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姑姑在一邊勸著,手中扶著蘇成碧的手,仍舊可以感受得到幾分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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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多月不見郡主,蘇成碧是有多掛念魏昭華,蘇姑姑是最清楚的。相比於魏松亭不同,魏昭華到底是一個女子,出去軍營之中,不管是誰看了,都會覺得擔憂。
蘇成碧微微點點頭,但是雙目仍舊緊緊的盯著路上,生怕錯過了一樣。
這樣過了許久,蘇成碧的臉上越來越急切。路的盡頭出現幾聲馬蹄聲,隨之而來入目的就是一道駕馬而來的身影。
眾人的眼中擔憂化為驚喜,眼看著馬背上的幾人立在門口,對著蘇成碧跪下行禮。
「不孝女昭華,拜見母親大人!」
「快起來!」蘇成碧急忙說道,蘇姑姑扶著上前,伸出手親自扶起魏昭華,隔著斗笠,蘇成碧卻又不敢擅自妄動,眼中雖然噙了淚,但是此刻仍舊堅持著不落下來。
互相攙扶著進到蘇府之中,蘇成碧一直緊緊的拉著魏昭華的手。魏昭華更是半步不離開蘇成碧的身子,兩道身影落在府中人眼中,不由得也紛紛感嘆幾句。
權貴人家,表面之上光鮮艷麗,但是很多時候,卻又承受了平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
走到靜心苑裡坐了一會兒,魏昭華忽然好像發現了什麼是的,開口問道,「母親,怎麼不見舅父?」
蘇成碧微微一愣,輕輕的咳嗽幾聲。一邊的蘇姑姑伸出手幫著蘇成碧輕輕的拍拍後背,一邊開口解釋道。
「自從郡主走了之後,蘇大人也就搬了出去。郡主之前在靈素山上建了一個房子可還記得?蘇大人覺得不錯,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蘇大人便自己過去了。」
蘇成碧微微一愣,當初只不過是想要給自己找一個精心的地方,卻是沒有想到,那房子自己沒有住進去,便已經有了更適合的人。
蘇成拓那樣驕傲的人,最後上天卻用這樣的方法懲罰他,若是自己是他的話,想來也願意找個偏遠的地方避世,再也不問凡塵。
又說了一些話,不過都是互相問候著各自的情況。
南疆之中無事,京城之中無事,對於兩個人來說,就是最好的結果。
和蘇成碧在屋子裡吃了晚飯,魏昭華這才要辭別了蘇成碧。只不過還沒有走出去的時候,蘇成碧就已經開口阻止。
「昭華,為娘問你一句話。」
「母親請講,」魏昭華看著蘇成碧的神色嚴肅,自然也不敢耽誤,急忙開口問道。
蘇成碧伸出手握住了魏昭華的手,緩緩地開口道,「母親知道你心中還是有皇上的,這麼多事情串聯起來,母親好像是做夢一樣。你們這一對吃了太多的苦楚,母親曾經並不願意你嫁入皇室之中。但是世事自有定數,母親決定不得。」
「母親,」聽到蘇成碧提起沈措白,魏昭華原本想要制止,但是卻被蘇成碧的眼神阻止。
「你先聽母親說完,」蘇成碧微微笑了笑,「母親也曾經年輕過,感受過情愛的滋味。母親明白你的心思,但是你莫要忘了,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皇上在你的心裡高於一切,但是絕對不可以高於你自己!」
魏昭華的身子微微一震,卻好像忽然之間明白了蘇成碧話中的意思。
「娘沒有什麼可以為你們做的,甚至還連累你長這麼大受過不少苦。如今你們都長大了,母親心中沒有什麼掛念的了。我的兒子英勇,我的女兒巾幗不讓鬚眉。為娘可以最後幫你們的,就是讓你們沒有後顧之憂。」
「母親!」
「跪下!」
魏昭華的心中微微一顫,看著面前的蘇成碧,不可抑制的帶了幾分慌亂。聽到蘇成碧的怒喝,更是覺得事情不簡單。
跪在地上的時候,魏昭華似乎已經預見了蘇成碧要說出口的話。
「我已經和護國寺的主持說的好了,明日就會啟程在護國寺之中出家為尼。凡塵之中已經沒有事情可以讓我掛念,身為女兒,你記得答應母親,好好活著!」
「是!」
蘇成碧背過身去,臉上已經滿是淚水。饒是一邊的蘇姑姑伸出手扶著,卻也仍舊感受得到蘇成碧的虛弱。跪在地上的魏昭華雙眸之中也落下一串淚珠,朝著蘇成碧的背影深深的拜了下去。
蘇府之中富貴非常,又有著特殊的身份,雖然人少了些,但是卻也是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蘇成碧做出這樣的決定,除了為了一雙兒女,魏昭華想不到更好的解釋了。
從靜心苑出來的時候,看著魏昭華尚且沒有佩戴斗笠,阿余急忙幫著帶上。
一步一步,一個一個的腳印,落在蘇家的土地上,都讓魏昭華覺得心中格外的難受。眼前一黑,終究是堅持不住,朝著地上倒下。
再次醒來的時候,入目的熟悉的青紗縵張讓魏昭華覺得有些晃神。
「郡主?」阿余試探性的叫道,魏昭華朝著身邊看去,除卻阿余之外,在沒有了別人。
輕輕的閉了眼睛,魏昭華只覺得全身乏累,「我睡了幾日?」
「三日,」阿余開口答道。
魏昭華微微笑了笑。母親啊母親,何苦這樣呢?你做的決定昭華本來不會阻攔,但是沒有送別母親,昭華心中愧疚啊!
那頓飯之中的迷藥沒有瞞過魏昭華的眼睛,只不過蘇成碧夾給自己的時候,那樣的笑臉許久未見,魏昭華如何能夠讓蘇成碧失望?蘇府之中本就清明,哪個下人可以光明正大下藥?除了蘇成碧之外,魏昭華想不到其他的人。
原本以為只是為了讓自己休息的好些,但是沒有想到,一切竟然都是早有準備。
等到一切幡然悔悟的時候,早就已經過了時機。
「皇宮之中有什麼消息嗎?」許久之後,魏昭華才緩緩地開口問道,語氣之中是濃重的疲乏,儘管魏昭華剛剛醒了過來。
聽不到回應,魏昭華朝著身邊的阿余看去,卻見阿余對著魏昭華跪了下去。
「第二日的時候皇上本來下旨,準備收了郡主的聖一品頭銜。但是蘇夫人修書一封,辭一品誥命,前往護國寺為國祈福。皇上感念,對郡主不賞不罰。」
魏昭華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
每次都是這樣,自己做的錯事,總是有人要給自己承受後果。
蘇成碧一句未提自己回來的目的,並非是怕魏昭華泄露軍營之中的機密,更多的是,不管魏昭華做了什麼,蘇成碧都會保全自己的女兒。
拼盡全力,盡其所能,這是身為母親為女兒最是無私的奉獻。
阿余開口勸導,看著魏昭華的模樣,總是覺得這樣的魏昭華,並非是魏昭華應該做的。
「罷了,都不重要了,」魏昭華從床上起身,阿余急忙披了外衣給魏昭華,「去準備吧,述職既然已經完成,留在這裡也是多餘的事情。」
當魏昭華的馬消失在京城之中的官道上的時候,沈措白正立在城樓之上,靜靜的目送著一行人遠去。
一騎絕塵之外,入目之中早就不見人影,正如來時一樣,似乎平靜的很。
夕陽的餘暉打在這個年輕的帝王身上,卻是帶了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級的滄桑。
「皇上,天黑了,有些涼了,不如早些回去吧?」
成安立在身後,看著官道上空空如也,但是城樓上的人,仍舊目不斜視的注視著。
「成安,朕又辜負了她一次,」沈措白開口說著,濃重的自責幾乎要把沈措白淹沒。
成安搖搖頭,「昭華郡主一直聰慧無比,自然是可以體會到皇上得深意。況且此時談論男女之情,著實有些讓人覺得欠佳。大端之事,皇上還是要早做決斷,況且蘇夫人都已經把郡主交付給了皇上,皇上更少了後顧之憂,一切事情,等到天下大局定下來,自然水到渠成。」
「可是那個時候,真的還來的及嗎?」
沈措白喃喃自語,朝著手中看去,手中的信紙像是帶著火一樣,灼燒著沈措白的手。
沈措白看著手中的信,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這是蘇成碧三日前凌晨讓人送過來的。好巧不巧的,正好趕在了那封貶魏昭華的聖旨落下之前。
皇上親啟,妾身本不值一提,愧於一品誥命夫人之稱。東齊國運昌盛,妾身深以為榮,更願意略盡綿薄之力。今日起自當於護國寺之中出家為尼,青燈古佛常相伴,日日誦經祈福。祝皇上得太平盛世,願吾女一生安然,盡負於皇上之身。蘇成碧手書。
願吾女一生安然,盡負於皇上之身。
蘇夫人,你曾經不是最是反對魏昭華入皇室之中嗎?今日把她託付給朕,朕承諾你,有生之年,絕不再辜負。若是有朝一日有違此誓,朕便自廢帝位,立於蘇家之前,長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