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恆得到滿意的回覆,這才半推半就著離開。
但是坐在白許亭之中的魏昭華,卻是不管看向哪裡,都會覺得心中煩躁。
若是真的因為自己的緣故打擾了江太傅的安眠,那自己豈不就是千古罪人?明明是那樣疼愛自己的人,卻是自己不孝,果真造化弄人。
「郡主,外面風大,要不然還是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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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從後面幫著魏昭華披上一件外衣,輕聲的說道,看著魏昭華的神色,就已經能夠猜到魏昭華的心情似乎並不好。
魏昭華輕輕地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朝著長生殿的方向走去。
行至半路的時候,魏昭華卻忽然之間覺得不對勁,「悠悠,你先回去。」
「啊?」悠悠不解,看著忽然停下來的魏昭華。見魏昭華的臉色沉重,自然不敢多說什麼。急忙繞過魏昭華的身子,兀自朝著長生殿的方向走去。
魏昭華看了看左右的小路,臉上帶著幾分不屑。
「出來吧,跟了我一路,這裡才終於沒了人。若是有什麼要說的事情,我也只會給你這一次機會!」
一邊的假山後面緩緩地走出一個身影,許是害怕魏昭華的緣故,帶著幾分扭捏。
「果然,還是郡主姐姐最是通人情!比那些宮人們對待昭衣,可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昭衣笑著說道,緩緩地朝著魏昭華的方向走來。
魏昭華的神色依舊淡淡的,薄唇輕啟,「有話直說。」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昭衣自覺無趣,臉色也跟著變得陰暗了幾分,「我知道江氏陵園的事情.」
還不等昭衣把話說完,魏昭華就已經伸出手掐住了昭衣的脖子,「當真是你?」
江氏陵園本就是禁忌,如今昭衣不但不避諱,竟然還說的這樣的風淡雲輕,更是讓魏昭華心中的怒氣不打一處來。手指漸漸用力,魏昭華也顧不得那麼多,只覺得怒氣翻湧。
昭衣使勁的搖著頭,因為呼吸不暢的緣故嗎,眼中隱隱的帶著幾分霧氣。
「不!不是我!」昭衣憋足了全身的力氣,才終於把這句話說出口。魏昭華聽到之後,神色緩和了不少,眼看著昭衣的臉上已經一片青紫,魏昭華的神色也跟著緩和了不少。
伸出手把昭衣甩到一邊,魏昭華背過身去。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來不及理會魏昭華的不耐煩,昭衣倒在地上,率先緩了緩自己的神色。脖子上隱隱的傳來疼痛,但是昭衣卻在暗自慶幸,果真,江氏陵園還真是魏昭華逆鱗。
輕輕地咳嗽幾聲,魏昭華許久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剛要抬腳離開,這才聽到身後的人開苦口,「難道郡主姐姐不想要知道到底是誰想要偷盜江氏陵園嗎?」
「你覺得我查不出來嗎?」魏昭華反唇相譏,冷眼掃過一眼昭衣。
昭衣的神色一愣,臉上更是一陣慘白,到底還是自己小看了這個魏昭華!原本想要賣魏昭華一個人情,但是如今看來,似乎這一招也並非適用!
眼看著魏昭華的步伐漸漸走遠,昭衣這才鼓起勇氣大聲的說道,「郡主姐姐費自己的力氣去查做什麼!若是我可以直接告訴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不管那個人是誰,若是讓我知道江氏陵園的事情和你有任何的關係,你一定不會再有這麼安逸的日子!」魏昭華沒有理會,輕聲的說道,腳下的步子依舊沒有停下。
饒是離得遠,但是昭衣仍舊把魏昭華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昭衣捂住自己的胸口,臉上露出一抹狠色。竟然到了如此時候,魏昭華的嘴竟然還這麼硬!就算是和自己有關係又如何?但凡是讓你魏昭華覺得不舒服的,昭衣都會拼盡全力的去做。
然而過了許久之後,阿余帶回來的第一個消息,卻是讓魏昭華更覺得詫異。
「郡主,這幾日的少爺一直都在回春樓之中。這些還是玲姨親口說出來的,玲姨也勸過少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少爺一直都不管不顧的,像是有什麼心事一樣。」
魏昭華緩緩地閉上眼睛,最後一次和魏松亭的交集就是自己勸說魏松亭接受悠悠。就算是自己搬回皇宮之中住著得時候,魏松亭必然不會不知道消息,但是卻也仍舊沒有見到魏松亭的人影,這其中的緣故,魏昭華最是了解。
「蘇少爺也去看過,但是仍舊勸不回來,郡主是不是要去看看?」
看著魏昭華的神色不大好,阿余急忙開口說道,但是卻也仍舊不見魏昭華有什麼反應。
一邊的悠悠臉上帶了幾分動容,臉上多了幾分愧疚。若是因為自己的糾纏導致了魏松亭如此墮落,自己豈不是太過於罪過?
「這件事情容我想想,」良久之後,魏昭華才開口說道。
「郡主!」悠悠終究還是按捺不住,臉上帶了幾分懇切,「郡主如今身在皇宮之中,又是各方勢力的焦點,自然不方便出宮去煙花柳巷之地。若是郡主相信奴婢的話,不如讓奴婢過去看看!奴婢定然不會讓郡主失望的!」
悠悠對著魏昭華磕著頭,若非是還有其他人在場的話,想必此時的悠悠臉上定然也會全是淚水。
魏昭華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悠悠伏在地上的身影,無奈的皺了皺眉頭。
江氏陵園的事情自己脫不開身,時時刻刻都覺得不安。如今又有著魏松亭的事情,自己左右為難。若是借著這個機會,可以讓魏松亭試著接受悠悠的話,到是也不錯。
「既然你有這樣的心思,我必然是要成全你的。你挑個時間就收拾著去吧,我身邊有阿余和阿青在這邊,不會有什麼麻煩事。到是你,若是哥哥有什麼見你不爽的,儘管拿出我的名號來,也可以暫時緩解一下。」
悠悠起身,又對著魏昭華行了一禮,「多謝郡主成全。」
話語之中全是感激,其餘的不必多說,但是裡面的情分,魏昭華可以了解的清清楚楚。
等到悠悠退了下去,魏昭華的臉上仍舊是一片煩躁,「阿余,去查查江氏陵園的事情。不計任何代價,查出那個人是誰!必要時候,格殺勿論!」
「是!」阿余應了一聲,急忙下去。
光是看著魏昭華的反應,就可以看出這件事情比起魏松亭的事情還要難做百倍。一點思緒都沒有的情況下,若是想要大海撈針一樣找到一個人,的確不簡單。
屋子之中只剩下阿青和魏昭華兩個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阿青上來拿著毯子蓋在魏昭華的身上,「天氣越來越冷了,郡主要處理的事情那麼多,但是也要注意保護好自己的身子。不然的話,哪裡又有那麼多的精力呢?」
魏昭華輕輕地拍了拍阿青的手,臉上帶著幾分讚賞。
相比較悠悠而言,面前的阿青更讓魏昭華覺得踏實。不管是什麼時候,阿青好像都能夠給魏昭華提供想要的幫助。
斜躺在軟榻之上,不知不覺之間竟然緩緩地睡去。
阿青在一邊候著,看著魏昭華安靜的睡顏,不由得輕輕地笑了笑。上前幫著啊蓋著被子,在抬眼的時候,屋子之中已經多了一個人。
那人把無名指輕輕地放在嘴邊,示意阿青不要發出聲音,阿青會意,悄悄地退了下去。
沈措白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人,輕輕地幫著魏昭華摘掉頭上帶著的斗笠。看著魏昭華的滿頭白髮,不由得更是覺得一陣心疼。
自從魏昭華回來之後,兩個人之間從來沒有這樣安靜的呆著過。不管是什麼原因,總是有著千萬般理由,可以讓魏昭華和沈措白兩個人針鋒相對,好像兩個人本就水火不容一樣。
但是一開始的時候,又哪裡是這個模樣?
當初的他們,也曾經這麼安逸。就像是現在一樣,魏昭華輕輕地睡著,沈措白就一直都在一邊陪著。只不過那個時候的魏昭華還會做著噩夢,但是看著面前的魏昭華的模樣,到是睡得酣暢。
的確,這些日子的魏昭華,格外的勞累。
沈措白的手輕輕地撫摸著魏昭華的滿頭白髮,不由得輕輕地笑了笑。原先總是想著執子之手,白頭偕老。想像著魏昭華老去之後的樣子會是什麼模樣,但是如今看來,就算是魏昭華已經老了,想來定然也是絕美的。
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日落西山,外面的太陽變得暗沉。沈措白伸出手掩了掩魏昭華的被子,緩緩地起身,朝著外面走去。剛剛推開門,就看到舉著燈盞要進來的阿青。
阿青見著沈措白也感覺很是突兀,急忙行禮。
「進去吧,朕就先走了,不用告訴昭華,朕曾經來過。」
沈措白說著話,臉上帶了幾分惆悵。阿青應了一聲,這才聽著沈措白的步伐漸漸走遠。
等到阿青進去放好燈盞的時候,躡手躡腳的剛想要幫著魏昭華掩掩被子,卻是發現魏昭華早就已經睜開了眼睛,阿青急忙行禮。
「參見郡主,郡主怎麼這麼快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