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情之所系

      赫連韜背著手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頭頂朦朧模糊的弦月和變幻不定的薄雲,心中的劇烈的酸楚難以形容。他仔細問了俞世安,他說看到了方瑾,小五幫他去追……方瑾已經死了,頂著方瑾臉皮的是李姝喬,抓走小五的人還能有誰?她身邊只有一個丫頭,能頂什麼用?那條巷子他去看了無數次,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沒有……

      小五……到底是死是活?赫連韜心亂如麻。儒王爺說沈淵一直覬覦小五,只是想要征服她,得到她,不會殺她。小五是她的未婚妻子,他怎麼能那麼平和淡然的說出這樣的話?赫連韜緊緊的攥著拳頭,心口的抽痛讓他微微弓起身,又牽動了後背的傷口。只要能讓小五平安回來,別說是傷,就是死,他也願意。

      洪秀才在暗處看著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世子對李五姑娘……「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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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韜抬眼,眼中的血絲幾乎將所有的悲傷不安都凝結在那裡。小五不屬於他,但……就讓他默默的守護在她身邊就好。哪怕只能偶爾看她一眼,與她說上幾句話……現在,他的心都空了。他清晰的記得他們第一次遇見,他狼狽不堪的出現在她面前,她謹小慎微,滿身防備。好像那一次,自己便將性命交託在了她的手上。「洪叔,我從來沒這麼害怕失去一個人。」

      洪秀才一頓,想將口中勸阻的話全都咽回肚子裡,最後卻還是說道「李五姑娘的事,儒王爺自然會處理妥當,此時朝堂風雲正起,君上調撥軍權,局勢漸明。李少傅同儒王手握精衛營,權勢日重,恐怕於六皇子不利,將來,李五姑娘自然是要鼎力相助儒王爺的,世子還應以大局為重。」

      赫連韜背對著洪秀才,將頭抵在漆紅的廊柱之上。「小五早就與我說過,她是和我站在一起的。」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洪秀才面色凝重,說道「無論是從父還是從夫,李五姑娘都順理成章。」 ✪✪

      李府。

      姚氏心急火燎的站在二門處,眼睛直直的瞪著前方。一手護著自己的小腹,一手緊緊拉著自己的斗篷抵禦冬夜的寒涼,「三爺怎麼還不回來?不是說今日二更就回嗎?」

      汪嬤嬤發出一聲極細的輕嘆,心疼道「夫人,三爺公務繁忙,興許有事情耽擱了,您現在可是雙身子,怎麼能在這冰天雪地里這麼站著?」

      「就讓我再等一等,三爺說今天一定回來的。」院子裡一片寂靜,姚氏語調中略帶著哭腔,卻不敢放任自己哭出聲來,阿慈失蹤的事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若是……女孩家的清白,這怎麼說得清?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的懦弱。

      汪嬤嬤和遠山對視一眼,以為姚氏是為了秦妙人的事,都不知道怎麼勸。三爺這麼些年守著姚氏一個人過,連個暖床丫頭都沒有,回老家丁憂一遭,居然領了個外室回來。從前三爺也在君上跟前做事,卻從來不像現在這般三天兩頭都不回後院休息,府里已經開始傳起風言風語。

      「夫人……」汪嬤嬤還想再勸,遠山一把拉住她。

      腳步聲由遠及近,李唯清的身影出現在院子中。姚氏的腿站的有些麻,回神之下一個踉蹌往前倒去,汪嬤嬤一把將她保住,李唯清兩步上前扶住「阿紜?你怎麼在這?怎麼不在屋子裡等我?」

      姚氏張口囁嚅的兩聲,強把眼中的淚意壓下,勉強『嗯』了一聲,反身往屋裡走。李唯清看了遠山和汪嬤嬤一眼,扶著姚氏回了屋子。遠山被他看的瑟縮了一下,沒敢跟上去,悄聲對汪嬤嬤說道「嬤嬤,咱們在外面守著吧,夫人有話對三爺說呢。」

      汪嬤嬤立在那點點頭,「也好。」

      兩人離門口遠遠的站著,遠山也凍得手腳發寒,來回倒著兩隻腳取暖。「都說三爺是個不理世事的神仙人物,待人和善,從不與人為難。其實,我總是覺得,三爺冷的很,只有看著夫人和五姑娘的時候,是有些不同尋常的……」

      汪嬤嬤抬了下眼皮,她陪著姚氏嫁到李府多年,她何嘗體味不出?但只要三爺對夫人好,旁的都與她們沒什麼關係。可現下……汪嬤嬤湊近遠山,聲音比遠山還低「我叫人去井如巷打聽,據說前日三爺到那井如巷把那個女人帶走了。」

      遠山目光一顫「真的?三爺當真如此在意那個女人嗎?那我們夫人怎麼辦?」

      「五姑娘當初不讓那人進府,就是想攔著,可到底攔不住,天下間哪有女兒管到父親房裡的。」汪嬤嬤心下悽然,天下間的男人,就沒有不偷腥的。若是真被外面的東西迷住了,這個家怎麼能好的了?「五姑娘這幾日也沒露面,難不成是因為此事與三爺鬧不痛快了?」

      「那女人去哪了?五姑娘的人不是一直守著那個女人嗎?」遠山說完又想了想,道「守著也沒用,不過是和咱們一樣的丫頭,主子想做什麼,做下人的也沒辦法。」

      兩人在外為姚氏擔憂,而姚氏此時已經滿臉是淚,壓抑喉間的歇斯底里,死命的搖晃著李唯清的手臂,哭道「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你早就知道阿慈出事了對不對?你們合起來瞞著我!那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啊!阿慈到底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說呀!」

      「阿慈沒事!你別胡思亂想,阿慈怎麼會有事!」李唯清將姚氏拉到自己懷裡,用力環住她,說道「阿慈是你的孩子,你肚子裡的就不是你的孩子了?你現在身子禁不住,別亂想,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讓阿慈出事!」

      姚氏的兩條手臂撐在李唯清的胸膛上,掙扎的去看他的眼睛,「我前日夜裡睡不著去看阿慈,便沒見著人,昨日去了又沒見著。若不是我逼問那幾個丫頭,她們還想騙我,你也騙我!你和秦妙人想怎麼樣都行,你把阿慈給我找回來!把阿慈給我找回來……」

      李唯清面色一冷「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阿慈也是我的女兒,和秦妙人有什麼關係?」

      姚氏一呆,抽泣聲漸輕,以為李唯清是在埋怨她把此事扯到秦妙人身上心生不快「你儘管護著她,我當真不再問,不再管了。只要你把女兒給我找回來,一切任憑你……」

      李唯清反應過來,想要解釋,可卻又無從解釋。「阿紜,你別亂想,你放心。阿慈不會有事的。我還有公務要處理,你早些休息。」說罷,李唯清喚了汪嬤嬤和遠山進來伺候姚氏梳洗。姚氏目光中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