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華靜靜地站在山谷之上,這幾日忙碌著公文,到是鮮少過來看看。
風景依舊,綠色似乎更多了幾分。春天的步伐來的越來越近,但是魏昭華卻並不覺得溫暖。事情複雜交錯在一處,只讓魏昭華覺得更加煩躁。
「郡主,京城來信了。」
阿余的聲音傳來,魏昭華心中一動,嘴角帶了幾分笑意。
魏昭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這才轉身,朝著軍營的方向走去。只不過讓阿余覺得詫異的是,魏昭華要去的方向,並不是自己的營帳,反而朝著另一個人的營帳之中走去。
「在外面等我。」魏昭華開口說道,阿余應了一聲,魏昭華這才朝著裡面走去。
空蕩蕩的營帳之中,只有一個人正坐在書桌前,手中提著筆,看著架勢,是在畫著什麼東西,而且極其入迷。魏昭華輕咳兩聲,這才讓那人緩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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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魏昭華,玄月最先反應過來的,卻是把桌子上的畫隨意找了一張紙蓋上。
魏昭華朝著玄月的方向走去,卻也不點破。哪怕剛才離得有些遠,但是仍舊可以分辨得出上面的畫到底是誰。皓月之下,那道立在山谷之中的人,除了魏昭華之外,還會有誰?
「你怎麼來了?」
玄月收斂了神色,放下手中的筆,乖順的對著魏昭華行了一禮。
魏昭華的臉色帶了幾分笑意,「倒是越發沒有規矩了,我來這裡,還要知會你一聲才可以?」
「我不是這個意思。」玄月開口說道,眼中帶了幾分落寞。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魏昭華的話忽然之間頓了頓,「我要回京城了。」
玄月抬頭,對上魏昭華的眸子,「你」
「我還回來,」魏昭華開口接過話茬,「但是這段時間,南疆的事情,要你自己獨當一面的去處理了。我會給你應該的權力,你知道應該怎麼做的。」
玄月心中踏實了些,對於魏昭華臨行之前的囑託,卻是不知道心中欣喜或者難過。
高興的是魏昭華竟然如是相信自己,難過的是,這些時日,怕是見不到魏昭華了。少說也要一個多月的光景,多說的話,若是京城之中的人不願意魏昭華再回來.
魏昭華伸出手衝著玄月,習慣性的停留在半空,卻是發現這一次玄月並沒有躲開。
「怎麼這次不躲了?」
「你是為了我好。」玄月簡單的答道,臉上多了幾分堅定。
魏昭華輕輕地點點頭,幫著玄月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好。淡淡的藥香氣縈繞在玄月的鼻尖,一時間竟讓玄月微微有些迷了眼。
「南疆交給你了,莫要讓我失望。」
一道聲音穿透玄月的耳膜,這才讓玄月回過神來,剛才站著的位置上,早就已經沒有了魏昭華的身影。失神之間,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魏昭華出了玄月的營帳,看了看天空,輕輕地笑了笑。
「阿余,通知全軍上下,按照本郡主的意思,以玄月為尊。」
「是!」
到了自己的營帳的時候,使者果然已經等待許久。許是因為手中的旨意太過於讓人覺得不可置信,或者是營帳里的炭火還有些熱,使者的額頭上竟然不自覺的帶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麗璇和阿青見著魏昭華進來,急忙行禮。使者回過神來,也急忙跟著行禮。
「使者勞累一番,果真是沒有多久就又見到一次使者,使者勞累了,」魏昭華淡淡的開口,看著手中舉著的聖旨,輕輕地撫了上去。
「東西已經收拾妥當,使者若是沒有大礙的話,我等立刻就可以啟程!」
「啊?」使者的臉上更是詫異,「郡主如是說的話,那當然是越早越好。」
踏上回去的路程的時候,魏昭華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格外的眷戀在這裡的日子。
天空之中萬里無雲,甚是好。一眼望去艷陽高照,讓人不免覺得心胸寬闊。
回過頭來深深的望了一眼南疆的軍營,魏昭華這才駕馬揚長而去。玄月怔怔的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幾道身影漸漸遠去,心中說不出的惆悵。
營帳後面,仍舊躲著一道身影,目送著魏昭華遠去,多了幾分擔憂。
饒是一路快馬加鞭,但是卻也經過了十天的光景。
越是靠近的京城的方向,魏昭華就越是覺得不安。平常的述職沒有什麼,就算是真的因為紅雪城主的事情被責罰,也沒有什麼,這種不安來自何處,魏昭華無從得知。
立在皇宮門口的時候,魏昭華竟然覺得有些懼怕。
「郡主,我們到了!」使者的臉上是煩勞的疲憊,饒是已經習慣舟車勞頓,但是卻也受不了兩個月的光景都在趕路。
魏昭華勉強的笑了笑,翻身下馬,看著巍峨尊貴的皇宮,只覺得離著自己甚遠。
僅僅是過了兩個月的光景,自己就已經這樣厭惡皇宮之中的生活了嗎?
「參見郡主,」江恆從皇宮之中出來的時候,看到外面的人,眼中竟然覺得有些模糊。
「江統領,許久不見。」
「是,許久不見了。」江恆微微抬起頭,卻看不見斗笠下面的臉。
「本郡主要急著向皇上述職,若是有別的事情的話,改日再去拜訪!」
魏昭華開口說著,率先離開。江恆急忙行禮,目送著魏昭華離開,眼中帶了幾分擔憂。
聖一品郡主回朝,各方勢力看著,哪裡又會讓魏昭華過得好呢?
到了御書房的時候,成安已經在外面等待許久。見著魏昭華進來,簡單的問候了兩句,這才帶著魏昭華走了進去。
「臣南疆首領魏昭華,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魏昭華朝著地上跪去,沈措白立在窗戶邊,目光看向地上的人的時候,眼中微微閃了閃。對著成安揮揮手,成安會意,帶著屋子之中一干人離去。
御書房之中只剩下沈措白和魏昭華兩個人,沈措白緩緩立在魏昭華的面前。
「你我之間,不管是什麼身份,都不必這麼客氣。」
「皇上是君,昭華為臣子,本就應該對皇上如此,」魏昭華開口答道,句句鏗鏘,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帶了幾分邊疆的氣魄。
沈措白不加理會,伸出手擺在魏昭華的面前,魏昭華遲疑了一下,還是自顧自的站了起來。退後幾步,和沈措白拉開幾分距離。
「你在南疆的事情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毀兵符的事情朕可以不計較,略施懲戒也算是給眾人一個交代。但是紅雪城主的事情,你總要有一個合適的理由。」
「紅雪城主和大端隋越,暗中勾結。」
魏昭華淡淡的說道,這件事情並非是小事。但是唯一的難題就是,沒有任何的證據。當初自己去了紅雪城之後,悠然居消失不見,就連城主府被滅門的時候,裡面任何東西都沒有搜到。
但是魏昭華相信,沒有證據,面前的人,也應該相信自己。
沈措白的臉上帶了幾分詫異,「如何肯定?」
「我在紅雪城見過隋越,那城主也親自承認過。」
沈措白的臉上帶了幾分沉重之色,「當真如此嗎?」
「皇上覺得我在說假話?」魏昭華開口問道。
「不是,只是覺得你不是衝動的人,先斬後奏,不是你的作風。」沈措白說道,伸出手朝著魏昭華的斗笠上摸去,魏昭華側身躲過。
沈措白收回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接著說道,「這件事情到底涉及著不少的機密事情,況且現在又沒有證據,應付起來,甚是棘手。」
「我知道,」魏昭華開口頓了頓,「所以我已經想好了最好的解決的辦法,我立於南疆之中,雖然遠隔京城千山萬水,但是卻也有著東齊大半江山。皇上給我權力太大,反而讓我處於風口浪尖。」
魏昭華抬眼,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沈措白,又跪了下去,「臣懇請皇上收回聖一品頭銜,郡主,這不管從哪裡看,都於理不合。」
「你心中應該清楚,聖一品是什麼樣的地位,所以你還要堅持自己的想法嗎?」
「臣不敢後悔。」魏昭華對著沈措白拜了下去,這是君臣大禮。
沈措白背過身去,緩緩地閉上眼睛,掩蓋住心底的那抹讓人捕捉不到的落寞,「先回去見見蘇夫人和蘇大人吧,這件事情,朕知道應該如何做。
從御書房之中出來的時候,魏昭華的臉上忽然之間帶了幾分釋然。
京城之中的氣息亞的自己喘不過來氣,若是可以的話,倒不如早些回去的好。
魏昭華苦笑一聲,原來不知不覺之間,自己已經對南疆有著幾分眷戀了嗎?那若是有朝一日兩朝開戰,南疆又該如何應對?
戰場之中馬革裹屍的太多,那麼多人的命,魏昭華真的承受的住嗎?
回到蘇府的時候,蘇成碧早就已經收到了消息,早早的就在門口等候。朝著皇宮的方向看去,卻是始終不見人影。
「夫人莫要著急,郡主如今不是從前那麼簡單的身份,回到皇宮之中定然有很多事情要和皇上交代的,回來的自然也就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