼神。
立馬有幾個男人上前壓制住蘇默,還有一個人拿走了她的刀。
蘇默沒有反抗。
憑她一己之力,應對幾十個人,暗處還有更多的人,勝算為零。
兩個人帶著蘇默走進林子。
「你們這群山匪真是雄心吃了豹子膽,竟敢在鎮子外面行兇!」蘇默疾言厲色,故意這麼說。
周圍只聽嗤笑聲陸續響起。
笑聲粗野放肆。
暗處還有很多人。
蘇默再次打消了反抗的念頭。
押著她的那個猴精猴精的男人冷笑道:「咱們幹的可是替天行道的好事,可比那些腌臢貨色,上不得台面的,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