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破爛竹馬(修改)

      在場的不僅有應天書院的夫子和學生們,還有各位朝廷大員,其中自然也包括李殊慈的祖父李煜和楊衍的祖父楊永年。而楊衍的這句問話,就這麼當著如此多的重量級人士,輕飄飄,坦蕩蕩,猝不及防的吐出了口。

      不管是李殊慈和楊衍的同窗們,還是李煜和楊永年的同僚們。都用震撼的表情對這句問話做出了最恰當的反應!

      李殊慈聽了這一句豪邁之言,先是發呆,然後是震驚,最後是羞憤,顫抖道「你,你好惡毒……居然想讓我一輩子都活在你的蔑視里!」

      眾人又呆。

      楊衍無言了一陣,道「要怎樣,你才肯嫁給我?」

      李殊慈惡狠狠道「若想讓我嫁給你,你得打得過我祖父才行,不然我就讓我祖父打死你!」

      說罷,在眾目睽睽之下,哭著逃走了。

      這一屆應天書院的畢業典禮,就在俞世安渾渾噩噩的發言,和眾人心不在焉的嗡聲中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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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認為這件事還應當有個結果,一個眾望所歸或者意料之中的結果。

      可楊衍卻出走了,比那句問話更加猝不及防。

      楊永年急紅了眼也沒找到小孫子。甚至懷疑楊衍是不是被李煜給滅口了。拼了老臉上門找李煜拼命,要他還孫子來,連李府的門都險些給撓破了,人還是沒有找到。

      就在楊永年幾近崩潰的時候,收到了衛將軍范義閎的來信。范義閎是李唯清的好友兼兄弟,說楊衍偷偷到滄州找到了他,范義閎也是個挺果斷的人,也不怕楊永年找他算帳。見這小子有意思,又很是硬氣,便二話不說將他留下了。

      來信中還附上了楊衍的隻言片語,楊衍在信中寫道待有一日建功立業,便歸家娶阿慈為妻!

      楊永年雖無奈,可在經歷了尋找,崩潰,絕望這個過程之後,楊大人的心裡承受能力更上一層樓,已經能夠勉強接受了這個結果。

      可這件事終究是因為李殊慈而起。兩個老頭子,你看我不順眼,我也看你不順心。

      李煜自然是幸災樂禍,道「這小子倒是比他家老子強多了。若他真能建功立業。我將孫女兒嫁他又何妨?!」

      楊永年本就氣個半死,聽了俞瀚之這話險些要了半條老命。氣吼吼道「老子的孫子自然差不了。你現在就著手給孫女兒備嫁妝吧!」

      君上得知此事,湊趣說道「等兩個孩子大了,朕親自下旨賜婚!」

      兩人的婚事就在君上和全上京的肱股大臣面前,有了個口頭的約定。雖然同窗們和同僚們紛紛笑顏相傳,但這一場年少無知,真沒人覺著能成。

      這件事終於告一段落,有了一個結果,算是眾望所歸,卻是意料之外。

      而今,楊衍在軍中不知吃了多少苦,無數的打磨,他已經不是那個流著鼻涕的混帳小子,也不是那個沉默不語的青蔥少年。

      院子的枯樹枝都覆著白雪,低低的垂著。

      李殊慈送走了方瑾和俞寶嬋,躺在榻上翻轉了兩回,怎麼也沒有睡意,起身沉默的用了晚膳,她要去祖父那裡問問……至少也要問問。風起於青萍之末,凡事都不可能沒有理由。她曾對祖父和沈家心有疑慮,加上李煜公務繁忙,所以這幾個月來,不自覺的較從前疏遠了許多。可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她若無動於衷,也實在說不過去。

      雪終於在傍晚時停了,仿佛是要掩蓋什麼一般。銀白色的雪花在地上,樹上,房頂上,鋪了厚厚一層,青鴿跟在她家姑娘身後,聽著腳下咯吱咯吱的聲音,微微嘆了口氣。她能明白姑娘心中的想法。總之,她覺得,李殊慈的想法就像方大姑娘說的那樣,自己有底氣,什麼樣的日子過不好。可話又說回來,這分明也是有些破罐破摔的勢頭。

      李殊慈自己對這門親事,確實並不怎麼抗拒,頗有些逆來順受的意味。因為她不在意。她不在意對方是否對她上心,不在意對方的家人是否打心底接納她。不在意對方是否流連花叢風流成性,也不在意對方是否玉樹臨風是個蓋世英雄。

      不在意便不覺得難受。

      空山館裡燈火通明,窗紙上映出李煜微微佝僂的身影。李殊慈恍惚一下,祖父從小跟著太祖父舞刀弄槍,身體很好。她記得,那年祖母突然沒了,祖父一夜之間頭髮全白,身形佝僂。在那之前,祖父就想個青年人一樣,意氣風發,有著使不完的力氣和精力。

      可現在,李殊慈望著那影子,仿佛是看見了十年以後的祖父。

      小廝明安見李殊慈來了,安靜的站在院門口望著窗戶出神。明安詫異之色一閃而過,平日李殊慈來找李煜,都如瘋兔子一般,今天……明安突然想起那道旨意,下意識膽寒了一下,微不可查的退後了一步,站的離李殊慈稍遠了些,笑著行禮道「五姑娘,您稍後。」

      李殊慈安靜的點點頭。明安小跑幾步進了書房,很快出來回話叫李殊慈進去。明安幫祖孫倆關好門,和青鴿一人守著一個門邊,心不在焉的站著。

      李殊慈轉過頭,李煜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也不復往日的輕鬆愜意。李殊慈不禁有恍如隔世之感,她看見的似乎就是許多年之後的李煜,她囁嚅著嘴唇聲音極小還有些輕微的顫抖「祖父。」

      李煜若有似無的嘆了口氣,沖李殊慈招招手道「阿慈過來。」

      李殊慈的眼淚忽然就不受控制了一般,啪嗒啪嗒的從眼眶中滾落。走到案幾前就不肯再挪半步。李煜沉吟片刻道「阿慈是否覺得委屈?」

      李殊慈沒說話,李煜又道「祖父什麼都能依你,唯獨婚事,這件事再不能依你。那楊衍是個好孩子,祖父不會給你選錯人……」

      李殊慈沒聽見他後面說什麼,只是心中一跳,十分敏感的從李煜的話中聽出了不對。祖父說,祖父什麼都能依你,唯獨婚事,這件事『再不能』依你。而不是祖父什麼都能依你,唯獨婚事,這件事『不能再』依你。

      若是平常,李殊慈也不會在意,可今日的氛圍,不禁讓她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起來,敏感的捕捉到了這一絲差別,李殊慈愣怔的看著無緣無故平白老了幾分了祖父,心撲通撲通跳的極快。嗓子忽然乾燥起來,她啞著聲音打斷李煜的寬慰勸撫她的話,道「沈李兩家世代通婚,這一次,是誰嫁給誰?」

      李煜一聽這話,臉色一變「阿慈,你……你……」

      李殊慈看著李煜的神色「祖父放心,阿慈並不想嫁給沈家人。」

      李煜明顯鬆了口氣,隨意說道「你怎麼會這麼問?」

      李殊慈並沒有回答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