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紅顏舊無藥可解

  「許太妃,」沈措白輕輕的開口,來人就好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依舊在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成安見狀,上前走了幾步,「許妃,皇上來了?」

  似乎是許太妃認得出成安的聲音,聽到成安的聲音竟然向後退了步,奈何許太妃的身後就是台階,許太妃一動就被絆倒在台階上,重重的摔了一跤。可那許太妃依舊不介意,仍舊朝後閃躲著,似乎成安是什麼可怕的人一樣。

  成安嘆了一口氣,又上前了一步,「許妃,你又何必如此?皇上已經仙逝,便是你的這副模樣,他此生再也看不到了。」

  許妃聽見這話就好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消息一樣,蒙的一抬頭,嚇得成安後退了一步。饒是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在看到許妃的臉的時候,沈措白還是差點吐了出來。

  許妃卻好像並沒有察覺到兩個人的異樣,從地上起來,似乎是想要去觸摸成安,成安見狀只能向後退著,一直到了許妃的繩索困住他,才讓許妃停了下來。

  「成安!你這個閹人!忘恩負義,背信棄義!是不是那林貴妃讓你殺了皇上的!說!你說!」許妃大怒到,也許是太久沒有說過話的緣故,許妃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嘶啞。

  成安躲在一旁有些發抖,就算是誰看到沒有麵皮的臉,只剩下血肉,恐怕都會被嚇得半死吧。「許妃啊!老奴怎麼會謀害皇上!是皇上身體不好,自己去了的啊!」

  「你胡說!」許妃大怒的反駁到,胡亂的伸出手去抓,沈措白這才看清,許妃不單單沒有臉,連眼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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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所言句句屬實,自從紫玉皇后走了之後,皇上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總算是看著太子殿下長大成人,才終於放下心來去了的!」成安解釋到,眼中也閃過憂傷。往事浮上心頭,這匆匆幾十年的時光,誰知道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紫玉皇后沒了?」許妃顫抖著聲音問道,語氣之中全是試探,「成安,你是不是在和本宮開玩笑,我們十多年不見了吧,你實話實說就好,本宮不喜歡開玩笑。」

  成安還沒回答,旁邊的沈措白就已經開了口。「許太妃,朕的母后,的確早就已經先去。」

  許妃聽到沈措白的聲音,似乎並不著急相信,伸出手到處摸摸,似乎是想要摸到沈措白的身子。在成安的詫異當中,沈措白竟然上前被許妃主動抓到。

  許妃的手上全是污漬,甚至帶了臭味,摸到沈措白的衣服上的時候,留下了痕跡。

  「你是沈措白!你是太子殿下!」許妃似乎是笑了笑,「你笑的時候,本宮還抱過你!然後,然後本宮就到這兒來了。」

  「許太妃,這是皇上!已經不是太子殿下了!您還是要改口的呀!」成安在一旁說道,被沈措白瞪了一眼之後閉了嘴。

  許太妃笑笑,「好好好!」許太妃似乎是聽了成安的話,想要對著沈措白跪下,卻被沈措白及時發現,一下子扶了起來。

  「您是先帝時候的寵妃,是朕的長輩,朕來這裡,並不是追究陳年往事的。前些日子,太妃有沒有見過什麼人?」沈措白直接開口問道,許太妃愣了愣,並不言語。

  「琛墨來找過您?對不對?他還要走了紅顏舊的秘方!」沈措白見許妃不說話,也有些著急。

  許妃無奈的搖搖頭,「你既然知道了,又來找我做什麼。當初林貴妃把我的孩子抱走,如今那孩子有了靈性,過來尋我,我自然是開心的。別說是紅顏舊的方子,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是心甘情願啊!」

  沈措白看著許妃,許妃說的撕心裂肺,這些年在冷宮呆的太過於淒清,身子也變的虛弱,僅僅說了兩句話,就有些力不從心。

  「許妃,我想問,紅顏舊有沒有什麼解藥,可以讓人三個月之後,不失去容貌?」沈措白開口問道,緊緊的盯著許妃,想要從許妃的身上找到什麼答案。

  許妃只是搖搖頭,「那藥無藥可解,若是有的話,我也不至於變成這副模樣!世人都覺得紅顏舊是毒藥,是禁術,被認為是罪惡的東西,怎麼你竟然還想要留住?」

  沈措白搖了搖頭,「若是當時我的母后不在了,您覺得父皇會把您放在冷宮裡面嗎?」

  「當然不會!」許妃大笑,就像是找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一樣,「你父皇對你母后的感情,那可是真的情深似海。若是你母后不在了,就算是憑著我這一張臉,都能在後宮之中艷壓群芳,就算是那林貴妃,也是絕對爭不過我的!」

  許妃說完,沈措白沒有在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許妃的臉。許妃聽不到沈措白和成安的聲音,忽然之間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你喜歡的女人死了?對不對?但是有人用紅顏舊變成了她的模樣,你想要留住那張臉?」

  「是!」沈措白毫不避諱的回答道,他不能要紅顏舊的配方,每一個用過紅顏舊的女孩子三個月之後都會變成許妃的模樣,他不能那麼自私,所以他想要解藥。既讓蘭伶兒不會變成許妃,又可以讓魏昭華的臉保存下來。

  本以為許妃會有解決的辦法,但是許妃只是搖搖頭,「你們沈家的人,各個都是痴情種!有你的父皇在前,又有你在後!可惜了,就算是一腔深情又如何,到底人已經不在了。沈措白,你父皇愛了你母后那麼多年,最後你母后就算是死了,你父皇都沒來找我要過紅顏舊的方子,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是什麼道理。」

  沈措白當然明白,失去的不再回來,回來的卻與當年也不在一樣。就算是先帝要了紅顏舊變成紫玉皇后的臉,但那終究不是紫玉皇后。

  「許太妃的教誨,措白明白了。」沈措白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又好像是放鬆了許多。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你母后是個聰明人,是後宮之中最聰明的人,也是最慘的人。每一個被帝王選中的女人,都是令人羨慕的,又是可憐的若是今後你再有喜歡的人,可千萬要好好把握,便是像我這樣捆起來,也經不起失去和錯過的。」

  沈措白點點頭,隨後又想到許妃看不到,就只能開口說道,「多謝許太妃,措白還有事情,不多做打擾了!」

  沈措白說完,就要帶著成安離開,許太妃卻忽然上前幾步,又被繩索拉了回去。

  「沈措白!我知道說這話有些不恥,但是如今的我就只能如此說了。若是琛墨犯了什麼錯事的話,請你看在我和你母后至少曾經關係不錯的面子上,放他一條活路!」

  許妃不是傻子,沈措白喜歡的人死了,而沈琛墨用紅顏舊把別人換成了沈措白喜歡的那張臉,這其中的原委雖然不清楚,但是到底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變成現在這個模樣。如今的她身在冷宮十多年,未曾陪伴沈琛墨長大,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下尊嚴,保他一命。

  許妃說完就直直的朝著沈措白跪下,沈措白剛想要上前攙扶,許妃就已經聽到了腳步聲,急忙抬手制止,「我不拜你是皇帝,就算是九五至尊,你也說過,我是你的長輩。現在的拜,是你母后已經不在了,但是卻是我欠她的!」

  「紫玉皇后!妾身一拜辜負你的心血,偷用禁術,仿你面容爭寵!二拜您先去的時候,沒能親自送終!這最後一拜,多謝您不計前嫌,這麼多年妾身在冷宮能活下來,全是你和太子殿下的用心良苦啊!」

  許妃對著沈措白深深的拜了三拜,沈措白才從面前攙扶起許妃,「如今事情過了這麼多年,許妃就不必記掛了,父皇母后的在天之靈,也不會和您揪著前程往事的!」

  「哈哈哈哈!我當然知道,你還有事吧,那就先走吧。你是皇帝,要學你父皇,做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也別學你父皇,最後竟然沒有好好保護紫玉皇后!」

  沈措白點點頭,才和成安一起出了皇宮。成安關上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原本許妃在的時候,也是一個標誌的美人,和紫玉皇后的關係甚好,只不過最後被人蠱惑,喝了紅顏舊,從此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沈措白又深深的回望了一眼冷宮,「成安,父皇已經不在了,陳年往事就不必提了。回頭找人把冷宮好好的打掃一下,再找幾個人過來伺候著,讓許太妃住的舒適些。」

  成安應了一聲,兩個人才抬腳離開沈措白回到乾清宮的時候,蘭伶兒已經醒了過來,問了左右的人,竟沒有人知道沈措白的去向,不由得帶了怒氣,把茶盞什麼的往地上一腿。

  「什麼事情讓你這樣生氣,若是劃到了自己的手,豈不是得不償失嗎?」沈措白笑著說道,一個閃身就到了蘭伶兒的面前。

  蘭伶兒嬌羞的笑笑,「臣女找不到皇上,心中煩躁才會這樣的,以後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