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你

  幾人正說笑著,忽然被「當!」的一聲打斷,眾人起了戒備之心,急忙朝著聲音響處看去,卻見一個人影倒在地上,顯然是已經昏迷了過去。

  幾人急忙跑過去,見是晚秋,全被嚇了一跳。江恆來不及多想,抱起晚秋的身子,朝著魏昭華的屋子裡走去。等到安置好晚秋,魏昭華才把手放在晚秋的手腕上,輕輕的把著脈博。

  「真是想不到隋晨竟然這麼喪心病狂,到了這個時候竟然會毫不猶豫的拋棄晚秋,也不管晚秋當初為他們做了多少事情!」江恆看著晚秋虛弱的模樣,無奈的說道,「若是有機會可以和他征戰沙場的話,我一定不會手下留情的!」

  「慎言!」沈措白輕輕的撇了一眼江恆,江恆急忙住了嘴。

  魏昭華的手從晚秋的手腕上離開,無奈的皺了皺眉,「我寫一道方子,玄月那你去抓藥,住好了藥就趕緊送過來。」

  「是!」魏昭華坐在書桌前,筆起筆落之間,一道方子已經寫成。玄月領了方子,也不多多說什麼,直接跑出去煎藥。

  江恆看了看床上的晚秋,不解的問道,「怎麼樣?這晚秋姑娘如何了?」

  「隋晨就算是為了給我們一個交代也不會讓晚秋沒有命,只不過晚秋現在也算是丟了半條命,隋晨一點情面都沒有給她留,饒是受了這麼重的內傷,也是晚秋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安雲閣,可想而知,這隋晨是有多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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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留下來好好照顧她,江恆,跟我出來。」

  魏昭華看著江恆兩人離開,心中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朝著晚秋的方向走去。拿出手帕輕輕的擦拭著晚秋冒出的冷汗,魏昭華不禁覺得可悲。

  這樣的一個女子,怎麼從來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活呢?

  就在魏昭華出神的時候,玄月已經煮好了藥端進來。魏昭華接過藥碗,輕輕的放在嘴邊吹了吹,一口一口的餵著晚秋喝下。索性晚秋還是有著求生的欲望,以至於喝下一碗藥也並沒有費多大的力氣。


  「晚秋雖然到了咱們的手上,但是卻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她對隋晨的感情,也不是輕易地能夠撼動的,想要讓她幫助咱們,恐怕還會有很多困難。」沈措白開口看著對面的魏昭華。

  魏昭華搖搖頭,「女孩子嘛,不是罪柔弱的,就是最堅強的。」

  「晚秋的那個飛鏢呢?你昨天不動聲色的偷了過來,可記得銷毀不要被她發現。」江恆開口提醒到,魏昭華淡淡的笑笑。

  「我已經放回晚秋的身上了,這一點自是不必擔憂。至於其他的方面,不可不防。」

  三個人又閒聊了一會兒,一直到了日落西山的時候,玄月才端過來第二碗藥。魏昭華輕輕的接過,差了玄月去準備飯菜,自己端著藥碗進了屋子。

  「如果這么半天你還沒有醒的話,我就要懷疑是我的藥有問題還是你這個人的問題了。」魏昭華看向床上仍舊一動不動的晚秋,無奈的皺皺眉,「在喝一碗藥,你的身子才會好的更快些。」

  晚秋的眉毛輕輕的顫了顫,睜開眼睛,入目的是青色蓮花帳篷,旁邊坐著的,是熟悉的人。

  魏昭華把晚秋輕輕的扶起來,墊著枕頭在後背上,晚秋順勢接著魏昭華的藥碗,自己喝了起來。魏昭華倒是不著急,坐在旁邊輕輕的擦拭著晚秋臉上的污漬。

  「你沒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一直到了晚秋把一碗藥喝完,魏昭華都一言不發,到是讓晚秋的心裡沒了底。

  「你想問什麼就儘管問,反正我們已經很久都沒有這麼心平氣和的說過話了。」為重阿虎安魏昭華淡淡的說道,看著晚秋的眼神了多了幾分真誠。

  晚秋心中一愣,無奈的笑笑,「我犯了什麼罪過,為什麼要到這裡來請罪?」

  「你這話難道要問我嗎?」魏昭華忍不住笑到,「我是救你的人,你卻問我為什麼要殺你。為什麼不去問兇手呢?也許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若不是你們挑撥離間,皇上怎麼會被你們矇騙。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難道非要把大端毀了才心甘情願嗎!若是如此的話,為何不直接揮軍北上,這個時候的大端,早就沒有力氣抵抗東齊的虎狼之師,直接就可以一統天下!」

  晚秋近乎瘋狂的說道,面前人的淡然讓她覺得自己的委屈都是恥辱。為什麼無論在什麼時候,贏得總是面前的人,從來不是她!

  「沒有看出來你倒是一個善戰的人,當初鼓動沈琛墨出兵,從邊疆調了鎮遠侯府的勢力而來,如今兩國本來有意交好,但是只不過有一點點毛病你就請求作戰。莫不是當年的戰果讓你沒有過癮,還想要多來幾次嗎?」

  魏昭華也高聲的問道,現在她仍舊記得當時的血流成河的狀況,每每想起都覺得惋惜。兩軍交戰,死去的是誰的丈夫,誰的兒子,誰的父親。

  「你覺得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我說的不過是最簡單的辦法,而你用的都是卑鄙下流的辦法,最後殺人於無形,難道不可怕嗎?」

  魏昭華背過身去,看著晚秋用力嘶吼的樣子,忽然之間心中像是想到了什麼,微微一顫。

  「晚秋,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嗎?在回春樓,青姨領著我們打開你房門的時候,我看到的輓歌,可不是現在的模樣!若是那個時候知道你會變成這樣,便是我自己動手,也不會拉你下水!」

  晚秋聽到魏昭華提起往事,心中也冷靜了些,輕輕的閉上了眼睛,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

  「那個時候,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普通人,說一句好聽的話,是你成就了我,有了後來的晚秋。說句不好聽的,也是你毀了我,有了現在的晚秋。」

  魏昭華把眼光收回來,落在晚秋的身上,「任何時候,你都不該被別人掌握命運。我現在是在幫你,你還有機會,可以做你自己。你覺得一個不分青紅皂白就能放棄你的人,有什麼值得你去盡忠的?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哈哈哈哈,」晚秋輕輕的呢喃一句,接著說道,「你知道嗎?晚秋早就已經死了,死在了東齊太后的手下,被凌遲。死在了東齊的戰場上,死在了這大端的皇宮裡。」

  魏昭華走到晚秋的旁邊,看著晚秋的眼角划過的淚水,輕輕的擦掉。

  「還記得當初我答應過你什麼嗎?」魏昭華輕輕的說道,晚秋睜開眼睛,熟悉的桃花眼,卻沒了當年的靈動,若非是早有察覺,恐怕現在的魏昭華都沒有辦法把面前的人和當初的輓歌聯繫在一起。

  「當初你說,若是我可以幫你除掉魏青山,你便為我找一處富貴人家,終身不用顛沛流離。」

  魏昭華點點頭,「這話作數,一直都作數。當初是你擅作主張,偏偏跟了沈琛墨。沈琛墨戰敗之後,又是你一意孤行非要回到大端。如今可好,你就在安雲閣就是我們的人,只要出了大端,我便能夠按照當初的話兌現!」

  晚秋自嘲的笑笑,卻是慢慢的也把自己的眼淚流了出來。魏昭華不忍心再看,從床邊起來,「你自己好生想想,這段時間在安雲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若是出了安雲閣的話,恐怕就算是我們不管,也有人會把你抓回來。」

  魏昭華說完,就把屋子留給了晚秋。晚秋看著魏昭華就要離開的背影,出口打斷道,「魏昭華,為什麼!你想要什麼就可以得到!而我不行?哪怕是我煞費苦心,是我殫精竭慮,仍舊一無所獲!」

  「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我想要的東西,再也得不到了。」魏昭華回頭看了一眼聲嘶力竭的晚秋,這才出了屋子。一直到玄月把飯菜端進來,都沒有人再來打擾。

  晚秋住了魏昭華的屋子,索性魏昭華就到了沈措白的屋子裡。兩個人相對而坐,就著一盞燈火,沈措白痴痴的看著對面的人兒。

  「昭華,你不在的這三年,長生殿每一晚都會點一盞燈,有時候是我點,有時候是安陽悠悠點,這些年,一直都覺得你還在。」

  聽到安陽和悠悠,魏昭華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這些年,他們還住在長生殿嗎?那個地方,真是個有這無數的回憶的地方。」

  「不僅他們住,我也住。」沈措白輕輕的開口,走到魏昭華的身邊,把魏昭華攬進懷裡。

  魏昭華的身子一僵,等待著沈措白接下來的話,「我把乾清宮和御書房都搬到了長生殿的偏殿,那裡面可是擠的很,但是我卻從來都沒有嫌棄過。」

  「三年了,何苦年年不忘,若是我不回來,難不成你還守著一個長生殿過一輩子?」魏昭華苦笑到,反手抱住沈措白的身子。

  「你不會不回來的,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