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蘇氏偷換庫房古董的事情暫時被壓了下來,大夫人那邊十分安靜,好像前些日子被毒害的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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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大夫人的作風……
段靈兒一邊幫沈氏理帳,一邊想,段煜興致勃勃地走進來,甩了甩手上的冊子。
「娘親,妹妹,端午節有龍舟比賽,剛才問了父親,他同意我也參加。」
對啊……眼看就要到端午了,今年的樣子,應該能熱熱鬧鬧地過個節!
沈氏笑著點點頭:「為娘已經安排了廚房準備粽子,到端午了你們吃好了再去好好玩一玩。」
「賽龍舟要組團隊吧?哥哥你和誰一隊?」段靈兒放下毛筆:「隊友可靠嗎?」
段煜接過新來的丫鬟青芽端上的茶,「可靠可靠!是謝辭來找我的!上次詩會咱們認識的那個李公子遊玩回來再次到了揚州,要與咱們一起過端午呢!這次賽龍舟就有李公子,謝辭還有宋知府的公子宋彥,其餘的人我還不知道是誰,但肯定都是可靠的。」
賢王回來了……?
段靈兒愣了愣,按理說這賢王與楚王下江南遊玩,一路水路下去,然後肯定走湖州返回京城,怎麼會特意轉道再回揚州來?
想了想,看自己哥哥連喝了兩杯熱茶,鼻尖上細細出了一層汗,開口問道:「兩個李公子都回來了?」
段煜搖頭,拿起桌上的核桃:「只有與咱們一同詩會的那個李公子回來了,年紀稍長的那個沒有回來。」
段靈兒點點頭。
本想吩咐安娘去廚房拿些乳酪來吃,忽然餘光看到青芽緊張地盯著段煜手上的杯子,見段靈兒轉過頭來,青芽立即又恢復了一般神色。
「怎麼這麼渴……」段煜念叨了一聲,又準備再喝一杯,段靈兒卻開口道:「哥哥,你等一下。」
「怎麼了?」段煜一愣。
段靈兒警覺地看了青芽一眼,這個丫鬟是前陣子從外面新買回來的,身世來路清白,來這裡也不曾耍滑偷懶,但是剛才青芽看著段煜喝茶的神色,為何回想起來讓人那麼不放心……
「如意,你去花園裡尋一下程素。」段靈兒轉頭向如意道:「程大夫今日剛好來咱們府做客吃茶,我看哥哥這壺茶香得很,讓她也來品一品。」
青芽面上明顯閃過一絲慌亂:「姑娘,那奴婢再去泡一壺新的。」
「不用了。」段靈兒向青芽招招手:「你過來幫著把屋裡的花草剪一剪。」
青芽看上去挪不動腳,段煜奇道:「九姑娘叫你去修剪花,你怎麼不動?」
青芽又看了看段煜,咬了咬牙,接過段靈兒遞過去的修剪剪刀,頗有些失魂落魄地開始修剪盆景。
很快程素便走進屋來,向沈氏和段煜問了好,拉過段靈兒的手道:「今日我父親來了信,對我在揚州醫館行醫十分惱火,還說要親自來抓我回去呢!」
「……那你怎麼還一點不害怕,反而一副喜滋滋的樣子?」
「我當然開心了,這還是第一次他這麼大發雷霆,說要行醫也應當回去幫他,自立門戶萬萬不可,我看父親總算是重視起我的能力了。」
段靈兒皺了皺眉:「那伯父來揚州之後,你便要隨他回去嗎?」
程素拿起茶杯往嘴邊送:「才不要!我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喜歡過的日子……咦?」
程素後面的話沒有說,而是將差點就要倒進嘴裡的茶放得端正了些,輕輕聞了聞,那樣子不太像是品味茶香的那種聞。
反而是擰著眉頭,拿指尖沾了一點,往舌頭上點了點。
熱騰騰的茶水蒸汽暈濕了程素的睫毛,段煜一直想再喝一杯卻讓段靈兒整壺都搶了去,正在不忿,見程素這樣子也有些發疑:
「程大夫?怎麼了?這是今年新下來的毛峰,是好東西。」
程素點點頭,眼睛還是盯著那茶水,又揭開壺蓋仔細看:「茶是今年的新茶,但裡面好像還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沈氏一愣,放下手中的帳本:「程大夫你說什麼?加了什麼東西?」
「某種讓人上癮的藥物。」
以程素的醫術,一般藥物只要她一聞,便可知七八;這茶水裡的東西她看了許久,又親自嘗了嘗,眉頭越皺越緊:「具體是什麼我還得回去驗一驗才知道,但藥性一定沒有錯,是會讓人上癮的藥物。」
段靈兒立時大怒,「砰」的一聲將茶壺重重放在桌上,轉頭對著青芽豎起眉毛:「青芽!是誰指使你在我哥哥茶里放藥的?!」
青芽登時嚇得一哆嗦,搖頭抵賴道:「沒……沒有,奴婢不知道什麼藥,少爺,奴婢不知道什麼藥……」
段煜有些猶疑:「妹妹,會不會搞錯了……青芽這些天一直挺老實的,會不會是什麼誤會……」
青芽聞言,立即跪下身子辯解:「少爺,我沒有放藥,你相信我,我不知道,我沒有。」
自從上次大夫人的茶杯被淬毒之後,段府對茶水飲食的監管都嚴格了許多,除了這新來的丫頭以外,能在茶水裡下藥的人屈指可數。
段靈兒也沒有多的話,冷冷轉頭吩咐安娘:「奶娘,你去掌嘴!」
蘇少爺騙我……
不會的,我對蘇少爺一往情深,他答應我幹完了這件事,就替自己要回賣身契,納自己進門的……
青芽看著明顯暴怒的段靈兒,整個人抖起來。
安娘的影子壓下來,很快「啪!」地一個耳光,落在了她臉上。
青芽如同大夢初醒,撲倒在段煜的腳下哭叫道:「少爺,少爺你救救奴婢,奴婢是冤枉的呀!」
轉頭看安娘又要揮上來的手掌,青芽猛地站起身,將安娘推了一個趔趄。
一擰身,往門外跑去。
「攔住她!」
段靈兒叫了一聲。
無論是誰,派青芽這樣的人來毒害哥哥,都把她荷風小築的人看得太蠢了些。
只見段靈兒一聲令下,荷風小築里正在幹活的丫鬟小廝們齊齊而上,各個果決撲過去,一下子撲抓住了青芽。
如意向青芽後膝一踢,青芽便再次跪倒在地。
「奶娘,繼續掌嘴!」段靈兒迷起眼睛。
「我是良奴,你怎可如此隨意栽贓打罵?若我告上官府……」
青芽還沒說完,安娘的手掌落下,青芽嬌嫩的臉頰上立刻浮出明顯的五指掌印。
「你怎可屈打成招!」青芽扭動著肩膀,向段煜哭訴道:「少爺!少爺救我!」
程素走過去抓起青芽的手指,看了看,然後回頭點了點頭。
段靈兒一臉怒意:「你指甲里連藥粉都沒有洗淨,你還說你沒有下藥?當我們這些人是小貓小狗來糊弄嗎?」
青芽一愣,下意識地向自己指甲看去,只聽程素道:「這毒藥哪只手下的,那隻手就會很快變黑,雖然喝下去是讓人上癮的藥,但是皮膚接觸的不良反應也很強烈,你現在的手癢嗎?很快就會潰爛的。」
青芽一怔,也顧不上想這裡面說的到底合不合理,只是感覺自己的右手真的奇癢無比,頓時跌坐在地痛哭道:「姑娘,是青芽錯了,請姑娘救青芽……」
「真是你下的毒?!」段煜瞪大眼睛,嫌棄地將青芽抱著的那隻腿移開。
青芽滿臉是淚,點了點頭。
段靈兒冷著眼:「你害我哥哥,還想我們救你?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
青芽的手此時腫脹難忍,奇癢無比,她爬到程素腳下:「程大夫,你救救我。我不知道這毒藥這樣猛,我也是被騙了呀!」
「到底是誰指使你的?」沈氏氣急,段靈兒趕緊扶住她:「你老老實實說,我們按你說的真實可信度,來考慮要不要救你。」
青芽有些猶豫,只聽程素道:「派你來的那人顯然沒有將你性命放在心上,給主子下毒,任你身世再清白,你這種奴僕也是要拖出去打死的,況且你還有老子娘,難道你也不放在心上?你還說都說了吧。」
段靈兒見她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淡定道:「你不想說便算了,但你這人我們段府也留不得,打個半死待毒發了自生自滅吧!」
青芽一愣:「你們這是要趕我出府嗎?」
段靈兒冷冷一笑:「趕你出府你就馬上去找指使你的人求解藥對嗎?你不怕我派人跟上你?」
青芽的臉色頓時白了。
只聽段靈兒冷笑道:「你放心,就是我們段府沒有人跟蹤你,你那上頭的人知道你下毒的事情敗露,也會殺了你滅口,何必要我親自動手呢?」
說著對如意揮了揮手:「打她二十棍子然後攆出去,通知她老子娘明日早上到處尋一尋,好給她收屍。」
青芽原地打了一個擺子。
眼淚瞬間就湧出了眼眶,抖了一會兒,慢慢道:「是蘇家少爺,安排我入府,後來知道我服侍七少爺,給了我這藥,讓我看機會下到飲食里,他答應我一旦事成,就找機會將我要去蘇府,然後等他大婚後再納我進門。」
又是蘇府!
這家人是不是有什麼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