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情竇已開

      宮殿後面是一個廢棄的小園子,枯黃的藤蔓和荒草被亂雪覆蓋,殘敗的圍欄屋頂都看得出它曾經的風光雅致。破舊的花池裡儘是髒污糜爛的草根,黑土白雪混雜一團。康陽熟門熟路的帶著赫連韜從一旁的碎石小路繞道宮殿側方,道「這裡雖然破敗,但前殿我已經著人收拾過,一點不冷,你要不要進去喝茶歇一歇?」

      康陽想方設法要與赫連韜多相處一會,目光希冀的看著他,可他心中滿是擔憂的慌亂,根本沒有多餘的空暇去注意別人。院子裡有高低不同的積雪,他見康陽在這裡停下,便四處張望,轉了兩圈,在一處破碎的雪堆邊看到了一處大約能通過兩人的洞口。「是這裡嗎?」

      康陽雖然失望,卻還是蹲在赫連韜身邊,答道「嗯,沒錯,就是這裡,你看!那裡面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好像很深。」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赫連韜在懷裡摩挲一陣,掏出一支火摺子點燃,從洞口拋下。短暫昏黃的火光,以赫連韜的目力竟然無法看得見洞底。康陽探身看著,說「就是今天一早,我身邊來這裡打掃的宮女發現的,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你看見什麼東西了嗎?我什麼都沒看到?這裡面會不會有死人?」康陽從小長在深宮之中,枉死投井的宮女她自是見過的,想到自己常常一個人到這裡來,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有!」赫連韜肯定的說道,如果此處能通往地宮,康陽再來說不定會有危險,所以還是讓她不要再有好奇心的好。「我看見了人的腳骨,我們走吧,這裡應該只是一處廢棄的井,你以後不許再來了!把鑰匙給我!」

      康陽聽見死人腳骨還沒反應過來,卻被赫連韜嚴厲的語氣唬了一跳,驕縱叛逆的性子讓她下意識的反駁道「不給!」說完又覺得赫連韜是在擔心她有危險,眼珠一轉,道「給你也行,你得答應我,下次帶我出宮去。」

      「好。」

      康陽見赫連韜目光灼灼,心中細碎的波動漸漸匯聚成一條洪流。「真的?你沒騙我?」赫連韜點頭,康陽才笑著從荷包中拿出泠泠園後門的鑰匙交到赫連韜手上,不小心觸碰到他冰涼粗糙的手指,心中的悸動更加無法平復,這是她第一次心甘情願的把自己的東西交給別人。

      晚風吹起來,周圍的穀草和雪沫飛起發出陣陣瑟瑟的聲響,赫連韜一邊直起身,一邊對康陽說道「天色暗了,你也趕緊回去,我忽然有點急事,就不去太后那了,改日再去給她老人家請安。」說完便率先抬腳往原路退出去。

      「哎!韜哥哥!怎麼說走就走了,冬日天色短,離宮禁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呢。」康陽墜著赫連韜出了泠泠園,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赫連韜直接將後門落了鎖,對康陽身邊的小丫頭奴奴說道「天這麼晚了,趕緊帶著郡主回去。」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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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陽心中一空,氣的跺腳「韜哥哥到底……」喜不喜歡我?後半句她只敢在心裡問自己。奴奴早知自家主子的心思,又礙於康陽的任性,只敢順著她的話說「郡主,世子這麼關心郡主的安危,如果不是突然有急事,肯定要陪著公主回去的。」

      康陽看著赫連韜飛速離去的背影,她好不容易才和他走的這樣近,若是不趁這個機會,說不定下次見面的時候,他又冷冰冰的了。「不行,我要跟著他,除了宮裡君上吩咐的事,他還能有什麼大事非要這個時候辦?我就跟著他,他還能真對我視而不見?」

      「郡主!」

      「閉嘴!你若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貶為末等宮女!」

      赫連韜出了宮門一路縱馬疾行,儒王府卻大門緊閉。年邁的老管事客氣有禮「世子,王爺此時不在府中,不知您有何事?小的可為您轉告?」

      赫連韜在原地轉了兩圈,「既然如此,便改日再來拜訪。」

      他對地宮之事一無所知。如果貿然進去,也許至死也見不到小五一面。可如果在拖下去,小五出事了怎麼辦?為今之計,只能先回府求教洪先生,看他是否有什麼辦法。只是洪先生如果知道他是去救小五,會幫他嗎……

      王府東南角,儒王端坐在茶座之上,抬起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指落下一隻黑子,與對面的人說道「先生好棋力。」

      對面的人輕笑一聲,「你我相交多年,這一局,該當盡力才是。」

      「世子!」赫連韜剛下馬,往府門口走去,便聽見甲三低聲喚他。一回身,見對面胡同中,甲三粗魯的將青鴿夾在腋下,沖他比了個手勢。赫連韜移身過去,疑惑的看著青鴿,「先跟我進府再說。」

      康陽費盡辛苦,好不容易站到赫連府的門口,門房卻道「郡主,世子不在……」

      「狗奴才,你當我是瞎子嗎!」康陽一腳踹在門房小廝身上,「我眼睜睜看著世子剛剛進去,後面還跟著個女人!」

      門房小廝叫苦不迭,堂堂康陽郡主誰敢碰一個手指頭,順著康陽的腳力就地一滾,趴在地上求饒道「郡主,世子有要事要辦,吩咐不見客。」

      「滾開!」一旁還有幾個小廝作勢要攔,康陽怒道「你們誰敢碰我一根指頭,想以下犯上嗎!」

      甲三是赫連韜特意留在李府的人,若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他決不會離開李府半步,赫連韜看著青鴿「你們怎麼在這,李府出什麼事了?」

      青鴿撲到赫連韜面前「世子,您可有姑娘的消息了?昨夜夫人小產,三爺不知去了哪裡,夫人她……人已經死了一半了……若是姑娘有什麼三長兩短,世子就送我去陪著姑娘也好……」青鴿是真的慌了,當雪心告訴她李殊慈被人劫持的消息時,她還能勉強鎮定,可當她從夫人眼中看到那股恨意,和那副半死模樣,她忽然想到李殊慈曾說過,她夢見李府家毀人亡……

      「什麼?」赫連韜的目光看向甲三,「為什麼昨夜不來稟報?」

      甲三靠近赫連韜半步,低聲道「世子,下屬昨夜跟著李少傅,見李少傅進了儒王府。可奇怪的是,至今也沒有半個人影從儒王府出來過……」

      「世子,姑娘與儒王之間,肯定不是那麼簡單的。」青鴿漸漸有些壓抑不住哭聲,她抓住赫連韜的衣擺,懇求道「現在姑娘能信任的人只有世子你,有隻你才能救姑娘……世子……」

      康陽剛到近處便聽見後邊半句,頓時火氣上涌,到底是誰?讓韜哥哥牽腸掛肚?「你們都給我讓開!」

      屋裡的人聽見聲音都紛紛往門口望過去,小廝剛報了一句,「世子,康陽郡主闖進來了……」康陽便一把推開他,走進屋子,「韜哥哥,這個女人是誰?」

      青鴿抬起淚眼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