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華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了中午的時候。門外的青州端著飯菜,進去也不是,離開也不是,徘徊許久,最後只能愣愣的在一邊等著。
晚秋坐在院子之中,看著青州遲疑,小心的模樣,就好像是看到了當初的自己,臉上不由得帶上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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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魏昭華推開門的時候,正好對上青州的眼神。
「怎麼不進來?」魏昭華輕輕的問道,也許是還沒有休息過來,臉上還帶著點點的蒼白,手上纏著紗布,更是顯得有幾分狼狽。
「奴婢不過是剛剛端過來的東西,正好碰上娘娘開門。」青州解釋到,卻是最後聲音越來越小,連自己也都不敢相信。
魏昭華淡淡的笑笑,給青州讓開位置進來,目光一閃,正好看到坐在院子中的晚秋。
「夏天的天氣總是多變的,一會兒還是晴空萬里,一會兒沒準就是暴雨連天,你不進來躲風躲雨躲光,在外面可有意思?」
晚秋看著魏昭華的模樣,對視幾秒鐘之後,眼中不自覺的閃了淚光。
魏昭華一口一口的吃著青州準備的飯菜,往日中看著魏昭華吃起來還算是滿意,可是在做出來,魏昭華卻又沒了胃口。只把面前的稀粥喝了乾淨。
晚秋坐在魏昭華的一邊,看著魏昭華吃完,比青州更前一步把自己的手帕遞過去。魏昭華遲疑了一下,還是朝著青州手中的帕子上抓過去。
「你早就不是服侍我的人,而且我也沒有把你當做什麼丫頭看,你也不必看輕了自己。」魏昭華淡淡的說著,把手中的帕子遞給青州。青州收拾了收拾面前的飯碗,朝著外面走去。
「你有話要說?」魏昭華看著晚秋欲言又止的模樣,「往常的話我還能看得出來你的心思,如今確是不行了,什麼也看不出來。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吧,想必從一早等到了中午,要說的也不會是什么小事!」
「還說你看不出來,知道我從一早等到中午你還不早點醒過來?」晚秋笑著說道,笑著笑著,嚴重竟然帶了淚花,「我這些日子一直都睡得不好,總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我可以幫你看看,左右我的一身醫術,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宮中那麼多的御醫,若是真的是什么小病的話,又何必勞煩你?若是.」
「我剛才就說了,你有什麼事情直說就是,不用拐彎抹角的。我對這些事情,現在一點興趣都沒有。」魏昭華有些不耐煩的接過晚秋的話茬,現在的她身子很不好,若是晚秋在不入正題的話,恐怕魏昭華就要支撐不住了。
晚秋站起身來,臉色帶了一股莫名的傷感,從袖子中取出一個盒子,「這是我送你的一個禮物,你怎麼理解都行。或好或壞,對你而言,一定會有所用處的。」
魏昭華看著那盒子,不過是平平常常的盒子,如果說裡面適合放著什東西的話,大概就是髮簪之類的。剛想要伸出手打開,晚秋就率先按住。
「等到你真的走投無路,或者是有所覺悟的時候,至少等到我出了這安雲閣,你再打開。」
晚秋輕聲的說道,魏昭華鬆開手,似乎是不想在與晚秋爭執。腦袋中傳來一陣陣的痛苦,若是魏昭華沒有猜錯的話,應當是受了些許的風寒。
「魏昭華,好好照顧自己,這個世界上,你最虧待的人,就是你自己。」
魏昭華腦袋中一片渾噩,忽然之間聞到一陣花香,更是覺得迷迷糊糊的昏睡了過去。眼中隱隱的有著晚秋的影子,但是卻看不通透。
等到把魏昭華輕輕的扶到床上的時候,晚秋幫著魏昭華把被子蓋好。
「這世間恩怨,本就說不清楚。如果說真的有什麼非要改變不可的事情,那麼就是我真的太累了。這一世苦楚,出生成長,大端東齊,真的已經沒了我的容身之所。若是有來世的話,昭華,莫要在遇見你們這些人了。」
晚秋輕輕的說著,幫著魏昭華掩了掩被角,才朝著外面走去。
青州正在外面守著,看到晚秋出來,急忙行禮,「見過秋妃娘娘。」
「你們娘娘累了,估計這一睡就要到了明天早上了。若是沒有什麼事情的話,就不必再去打擾她了。」晚秋輕輕的說道,眼神落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多了幾分蒼涼。
青州雖然遲疑,但是對於晚秋的話還是有幾分相信的,急忙應到,「奴婢遵命!」
晚秋點點頭,回過頭來在看看魏昭華的屋子,勾起嘴角笑了笑,朝著外面走去。
青州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今天的晚秋格外的有些不一樣,如果說哪裡不一樣的話,青州又說不明白。比如說今天晚秋的步伐有些沉重?比如說晚秋今天的眼神有些傷感?
青州想不明白,眼看著晚秋就要離開院子,忽然被一聲叫喊聲叫住。
「晚秋姐姐!」
晚秋回過頭,魏正欲正一臉驚喜的朝著晚秋這邊跑過去,身後的靜澤小心翼翼的跟著,生怕魏正欲磕著碰著,但是又沒有辦法攔下魏正欲。
晚秋蹲下身子,伸開雙手,任由魏正欲撲倒自己懷中。
「我聽別人說晚秋姐姐去找過我,但是有夫子在就沒有進去。剛剛吃過飯本來想碰碰運氣,卻正好遇見晚秋姐姐!」
晚秋伸出手輕輕的揉了揉魏正欲的頭,笑著說道,「你這孩子果真還是有些長進的,有了夫子的教導更加要懂事許多。若是你長大了之後,可記得一定要好好保護你姑姑才最重要。」
「正欲不單單要保護姑姑,還要保護晚秋姐姐!」魏正欲嬉笑著說道。
青州和靜澤看著兩個人的模樣,不免都覺得甚是欣慰。對魏正欲雖然了解不多,但是如今兩個人能夠關係這樣好,也算是一個好的開始吧。怎知晚秋聽到這話竟然落下了眼淚,便是魏正欲伸手去擦,也是越擦越多。
「晚秋姐姐不要哭!正欲是不是說錯話了?」魏正欲小心翼翼的問道,眼神之中也多了幾分膽怯。
晚秋搖了搖頭,把魏正欲抱在懷中,「晚秋姐姐還有事情要忙,你也快些回去吧!」
魏正欲從晚秋的懷中出來,輕輕的應了一聲,對著晚秋行了一禮,才和靜澤一起朝著裡面走去。晚秋輕輕的揮了揮手,轉身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淚流滿面。
「娘娘,您沒事吧?」身後的宮女急忙圍了上來,晚秋搖搖頭,伸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臉。
「本宮無事,如今事情都已經說的差不多了,去趟翰林院看看吧!」
宮人應了一聲,再去看晚秋的時候,才發現晚秋臉上早就已經沒有了淚花,就好像剛剛從安雲閣裡面出來的,根本不是面前的晚秋一樣。
翰林院裡正在處理政務的隋晨聽到「秋妃求見」的時候,直截了當的對著身邊的殷尋說道,「不見!」
「娘娘,就算是您為難奴才也沒有用啊!畢竟這皇上說的話,別說是奴才,就算是皇后娘娘來了,那也沒有辦法啊!」
殷尋看著晚秋氣勢洶洶的模樣,不說晚秋這人曾經在翰林院是什麼模樣,但是如今的晚秋多多少少和安雲閣里的魏昭華都是有些淵源的,輕易不能得罪。
晚秋冷冷的看了殷尋一眼,也不管殷尋擋在面前,直接朝著裡面走去。
「娘娘!擅闖翰林院!可是要誅九族的!」殷尋著急的說道,語氣也跟著大了些。若不是因為安雲閣裡面的那位的面子,他殷尋什麼時候需要給別人面子?
晚秋的步子果然停了下來,殷尋笑了笑,朝著晚秋的方向走去,剛要在開口說道,就被晚秋一巴掌打在地上。晚秋本就是練武之人,一巴掌下來也沒有留下什麼情面,自然是打的殷尋的腦袋有些發懵。
周圍攔著的侍衛急忙上前幾步攙扶起殷尋,「殷尋公公,你沒事兒吧?」
殷尋搖搖頭,一把推開周圍的侍衛,看著面前的晚秋,忍不住冷笑一聲,「秋妃娘娘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難道也不知道皇上封妃的目的嗎?你又比我有什麼高貴的地方,竟然還打我?」
「本宮不僅敢打你,本宮還想要打死你!」說完,晚秋又是一個巴掌打過來。幸虧殷尋早就有所準備,向後退了一步,這才堪堪的躲過了晚秋的這一巴掌。
隨之而來的事殷尋漸漸黑下來的臉,不管是什麼原因,他都給足了晚秋面子,若是她在不知道好歹的話,他可不介意做些什麼。
「秋妃娘娘,我勸你要慎重,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到時候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保不下來你!」
晚秋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輕輕的看了一眼殷尋,裡面的鄙夷之色絲毫不帶掩蓋,「本宮為什麼需要皇后娘娘保護,那麼你覺得今日,皇上能夠保護的了你嗎?當日國師之事都是因你而起,你既然敢做,就應該猜到會有這麼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