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上天眷顧的人

  「就這麼離開了?不遺憾嗎?」沈措白開口問道,手中捏著饅頭的手微微一頓,笑著看向莫如風,莫如風也跟著笑了笑。

  「那是我做過的最後悔的事情!」莫如風沉聲說道,當初的痛苦,怕是沒有人願意在體會第二遍!更是沒有人能夠理解半分!

  莫如風出了皇宮之後,隨行的小太監把莫如風安置在一家客棧,隨後就解開了繩子。似乎是早就已經想到了莫如風會掙扎,莫如風還沒有起身的時候,小太監就已經點住了莫如風的穴道。

  「皇后娘娘知道你的心性,若是你實在想要進宮去找她的話,就是在害她。這穴道兩個時辰之後自己就會解開,皇后娘娘說了,若是你兩個時辰之後還想要進宮的話,那就隨你。」

  說完,小太監就關上門走了出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莫如風坐在空蕩蕩的客棧中,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那麼的沒有用,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還有什麼資格什麼大話。不能保護也就算了,竟然還是一個負擔,是不是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也哭了,也難受了,等到兩個時辰過了之後,莫如風打開窗戶之後,看著大街上的人來人往,忽然之間也釋然了。若是你能夠安好的話,那便這樣吧。

  沈措白聽著,竟是自己都忘了還要吃東西。莫如風如今的處境,又何嘗不是自己的處境?難不成真的要離開嗎?那樣的話,魏昭華就會真的幸福嗎?

  看到講完自己的故事,一副呆愣模樣的沈措白,莫如風忽的笑了笑。

  「你這是什麼模樣?難不成我講個悲傷的故事,還把你逗傻了不行?外面的天色都黑了,你又沒有地方去,先睡覺吧!」

  莫如風說著,伸出手鋪了鋪地上的雜草,作勢躺了上去。

  沈措白朝著外面看去,果真,天竟然都黑了。兩個人說的想必也時間不短了吧,在這裡,只有一盞並不明亮的燈亮著,昏昏黃黃的燈光下,沈措白朝著莫如風看去,原本應當也是一張英俊的臉龐吧,怎麼如今竟然變成了這個模樣?

  不知道這個時候的魏昭華,在做些什麼?

  青州攙扶著魏昭華回到安雲閣的時候,雨已經不下了。魏昭華忍不住輕聲的笑了笑,青州不明,開口問道,「什麼事情讓娘娘這麼開心?」

  「也不是什麼大事,」魏昭華說著,停了下來,指了指天空,「你看!」

  青州好奇的抬起頭,天空之中一片黑暗,看不出有任何的端倪,接著問道,「奴婢並沒有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

  「剛才你還記不記得那些大臣們說什麼?」魏昭華頓了頓,一步一步的走著,「他們說我做皇后是不容天理的,老天現在下這麼大的雨就是在處罰我。然而呢?他們走了之後,這雨不已經停了?也不知道真正處罰的,到底是誰?」

  青州聽過之後才恍然大悟,急忙點點頭,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娘娘真是好運氣,不管什麼時候,娘娘都會是得到上天眷顧的人!」

  青州見魏昭華突然停了下來,忍不住有些詫異,順著魏昭華的目光看過去,也忍不住大吃一驚。魏昭華平時最怕黑暗,此時她的屋子裡沒有一絲光亮。

  「都是奴婢的錯,這些事情奴婢走的時候忘記交代下去了,靜澤又跟著小公子,才會顧不上的!」看著魏昭華的模樣,青州多了幾分忐忑,「奴婢這就去把燈點上,娘娘在這裡等一下。」

  魏昭華拉住青州的手,微微的笑了笑,「時間不早了,你不用管了,我自己進去點個燈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娘娘!」青州拉著魏昭華的手腕,魏昭華拍了拍青州的手,獨自朝著屋子裡面走去。

  輕輕的打開門,裡面漆黑一片,看不出來任何的東西,魏昭華的心微微顫抖也許是害怕,也許還有別的原因。青州剛想要跟上來,魏昭華一個轉身就把門關上。

  「我這麼大的人,不會有什麼事情的,你回去吧。」

  魏昭華輕聲的開口說道,青州知道魏昭華的脾氣,也知道沒有辦法輕易地改變魏昭華心中的想法,只能乖順的點點頭,「那娘娘早點休息。」

  感受到門外的青州走遠,魏昭華看著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子,忍不住輕聲的喚到,「措白,是你來了嗎?」

  聲音帶了一絲顫音,空蕩蕩的屋子中沒有任何的迴響。魏昭華仍舊不死心,剛想要再次開口的時候,卻又自己硬生生的憋了下去。

  若是你來的話,根本不會熄滅燈。你知道的,我最怕黑了,便是睡覺的時候,都要燃上一盞燈,你又怎麼會明知故犯,把燈滅了呢?可是我就是賊心不死,就是覺得你在,就是希望你在,但你不在。

  魏昭華癱坐在地上,一時之間只覺得氣血上涌,硬生生的吐出一口鮮血,心中才稍微舒坦了些。睜開眼睛也是黑暗,閉上眼睛也是黑暗,索性魏昭華靠著門,閉著眼睛,一呆就是一夜。有時候也會睜開看看,見到黑漆漆的一片,自顧自的笑笑,在閉上。

  這一夜的魏昭華和沈措白,守護著不同的地方,徹夜難眠。

  等到天色微微亮起的時候,魏昭華才覺得踏實了些。原來這漫長的黑夜,也不是沒有辦法戰勝的不是?雖然難熬,但是以後總會有習慣的機會,便當做一個開始吧。

  如此想著,魏昭華輕輕的笑了笑,自顧自的睡了過去。

  青州次日推開門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最先入目的就是地上的一攤血。急忙慌了神,看到躺著蜷縮在一起的魏昭華,急忙上前攙扶起來。

  「娘娘!娘娘!你怎麼樣!」青州大聲的叫到,魏昭華緩緩的睜開眼睛,又輕輕的閉上。

  「我沒事!」魏昭華輕輕的說了一句,在青州的攙扶下從地上站了起來,青州看著地上的血,心中放心不下,開口說到,「娘娘,要不要.」

  「不要!」還沒等青州說完,魏昭華就已經明白了青州的意思,「我只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罷了,我本就是大夫,自己的身子難道還不知道嗎?」

  「可是娘娘,您手上的傷還有地上的血未免太過於多了些,還是有個太醫看看比較放心。奴婢找個妥帖的,只讓他不要聲張出去就是了。」

  青州看著魏昭華的模樣,近乎求著的語氣開口說道,但是魏昭華仍舊不為所動。

  「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我說不能做的事情就是不能做。我太累了,昨夜沒有休息好,早晨又被你們吵醒,誰也不要來打擾我,我在睡會!」

  說完,魏昭華就起身朝著床上的方向走去,青州急忙上前攙扶著。看著魏昭華的模樣,青州也只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服侍著魏昭華睡下,青州才又把屋子裡的血跡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關上門走了出去。

  空蕩蕩的床鋪上,魏昭華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偏偏不死心的朝著一邊摸去,空蕩蕩的一片,還有涼意。魏昭華才恍然大悟,沈措白是真的不會來了。

  為什麼呢?明明不想他來,但是又想,想到骨子裡,但是卻又被理智壓下。

  晚秋來的時候,青州剛剛從裡面出來,看到青州手中的帶著血的布子,心中一顫。

  「她又怎麼了?」

  青州急忙向後躲了躲,「娘娘昨夜沒有睡好,現在正在休息,秋妃娘娘還是不要打擾了吧。」

  晚秋聽到此話,稍微放心了些,給面前的丫頭再多的膽子,怕是也不敢騙自己。魏昭華睡覺的時候,別說是她,就是隋晨和大端的沈措白都要等著。

  「小公子呢?」

  「在靜澤的房中和師傅一起學習。」青州輕輕的回到,見晚秋仍一副好奇的模樣,才對著晚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秋妃娘娘隨我來!」

  晚秋點點頭,跟著青州的腳步,走到了靜澤的房間。剛剛進去的時候,晚秋剛想要進去稟告,就被晚秋伸出手拉住。

  「本宮只是許久不見小公子有些想念,你下去吧,這裡不用你管了。」

  青州應了一聲,晚秋曾經服侍過魏昭華和小公子是整個皇宮都知道的事情,自然青州也不用擔心什麼。

  青州退下去之後,晚秋卻也只是站在門口伸著頭朝著裡面看去,時而傳出一陣笑聲,或者一陣朗朗的讀書聲,晚秋的臉上也跟著帶了笑意。不過才多久的時間,已經能夠感受到魏正欲變得大了些,若是再大些,應該就有他娘的感覺了吧。

  想到王璇兒,晚秋的心中一陣惆悵,從屋子裡退了出來。晚秋卻並不著急回去,走在安雲閣的小路上,不時的有宮人退到一邊行禮,若是往常的話,晚秋定然是不會多看一眼的。但是此時的晚秋卻覺得十分可笑。

  從「晚秋姐姐」到「秋妃娘娘」,這個中的心酸,又有誰能夠清楚了呢?走過這一路的艱難里程,得到或者失去的東西,到底什麼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