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經掌燈了,我睡得還不夠嗎?」
魏昭華說著,臉上卻是帶了幾分厭倦。阿青沒有在說話,只默默的站在一邊。
魏昭華從軟塌之上起來,阿青急忙伸出手去扶。魏昭華看著不遠處的斗笠,不自覺的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臉上帶了幾分遺憾。
魏昭華朝著外面走去,對著阿青微微擺擺手,「你回去休息吧,不用等我。」
阿青應了一聲,再抬起眼看得時候,魏昭華早就已經不見了蹤影。站在原處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留下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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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看你這樣子,倒好像是我欠了你幾千兩似的!」鬼夫人輕笑著,從一邊取過酒壺,朝著魏昭華的方向扔過去。
魏昭華伸出手接住,挨著鬼夫人坐著。
雖然到了東齊皇宮,換了一個地方,但是鬼夫人的習慣依舊沒有任何的改變。夜深人靜的時候,對月飲酒的毛病,也不知道怎麼的,竟然在魏昭華的眼中看起來格外的舒適。
「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你還記得嗎?當初在鬼門關的時候,可不見你是這個樣子。」
鬼夫人開口說著,僅僅是一眼,就已經看出了魏昭華臉上的不悅。
魏昭華狠狠地朝著自己的嘴裡灌了一口酒,朝著鬼夫人看過去,「你今年多大了?」
「在我這個豆蔻年華,年歲還用說?」鬼夫人不悅的翻了一個白眼,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但是出乎意料的,魏昭華似乎並沒有想要接過鬼夫人的話茬。
鬼夫人一時之間有些尷尬,急忙又開口,「年歲什麼的本就不重要嘛,說到底都比你大上不少。若是在細細的算算的話,估計要和你的母親互相稱道姐妹了!」
「嗯!」魏昭華應了一聲,接著說道,「可是你我看上去,若非是衣物的緣故,我看上去竟然比你還要老上許多。」
鬼夫人的眼睛落在魏昭華的滿頭白髮上,瞬時間明白了些什麼,不由得坐正了身子。
「其實我曾經也在古書上看到過這種一夜華發的狀況,但是具體如何,我確是怎麼都想不起來了。你可以找找這皇宮之中的醫書,定然也會有辦法的。到底是皇宮,寶藏多的數不勝數,比起鬼門關的那點破東西,恢復的可能性更大了不少!」
魏昭華自顧自的搖搖頭,臉上全是頹廢,「不管能不能好了,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這怎麼能夠不重要了呢!」鬼夫人開口反駁道,湊著魏昭華的身子,離得更近了不少,「你和我這個老婆子是沒有可比性的,但是這整個東齊這麼多的美人,難不成你還都能夠置之不理?你還正是最好的年紀,萬萬不能虧待了自己!」
「剛才還是你說的年歲不重要!」魏昭華開口說著,臉上帶了幾分嘲諷。
鬼夫人的臉上帶了幾分尷尬,「哎!你一向知道我,說話一直都是這樣,什麼分寸也不注意,難不成你還要當真不成?」
魏昭華扭過臉去,看著周圍的景色,又小酌了一口。
東齊江山美景,魏昭華見識的不多。但是看著這東齊的皇宮,魏昭華卻是見了無數次。但是不管在什麼時候看見,都會有著不同的感受。
「你和東齊皇室,是不是也有幾分淵源?」
沉寂良久之後,魏昭華才開口說道。鬼夫人微微一愣,看了看左右,這才反應過來魏昭華是在和自己說話,隨即輕輕地笑了笑。
「我一個市井小民,哪裡會和你們東齊的皇室扯上什麼關係?可莫要這樣看得起我,我還真是承受不起的!」
鬼夫人說著,背對著魏昭華的眼神卻是帶著幾分躲閃。若是細細的看著的話,還會發現鬼夫人的臉上帶著幾分紅暈。只不過魏昭華此刻並沒有那個心情觀察鬼夫人,自然也就沒有發現。
等到真正明白那一天的事情的時候,魏昭華才恍然大悟。
兩個人靜靜的坐著,一直到了東方泛起魚肚白,鬼夫人才緩緩睜開眼睛,朝著一邊看去。卻見魏昭華仍舊精神百倍,臉上帶著幾分呆愣的看著不遠處的景象。
「都一整夜啦!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我這老婆子比不得你們,就先回去了!」
鬼夫人伸了一個懶腰,飛身而下,朝著自己的屋子之中走去。
魏昭華坐在遠處,緩緩地朝著東邊看去。一切已經又是新的一天,但是舊的煩惱仍舊沒有退下。如果說真的還有什麼是日新月異的,大概就只有東升西落了。
魏昭華想要移動一下自己的身子,但是已經坐在屋頂上許久,身子本就乏累,此時更是覺得耐不住的難受。鬼夫人已經離開,周遭沒有任何人。
魏昭華微微搖了搖頭,一隻手支撐著屋頂,緩緩地想要站起來。原本雙腿已經離開了屋頂,手就要起來的時候,卻又忽然感覺雙腿無力,眼看著就要摔到。
「姐姐!」阿余驚呼一聲,急忙上前拉住魏昭華的手腕,這才保護住了魏昭華的身子。
魏昭華緩了緩神,腦袋之中帶著幾分空洞。一邊的阿余更是著急,「姐姐!你沒事兒吧?」
許久之後,魏昭華才緩了緩神,看著面前的阿余,站穩了自己的身子。
「怎麼了?」魏昭華開口問道,不動聲色的脫離開阿余的手,穩穩地站在屋頂之上,完全沒有了剛才的虛弱。此時的魏昭華看上去仍舊像是往常一樣,看不出任何的色彩。
阿余收回自己的目光,對著魏昭華行了一禮,「姐姐,江氏陵園的事情,有點眉目了。」
「說,」魏昭華的深思被阿余的話喚了回來,連帶著眼神也落在了阿余的身上。
「是曾經戶部侍郎的妹妹,姐姐曾經見過的,叫吉祥。」
魏昭華在記憶之中搜尋著這個人,想了許久之後,這才緩過神來,原是那日接風洗塵的宴會上,自己教訓的那個人。
「曾經的戶部侍郎,不是已經被流放了嗎?當初我記得,這個決定還是我做的,如今怎麼,吉祥竟然還有機會去了江氏陵園作惡?」
「這件事情屬下還在查著,流放的話按照時間來算也已經到了邊疆,所以需要的時間要多些。其中的緣由也還在調查之中,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吉祥一定沒有去邊疆!」
魏昭華的眸子深了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皇城之中悄然無聲的藏著一個人,還是一個要去流放的人。不管是誰,這個人都值得忌憚。不管是誰,這個人都必須要浮出水面,為吉祥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去查!查的越清楚越好,越快越好!」
阿余沉聲應著,但是卻依舊沒有離開。一直到護送著魏昭華回了屋子,阿余才轉身去辦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阿青端來飯菜,魏昭華一口一口的吃著,雖然索然無味,但是吃飯這件事情,卻是人之常情。阿青立在一邊等著,一直等到魏昭華吃完,這才收拾了碗筷。
外面的天氣越來越冷,已經快要到了冬日。沈措白差人送來了過冬的衣裳,魏昭華也只是輕輕地看了一眼就讓阿青收了起來。原本是曾經魏昭華最喜歡的正紅色,但是如今看起來,卻並不合魏昭華的喜好。
吩咐了阿青單獨去準備白色的過冬衣服,魏昭華這才有著閒情逸緻坐在院子之中,看著落在地上的樹葉一點點的被風吹走,帶著無限哀思。
「昭華。」
一聲輕喚讓魏昭華回過身來,朝著後面看去,原是宣儀。僅僅是數日不見,宣儀的肚子就已經顯了出來。魏昭華起身,親自攙扶著宣儀坐下。
「今日府中沒有什麼事情嗎?怎麼不好好養胎?」
「我來你這裡,怎麼還就不是好好養胎了!」宣儀笑著打趣道,但是話卻又戛然而止,臉上帶了幾分為難。
魏昭華頓了頓,開口問道,「有什麼事情不妨直說。」
「前幾日的時候陵園失竊,江恆一直瞞著我,如今我知道了,還是有些話想要說。」宣儀淡淡的開口,「這件事情你不要多想,按照你的性子來看的話,定然會把全部的罪責都怪在自己的身上,但是卻也不盡然。」
魏昭華微微詫異,把眼神別向一邊,不敢直視宣儀。
就連江恆來找自己的時候都是微微帶著責怪,但是此時的宣儀,卻是全心全意的為了自己著想。若是說不敢動的話,魏昭華還真是做不到。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但是祖父是什麼樣的人你我都清楚。江恆也處事圓滑,到是只有我到處鋒芒畢露,最後招惹來的禍端,竟然還惹到了你們的身上。」魏昭華開口解釋道,臉上帶了幾分沉重。
雖然說得句句難聽,但是卻又句句在理,就連宣儀想要為魏昭華辯解,都找不到合適的地方。
「總之你還是不要想得太多了,不管遇見什麼事情,都要往好了去想。」
宣儀開口說道,卻也帶了幾分無力。魏昭華點點頭,算是了解,給宣儀到了一杯水,沒有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