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秋妃娘娘來了翰林院之後,皇上說是不想見的。但是秋妃娘娘總是提起國師,奴才心熱,一聽到這裡也就多去通傳了幾聲。不曾想竟然惹怒了皇上,不但打了奴才,還和秋妃娘娘起了爭執。」
魏昭華的心中一痛,原是國師。早就應該想到的,晚秋那樣的人,怎麼可能輕易地放棄了國師的仇怨?但若真是如此的話,不應該先去找自己算帳嗎?
「秋妃娘娘對皇上一向都心生仰慕,怎麼可能會對皇上有爭執?就算是有的話,秋妃也應當早早的認了命才是,兩個人又怎麼會到了刀戈相向的地步?」
聽到了魏昭華的質疑,殷尋的心中更加忐忑。但還是勉強的鎮定下心神,這個時候死咬住不放,就算是魏昭華,也沒有任何的可以反駁的。但若是自己挖了自己的坑,可就真的要埋了自己才算是結束。
「娘娘不知道,那秋妃娘娘不知道受了什麼人的蠱惑,又重提舊事,當初秋妃在翰林院當侍衛的時候,可是受了不少的氣才跟著您的。那個時候皇上就沒有給過秋妃好臉色,更是因為詔書的事情對國師下了狠手。這些天秋妃睡得不好,也沒準是國師來報仇了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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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尋越說越覺得可怖,竟然自己都快要嚇到自己,險些驚叫出聲。
魏昭華不耐煩的轉過頭去,她自然不相信什麼鬼神之說,但是晚秋這幾日沒有休息好,在昨天的時候,也是和自己提起過的。那時候自己身子不適,根本沒有多加主意。若是那個時候知道後來會有這麼多的事情的話,無論如何都應該及早的攔住!
「娘娘,秋妃娘娘和您不一樣,總是心中固執。想到什麼就是什麼,也做事衝動。奴才那天記得清清楚楚,和皇上打在一起的時候,秋妃娘娘雖然只是發泄,但是皇上是動了怒的,自然就下了狠手!」
殷尋在一旁說著,魏昭華只覺得自己的胸口格外的疼痛。
晚秋對隋晨忠貞一世,便是最後什麼都沒有也願意在後宮之中孤獨終老,最後卻是死在了隋晨的手上。當看著隋晨親手對自己下手的時候,晚秋又是什麼樣的情緒,有沒有過後悔?
看到魏昭華的模樣,殷尋暗地裡勾起嘴角笑了笑。想來魏昭華如此,應當是已經信了他的說法。
「秋妃娘娘現在在哪裡?」
過了許久,魏昭華才顫顫的開口問道,嘴唇都在上下打著哆嗦。若不是殷尋告訴她的話,這些事情,她是猜都猜不到的。
「已經丟到天堂殿去了,若是按照時間來算的話,天堂殿裡應當已經看不見任何的骨頭了吧?奴才不知天堂殿裡的狼是什麼模樣,但是也聽說過,還請娘娘節哀才是。」
魏昭華心中一顫,眼前一黑險些暈了過去。幸虧一旁的殷尋眼疾手快,急忙伸出手扶住魏昭華的身子。
「娘娘,若是您覺得累了的話,奴才送您回去吧?」
魏昭華冷哼一聲,甩開了殷尋的手,自己朝著外面走去。看到魏昭華的反抗,殷尋也沒有任何的不悅,反而覺得十分有趣。看著魏昭華的背影,就算是手上仍舊覺得疼痛,但還是勉強的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一直走到翰林院的門口,青州看到魏昭華出來,急忙應了上去。但是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住,因為魏昭華直直的朝著她倒過來。
青州上前接住魏昭華的身子,只覺得魏昭華整個身子都在發抖,像是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被嚇到一樣,或者是去了冰窖被凍到。青州來不及多想,若是這一次再不叫御醫的話,恐怕就真的無力回天了。
差了小宮女去叫御醫,青州則急急忙忙的抱著魏昭華的身子朝著安雲閣的方向跑去。
沈措白醒來的時候,最先聽到的,也是莫如風的鼾聲。微微側目,見莫如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而自己則到了和須離一樣的位置上,在看旁邊,沒了須離的身影。
沈措白的心裡一驚,若是須離這個時候回去通報隋晨的話,恐怕別說是莫如風,就算是魏昭華來了,估計都護不住自己。沈措白從地上起來,朝著外面走去,不想正好看到坐在草叢中的須離。四目相對良久,還是須離先起身行了禮。
「參見東齊皇帝。」
沈措白見須離沒有走,心中更加奇怪,輕輕的應了一聲,就在須離的身邊坐下。
須離見沈措白坐下,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竟然自己也坐在了地上。原本兩個不可能有什麼焦急的人如今坐在一起,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尷尬的。
「東齊皇帝,」到底是須離率先打破了寧靜,他不得不承認,沈措白的確是比任何人都要有耐心,這一點別說是他比不了,就算是隋晨,也一樣比不過。
「昭華郡主的事情,都是皇上逼得。昭華郡主想要雪顏花,與皇上做了交易。翰林院內,也有東齊厲王和魏將軍!他們都在想著,這一次,一定要對您」
剩下的話須離就算是不說,沈措白也能夠猜的清清楚楚。而且後面的事情,也不是他真正關心的,他關心的,就是「昭華郡主的事情,都是皇上逼得。昭華郡主想要雪顏花,與皇上做了交易。」
果然,和自己猜的差不多。魏昭華啊魏昭華,怪不得總是覺得什麼都虧欠了你。你從未給自己想過,滿心滿意的都是別人!
「所以你怎麼會出現在這附近?」沈措白閉上眼睛,讓須離看不出情緒。如果須離仔細去看的話,也許會看到沈措白的眼中,剛才被風沙吹了一下。
須離想了想,開口說道,「我我在找你。那天晚上在白許亭的小太監,我認出了您!」
沈措白回想了一下,應當就是那天晚上自己去假扮一個摔倒的小太監,然後被魏昭華親自攙扶起來,偷偷的放了紙條的時候吧。原來,那個時候他也在場。
「找我做什麼?我能做什麼?」沈措白問著,,也不知道這句話是在問須離,還是再問自己。
須離不明白沈措白為什麼會這樣消極,如果是須離認知裡面的沈措白的話,這個時候雖然不至於到了二話不說直接去翰林院的衝動,但是也不應該是這樣的一副淡然。
「我去勸過皇上,也和昭華郡主說過。但是都改變不了他們的決定,想了想,覺得東齊皇帝有辦法。」
聽著須離的話,沈措白不自覺的笑了笑。看向天空之中,魏昭華啊魏昭華,你知不知道,你為了別人願意放棄的東西,也有很多人願意為了你放棄。
見沈措白許久不答話,須離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再說,只能靜靜的等著。這個男人面前,沒有人可以放肆,他的一個眼神,就可以讓你所有想說的話都閉嘴。
「你願意幫我?」沈措白開口問道。
須離點了點頭,「京城三萬御林軍,全部聽東齊皇帝調遣!」
沈措白笑了笑,搖了搖頭,「這不是只用武力可以解決的問題。須離,你我之間雖然有過幾面之緣,但是卻也不如隋晨待你。你這樣說,這樣做,你可知道代表著什麼?」
須離剛想要說話,沈措白就已經接過話茬,「代表著你須離將軍一世英名全部盡毀,你背上了背叛君主,背叛國家的千古罵名。人人恨不得見而誅之,剝你的皮,扒你的筋!你為了魏昭華,真的值得嗎?」
須離癱坐在地上,他不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再聽沈措白說之前,須離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他出身世家,自小就是人人羨慕的根正苗直的孩子。如今竟然到了這樣的地步,他真的可以坦然無愧的做到這些嗎?他不能。
「這件事情是東齊和大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我知曉你心中想法,才開口提醒。如今你心中既然有了結果,就應該明白自己要做什麼事情。很多東西,天生就是對立面。不管怎麼協調,都會有心中的執念牽掛著。」
聽到沈措白的話,須離好像懂得了些什麼。就像是國師一樣,就算是寧死受苦,也絕對不會投降東齊。東齊的錦衣玉食,是供應不起大端的良臣的!
「你是隋晨身邊的心腹,他相信你才願意把手中的兵權交到你這裡。須離,喜歡不是衝動,都要有取捨的。今日之話,我全當做沒有聽到。若是我真的能夠逆轉局勢的話,你只需盡力而為,不需要全力以赴。」
「是!」
須離應了一聲,心中已經明了許多。兵權的事情的確太過於衝動,多虧了面前人的提醒。如今把真相告訴沈措白,算不算也是幫了魏昭華?相比於兵權,這應該才是魏昭華最想要看到的吧?
「時候不早了,你是御林軍統領,這樣小陳度日,任是誰看了,都會覺得德不配位。先要好好珍惜擁有的東西,才能守護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