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意氣用事,到底都是朝廷命官,如今沒了他,紅雪城如何?又該如何和京城之中交代?」魏昭華沉聲問道,手上仍舊滴著鮮血,但是此時卻也顧不得。
玄月自知已經讓魏昭華覺得難做,如今被魏昭華質問,更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先安葬了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𝓽𝔀超實用 】
魏昭華開口說道,看著一邊扶著胡澀的麗璇,再看看周遭的侍衛,臉上帶了幾分沉痛。原本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事情,如今看來,卻是棘手了很多。
眾人回到南疆的時候,天空之中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隱隱的日光從東方破曉,眾人的心中卻是十分沉重。
大夫已經給胡澀診治過,需要好好的養上一陣子。胡澀被送了回去養傷,玄月卻一直跪在魏昭華的帳篷外面,負荊請罪。
魏昭華在桌子上鋪好紙張,饒是手上還有傷口,但是卻也止了血,仍舊堅持著寫字。
「這是請罪書,派人加急送到京城。」
魏昭華把公文交到麗璇的手中,這是第一次自己以南疆首領的身份給京城回信,但是卻不想,竟然是這樣的事情。
紅雪城城主府一夜被屠滿門,這可不是小罪名!
麗璇轉身要走,阿青卻帶著人走了進來。看著阿青身後的人一身打扮,魏昭華的心中已經明白了不少,「皇上有旨?」
「是,」使者開口答道,從胸口拿出信封,舉到魏昭華的面前。
魏昭華伸出手接過,放在眼中過目一遍,卻是輕輕地笑了笑。使者看著魏昭華的模樣,不由得有些詫異,明明是懲罰的聖旨,怎麼會讓魏昭華覺得如此開心?
「麗璇,把公文交給使者吧,不用派人去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用不了一個月的時候,我就要回京述職了!」
使者微微一愣,看著魏昭華淡然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失神。等到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出了南疆營帳,手中還有魏昭華托給他帶去京城的公文。
隨手把聖旨放在桌子上,魏昭華的眼中帶了幾分嘲諷。
「郡主,聽說京城來聖旨了!」韋原從外面急匆匆的進來,臉上帶了幾分慌張的神色,但是在魏昭華的營帳之中環視一周,仍舊沒有見到任何使者的模樣。
魏昭華對著桌子上的聖旨使使眼色,韋原示意,拿起來輕輕地看了看,臉上不由得僵硬了幾分。
「郡主莫要放在心上,不過只是些表面上的功夫,不礙事的。想來是有人對郡主太過於嫉妒,才會讓郡主被推上風口浪尖,皇上不得不做做樣子給別人看!先不說俸祿對郡主來說無關緊要,就是一千遍佛經,也仍舊沒有什麼用途啊!」
「我知道,」魏昭華淡淡的開口,「兵符的事情是人都知道我做的是對的,所以懲罰起來不輕不重,算是全了皇上的體面。但是如今,卻是有著更大的禍事!」
「什麼事!」聽到魏昭華說出禍事兩個字,韋原詫異的瞪大了眼睛,心也跟著繃緊了。
這麼久跟著魏昭華,到是很少聽到什麼禍事。不管什麼情況,似乎魏昭華都可以遊刃有餘。如今這兩個字說出口,想來是真的不是什么小事了!
「紅雪城城主府被滅門,算不算是大事?」
「什麼?」韋原張大了嘴巴,「紅雪城?您」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我也不便和你解釋。但是要麻煩軍師,去一趟紅雪城坐鎮。到底是一座城池的城主,貿然之間沒了城中恐怕會有騷亂。玄月管著軍營的事情,軍師前去,我心中才會放心些,也算是將功補過。」
韋原聽到魏昭華的話,急忙點點頭,「郡主說的是。」
韋原下去準備,魏昭華坐在帳篷之中,卻是覺得心中鎮靜了不少。事情已經做出來了,京城之中的人對自己本就忌憚,如今又出了這檔子事,想來就算是回到京城,應該也不會有多麼順利了吧?
周遭的一切安靜了下來,魏昭華過了許久之後才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立在玄月的面前的時候,玄月已經跪了許久,看著忽然之間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鞋,玄月的臉上帶了幾分詫異。
「郡主,」玄月拜了下去。
「可知錯?」魏昭華開口道,語氣之中一片寒冷。
玄月從地上起來,對上魏昭華的目光的時候,臉上仍舊是一片堅定,「郡主於玄月有恩,只要傷害了郡主,就算是皇上,玄月也殺得!」
「放肆!」魏昭華怒道,「這樣大不敬的話你也說得出口!難道我平日裡就是這樣教導你的?」
「無關郡主的教導,全部都是玄月自己的所作所為。若是城主府中有任何的懲罰,玄月一概自己受著,半點不敢牽連郡主!」
玄月開口答道,目光落在一邊的地上。
「冥頑不靈!」魏昭華手中的銀針扎在玄月的穴位上,「你這幾天,好生的在自己的營帳之中想一想,這樣做是否正確,是否值得。凡事不是莽夫之勇就可以,本郡主的身邊,從來不會留著一個只會靠著意氣做事的人!」
魏昭華轉身離開,玄月全身只覺得虛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一樣,倒在地上的時候,仍舊可以看到魏昭華離去的腳步。侍衛們上來把玄月抬走,魏昭華的目光之中,帶了幾分憐惜。
就算是為了我好,但是這個世界上,仍舊有很多事情是不可以全憑心意去做的。
隱忍閔敬為這麼多年都可以,如今不過是一個城主,玄月就可以大開殺戒。若是日後自己真的有了什麼事情,玄月又該如何?難道就不要自己的命了嗎?
世上之事,還是要謹慎去做的。
接下來的幾日魏昭華變得格外的忙碌,玄月禁足,韋原去了紅雪城,魏昭華只能一個人處理公文。成山一樣的公文讓魏昭華覺得疲乏,有時候會更加忍不住的想著京城裡的那人。一國之君比起一個南疆首領,要處理的公文,應該更多才是吧?
「郡主,胡澀身子還虛弱著,但是剛剛能動的時候,就去了訓練場。」
麗璇站在魏昭華的身邊,小心的說道。
魏昭華點點頭,「這是好事,這孩子喜歡強出頭,多練練也是理所應當的,不稀奇。」
「可是他身子還沒好,」麗璇說著,忍不住的帶了幾分心疼。
魏昭華輕輕頷首,朝著一邊的人看去,「你心疼?」
「屬下不敢,」麗璇急忙開口回道,「屬下只是覺得,郡主對待胡澀似乎有些不一樣,所以才會多加照看。如今胡澀身子不好,就直接去了訓練,這樣是不是.」
魏昭華伸出手沾沾筆墨,沒有再說什麼。
胡澀自己做的決定,便應該自己承擔。去調查城主府這樣的事情,自然是輪不到胡澀一個小小的將士,但是胡澀卻自己非要去,如今卻受了這樣的委屈,魏昭華又能如何?
況且胡澀的有些脾氣,的確是應該改改了。
魏昭華的公文到了沈措白的手中的時候,沈措白臉上的笑容也僵硬在了臉上。
使者看著沈措白的神色,似乎覺得魏昭華說的有些道理,難得看到沈措白會如此沉重,如今看來,想來公文之上,應該不是一件小事。
「去宣紙,要昭華郡主立刻回京述職,不得耽誤!」
「是!」使者退了下去,一邊的成安有意無意的朝著公文之上看去,掃到幾眼之後,又急忙收回了目光,不敢多言,靜靜地立在一邊。
御書房之中,沈措白的冷意幾乎散發到了所有角落之中。
成安立在一邊,只覺得格外的緊張。
「成安,」沈措白輕聲的開口。
「奴才在,」成安急忙答道,離著沈措白的地方,上前了兩步。
沈措白的目光落在公文之上,多了幾分遲疑,「是不是朕對昭華郡主,太過於縱容了。以至於她做什麼事情,都這麼的不計較後果?」
「皇上,紅雪城城主素來風評不錯,但是到底離著皇上遠些。有些地方,皇上是無從下手的。但是昭華郡主離得近,興許是有些不得已的事情,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若是皇上如此這般就對著昭華郡主失望,豈不是讓昭華郡主蒙冤?」
成安開口勸道,雖然沈措白並沒有讓自己看公文。但是僅僅是沈措白開口問話,心中應該就已經清楚,成安對公文,也是了解幾分了。
沈措白嘆了一口氣,「朕沒有對她失望,只是覺得有些乏累。朝廷之中對著她的暗槍暗箭本就不少,如今剛出了一道責罰的聖旨,就又有了新的把柄讓人抓住,朕,是不是真的不應該讓她去南疆?」
「皇上的決定,自然是不會錯的。萬事莫要著急,不如還是等著郡主回來,再從長計議?」
成安說著,心中自然是可以理解沈措白的感受。但是想到魏昭華,成安還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偏袒。那樣的女子,不會做出這樣愚蠢的事情,背後的玄機,還要靜靜地等著才是。
沈措白無奈的笑笑,「你說的也在理,但是她卻未必會說實話。你去查查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定要事無巨細,說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