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地宮裂縫【第二更】

      「我娘呢!」李屹一身黑色緊身夜行衣,縱身躍入院中,他已經連續幾日沒有睡過覺了。不斷在各處搜尋李殊慈的蹤跡。剛一回府便聽說姚氏要小產,父親卻不在。「阿娘!」

      李屹也管不了什麼忌諱了,衝進屋子看到姚氏面色青灰如死人一般,心臟驟然收緊。「阿娘!」

      醫婆上前連忙說道「少爺,夫人這樣子,孩子根本生不出來。即便生出來了,這早產兒也難活……三爺不在,您快拿個主意吧。夫人堅持不了多久,若是催產,夫人的命興許還能保住,但孩子是無論如何也保不得了!往後,夫人的身子怕是也難再懷上孩子……但好歹能保住條命……」

      「那還等什麼!」李屹的眼睛瞪的血紅,「還不趕緊救命!」

      「好好好!」醫婆早就被姚氏的樣子嚇著了,聽李屹如此說趕緊照做。

      一碗參湯下去,姚氏的面色恢復了不少,她睜開眼,眼中緩緩轉動,然後便是一聲悽厲的慘嚎。痛感讓她整個人的身子都蜷曲痙攣起來,「三……三爺……呢?」

      汪嬤嬤跪在榻旁,強壓著悲悽,「夫人,三爺一會就回來,馬上就回來了。」姚氏喝了催產的藥,這會痛的半點血色也無。聽了汪嬤嬤的話,嘴唇都懂了幾下,整個人便失了所有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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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山將李屹推到門外,「少爺不能在這裡,夫人就要生產了。少爺不如趕緊去找三爺!」


      姚氏毫無反應,下身暗紅的血液幾乎浸透了褥子。汪嬤嬤慘然哭道「夫人!您不能這麼作踐自己,沒什麼過不去的坎兒,您還有五姑娘,還有屹少爺和岫少爺呢!您都不管了嗎!」

      「阿慈!」姚氏的眼睛猛然睜大,她的阿慈現在在哪裡?她怎麼能扔下她的孩子們不管呢。她緊緊攥住汪嬤嬤的手,「嬤嬤……幫我……」

      痛苦的叫聲劃破李府的上空,醫婆雙手拖著已經死去的男嬰就要退下去。姚氏掙扎著說道「給我看……」

      「夫人……」汪嬤嬤猶豫的看著姚氏。

      姚氏在一次虛弱卻堅定的說道「給我……看看……」

      渾身青紫小小身軀已經毫無生息,模糊的眉目間,是李唯清的影子。

      天色漸明,通往大安宮的長街寂靜無聲。赫連韜騎在馬上,心中空洞一片。

      「景天。」

      赫連韜在上京維持了多年紈絝子弟的形象,酒肉朋友大多稱他為『世子』,少有人喊他的字。此時聽見這稱呼不由一愣,回頭卻看見儒王爺在他身後,趕緊下馬向他行禮。「王爺。」

      儒王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赫連韜,卻並不顯得倨傲,聲音如同從前不受朝臣待見時一樣溫潤和緩,那種清冷也在彼此熟識間淡化了不少。兩人並馬向前走,儒王看赫連韜沉悶的神色,不由說道「還在為阿慈的事情擔憂嗎?」

      赫連韜有些尷尬,被人問起是否擔憂別人的未婚妻子,而這個人本身就是當事人,他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好在儒王沒想聽他的回答,繼續說道「吉人自有天相,阿慈的命格極貴極好,像沈淵那樣上不得台面的小人,傷不到阿慈半分。」

      「可阿慈畢竟是個弱女子……」話一出口,赫連韜就覺得自己的情緒過於激動,急忙收住說道「小五救過我一命,我總該還她的……」

      儒王眼下的淚痣在天青的綢衫和雪色的映襯下,顯得異樣深沉。他的目光在赫連韜臉上轉了轉,垂眸看著自己胯下馬兒黑亮的鬃毛,說道「這幾天我已經有些眉目,相信很快就會就能見到阿慈了。」

      赫連韜猛然抬頭,他幾乎搜遍了上京的沒出角落都沒有找到,難道小五給儒王留下了只有他才能看懂的暗語嗎?他心口酸痛幾乎難以抑制,卻還是忍不住問「什麼眉目?」

      「我懷疑,阿慈被沈淵藏在地宮之中。」

      之前李殊慈在惠妃口中得到的地宮的消息,還沒有來得及告訴赫連韜,便落入沈淵手中。此時赫連韜聽到儒王如此一說不由大吃一驚。「什麼?」儒王沒有再說話,只是搖搖頭,看上去好像也不知道更多了。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他也不好再問。只是心中情緒起伏,一路也不知誰和他打了招呼,說了什麼。

      上京是崇南最繁華之地,而上京最最繁盛的地方當屬此時二人所在永安坊,當屬王公貴族聚集之地,遠處教坊似乎有晨起的歌女在練習唱曲,時斷時續的傳來一聲聲軟靡之音。

      「……斷人腸。怕催花信緊……風風雨雨,誤了春光。」

      儒王似乎心有所感,說道「朝堂風雲涌動如電如雷,卻一絲吹不進普通百姓人家……」

      赫連韜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儒王說的話,他強笑道「百姓們只一心想過好自己的日子,哪有餘暇去顧及這些呢。」

      「嗯。」儒王『嗯』了一聲,說道「你說的對,百姓其實並不在意你我他,他們能看到的,是好與壞。」赫連韜看著儒王莫名的神情,不知道他這話中是否還別有它意。好在已經到了宮門口,兩人就此不再多言。有內侍過來幫兩人牽走馬,儒王聽著身後赫連韜的腳步聲,負手沿著深遠的宮道朝太極殿走去。

      從殿前司到玄武營兩處各轉了一大圈。將事情吩咐下去,就已經到了下午。赫連韜感到胃裡一陣抽痛,才想起自己已經好幾頓飯沒有吃了。想著去太后那裡蹭點飯吃,順便打聽打聽地宮的事情,卻又怕碰見康陽。正在猶豫,只聽一聲嬌脆的聲音喊他「韜哥哥。」

      若在平日,赫連韜只想拔足狂奔,可一想到除了太后,他真沒有別的人可以問地宮的事了,只好僵硬的轉身招呼道「康陽?你怎麼在這?」

      康陽自從端敏公主出事那次,當眾與『沈少夫人』鬧了不愉快,就消沉了好長一段時日。多日沒見著赫連韜,又見他對自己的態度有所轉變,終於不再躲著她走,便有些心花怒放,笑道「多日不見你了,我是特意來此處等你的,走的腳都酸痛了,韜哥哥一定要補償我。我已經多日沒有出宮去了,擇日不如撞日,你今天帶我出宮去好不好。」

      赫連韜向來不知道怎麼和這種嬌滴滴的小姑娘打交道,實在是不自在。「近日繁忙,等過些日子……我正要去太后那裡,順便送你回去。」

      康陽本來也沒報什麼希望,自從太子出事之後,她總覺得宮裡的氣氛和從前不太一樣了,似乎都十分忙碌,時常湊在一起的妃子們整天也看不見人影,都躲在自己的宮裡不出門,處處都透著不尋常,就連太后都不像從前那樣,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