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離雖然已經明了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從小草屋離開之後就直接朝著翰林院而去。
但是留下的沈措白的心中確是久久不能平靜,還有六天,六天的時間,他該怎麼樣才能讓阻止住封后大典呢?他不能忍受,他想要給魏昭華的東西被人捷足先登,還公之於眾。
輕輕的閉上眼睛,腦海中一片混亂。前塵往事,今時今日,兩個人總是這樣。誰都不願意讓對方受傷,然而最後的結果就是,兩個人一起痛苦。
沈措白一直坐到了中午的時候,莫如風才醒了過來。迷迷糊糊的看著第三空蕩蕩的床鋪,莫如風清醒了許多,出了門口見到沈措白,心中稍微踏實了些,卻也仍舊四處張望。
「已經走了,你還想要如何?要一個堂堂的御林軍統領對你卑躬屈膝的說謝謝,然後你在嘻嘻笑笑的把人家打發了?」
沈措白開口說道,也算是讓莫如風的徹底死了心。無奈的搖搖頭,挨著沈措白坐下。
「這小子什麼都沒有學到,偏偏這忘恩負義,卻是和隋晨那小子學的清清楚楚!」
「呵!」莫如風想了想,最後卻也搖了搖頭,「要是平常的小病小災的話我還能稍微的看一些,卻太醫院偷點藥來,但是你身上的這個,就和下毒差不多。不過解毒的方法比較好用,只要到了時候,自然就解毒了。」
「可是我聽說,有一種方法可解。」
沈措白輕輕的開口,這一言卻是把莫如風的精神都吸引了起來。不管是什麼,就算是出於對新鮮事物的好奇,莫如風都坐直了腰杆,朝著沈措白看去。
「什麼方法,說來聽聽?」
沈措白看著莫如風的模樣,卻是許久不嚴。四目相對,莫如風只覺得更加急躁。伸出手就要支著身子從地上起來的時候,卻被沈措白伸出手抓住,復又坐回地上。
「你心中已經知道了我說的是什麼,為什麼不幫我一把?」沈措白不解的問道,也沒有了玩鬧的語氣,多了幾分咄咄逼人。
莫如風甩開沈措白的手,臉色也變得凝重了些。
「你們這些人只會聽些有的沒的,只能說它有多珍貴就有多難得!若是你自己真的有本事的話,不如自己去取!」
莫如風說著,從地上起來,臉上沒了剛才的和氣,反而多了幾分不耐煩。沈措白沒有制止,深深地閉上眼睛,收斂好自己的情緒。
莫如風以為自己嚇到了沈措白,也沒有什麼要解釋的意思,直接抬起腳就要朝著屋子裡面走去,還沒有走出多遠,就聽到沈措白有開了口。
「既然你說自己去取就好,總要告訴我一個地方才是。不然的話,我能有什麼辦法去取,又如何得到?」
這時候莫如風才恍然大悟,自己的言語根本沒有嚇到面前的人,反而更是激起了面前人的興趣。若是自己不說的話,恐怕還真的是顯得自己倚老賣老。
莫如風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你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更是沒了武功。別說去取了,就是出去的話,恐怕都會很快就被抓起來吧?」
「你知道我的身份?」沈措白有些詫異的問道,明明這段時間相處的還算融洽,沈措白以為自己的身份已經瞞過了莫如風,但是聽著莫如風的話,難不成一早就已經知道了?
莫如風輕哼一聲,多多少少的帶了幾分得意的模樣。
「老夫不才,還在翰林院跟隨先帝的時候,有幸聽說過東齊皇帝對於昭華郡主的深情。原本也沒有想過你會是那人,但是昨晚看著你的樣子,卻也是猜出了一點。如今在看你的模樣,更是確認了,沈措白,久仰大名!」
沈措白笑了笑,「你知道了我的身份,難道不會對我做些什麼嗎?我現在手無縛雞之力,若是把我交到隋晨的手上,你現在就是大功之人。」
「別的我沒有,重情義還是可以的!」莫如風看了看地上的沈措白,還是嘆了一口氣,「唉,年輕人啊!都是逃不過為情所困的時候,但是等到你經歷過之後,會發現也不過如此。等到封后大典結束,你身上的傷好了,這小草屋,也就容不下你了!」
說完,莫如風就轉身抬腳走進了屋子裡面。沈措白坐在地上,心中的思緒更加繁雜。
果然,就像是東齊先帝告誡過他的話,當上皇帝之後,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可如今在大端,自己的身份不是皇帝,仍舊身不由己。凡是心中有所掛念,就從不由己。
自從捅破了身份之後,沈措白和莫如風的交流就少的可憐。莫如風雖然心中還是關心著沈措白,卻也沒有再開口說過什麼。吃飯的話也是有什麼直接朝著沈措白的懷中扔去,半句話都沒有留下。
沈措白摸著自己的傷口,只覺得似乎已經結了痂。雖然丑了些,但是比起魏昭華在自己手上留下的印記,還是要輕上許多。
沈措白靜靜的坐在外面吃著餡餅,莫如風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餡餅比較好拿,最近吃的不過就是這些東西。看著外面的沈措白咬上餡餅,莫如風的心裡才鬆了一口氣。
這就是沈措白,先帝在的時候曾經誇過無數次的人。如今竟然也是個可憐人,天下之間,愛而不得的都是這個模樣,也算是自己進了一點心意吧。
這樣想著,莫如風的心中好像才覺得舒服了些,自己才開始吃餡餅。
相比於小草屋的微妙變化,安雲閣中算是亂做了一團。隋晨看著跪在面前的御醫和宮人,心中說不出的氣憤,隨手就是一腳踹過去,老御醫吃痛,倒在地上半餉坐不起來,只能由身邊的人扶起來。
「你們給朕說說!要你們有什麼用!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到了這樣的地步才叫御醫!」
隋晨大聲的喊著,便是站在安雲閣的外面,也可以聽得清清楚楚。青州跪在地上,雖然懼怕隋晨的威嚴,更多的是擔心魏昭華的身子。
「皇上,娘娘的傷口隱隱的已經在癒合,只要小心調理的話,不會有什麼問題的。至於現在昏迷著,應當是怒火攻心,等到身子稍微緩和了些,自己就好了!」
地上的老御醫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顫抖。他服侍過兩代君王,若是說兩代君王有什麼相同的地方,一定是這個暴躁的脾氣,完完全全的都一樣啊!
隋晨看著老御醫的模樣,只覺得自己的胸口也跟著有些發悶,於是不在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床上緊閉著眼睛的魏昭華。大概也就只有這種時候,魏昭華才會這樣乖順的任由他看著吧。
殷尋見狀輕輕的揮了揮手,帶著御醫們和宮人們下去,才端著藥碗從外面走了進來。
「皇上,您不用著急,御醫都說了娘娘沒事兒。更何況如今封后大典在即,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什麼事情的。」
隋晨從殷尋的手中接過藥碗,輕輕的吹了吹,搖了搖頭又遞了過去。
「太熱了,再等等吧。」
「是,」殷尋應了一聲,手中端著藥碗剛想要放到桌子上,就又被隋晨叫住。
「她出了長生殿之後,可遇上了什麼人,或者是發現了什麼?晚秋的事情可有問過你?你說了什麼?為什麼會突然之間暈過去'?」
面對著隋晨一連串的問話,殷尋緩了緩神色,看了床上安靜的魏昭華一眼,才開口說道。
「娘娘出了長生殿之後就不用奴才扶著了,自己朝著外面走去。翰林院裡面的東西奴才都已經收拾好了,娘娘是看不出來什麼的。至於晚秋娘娘,也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辦了。若是皇后娘娘真的知道的話,一定不會出了翰林院的,要找皇上您對峙了才算是娘娘的性格!」
隋晨聽著殷尋的話,點了點頭。魏昭華早就沒有了原先的溫柔模樣,自從來了大端之後,每次隋晨見到,都是滿身的戾氣。這樣的性子雖然隋晨不喜,但到底是魏昭華。
殷尋見隋晨信以為真,也不著急把手中的藥碗放下,反而開口說道,「皇上,娘娘現在睡著,也不知道您的用心良苦。與其如此還不去回去處理政務,等到娘娘醒過來的時候在過來!」
「朕想要她一醒來看到的人就是朕,多多少少,朕都能稍微欣慰些。」
「皇上,那奴才在這裡守著,您也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在這裡陪著娘娘雖然也是一番心意,但是卻都是對您沒有什麼太大的好處的。等到娘娘醒過來,奴才立馬讓人去請您,豈不是兩全其美?」
隋晨聽著,卻也覺得殷尋說的有道理。一雙鷹目看向殷尋,殷尋仍舊是笑著回應,讓人看不出來任何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