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賞善罰惡

  倒是沈措白率先醒了過來,睜開眼睛,「該上早朝了嗎?」

  「是。」成安只能順從的應了一聲,卻連沈措白的眼睛都不敢直視。那雙眼睛裡面沒了往日的淡漠,多了幾分如水的溫柔,卻又好像比淡漠更讓人覺得不可直視。

  沈措白從床上起來,成安上前伺候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朝著太極殿走去的時候,引來不少宮人的側目。成安悄悄的打量了一下旁邊的沈措白,卻發現沈措白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是的,心中踏實了不少。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極殿內,喊聲震天。沈措白看著站著的眾臣,心中不免有些淒涼。原本站的滿滿當當的太極殿,現在只不過站了三分之二,其中的三分之一都是沈琛墨的黨羽,已經被收監大牢。

  「厲王夥同鎮遠侯府叛國謀反,私動邊疆兵力,置我東齊江山於不顧。今反賊沈琛墨剔除皇家族譜,為庶人,厲王府上滿門抄斬。鎮遠侯府剝權位,為賤籍,男女流放,代代為奴為婢,至於太后,念其曾得先帝恩寵,居永和宮頤養天年,非死不得放出。沈琛墨一黨所有朝臣,均貶為庶人,發配邊疆,永世不得入京。」

  眾臣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口,跪在地上只覺得刺骨的寒意襲來,這次沈措白必然是發了大怒,但是卻又不免覺得痛快,暗自慶幸自己在沈琛墨和沈措白之間做了正確的決定。

  「蘇成拓封驃騎大將軍,享一等功爵位,世代相傳。蘇秦風封虎峰將軍,賜三品爵,繼先鎮遠侯兵權,守西北邊疆。魏松亭封兵部尚書,掌京都所有兵力。著禮部挑吉日封賞,眾臣朝賀。著吏部以孝廉從地方檢舉官員,不得貪污受賄,不得心懷不軌,把空缺位置儘快補上!」

  「皇上英明。」

  「自即日起,朝中所有事務,暫由驃騎大將軍代理,驃騎大將軍即朕旨意。朕身子不適,罷朝一月,任何人不得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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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臣心中大驚,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按照道理來說,該懲罰的已經懲罰,該封賞的也已經封賞,東齊正是趨於穩定的好時候,怎麼這個時候,皇上要罷朝。

  「皇上,」蘇成拓最先反應過來,剛想要勸阻,沈措白確是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退朝!」

  眾人看著沈措白離開太極殿,心中雖然感覺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只得各自散去。

  成安追在沈措白的旁邊,沈措白的臉色與平日並沒有什麼不同,經過昨晚的休息身子也漸漸的好了,但總是覺得有哪裡不太一樣,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皇上要去哪裡?」成安看著沈措白走路的方向,竟然是皇宮的門口,心中有些詫異,開口問道。

  「去靈素山!」

  成安腳下的動作微微一頓,靈素山,不就是魏昭華跳下去的地方嗎?

  故地重遊,沈措白再來的時候,只覺得這裡格外的陌生。那天魏昭華跳下去的模樣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沈措白一步步朝著懸崖邊上走去,成安急忙跟上,生怕沈措白想不開是的。

  「皇上,這裡風大,要不我們改日再來吧。」成安上前勸阻到。

  沈措白只是淡淡的搖了搖頭,走到懸崖口上,沈措白朝著下面望去,底下深不見底,隱隱可見怪石嶙峋。魏昭華,你跳下去的時候,有沒有後悔?

  成安看著沈措白的動作,已經做好了要伸出手拉住沈措白的準備,沈措白卻只是盤腿坐在了懸崖邊上。

  「成安,去拿酒來,朕和昭華,還沒有痛快地喝過!」沈措白大聲的說道,山谷里傳來陣陣的迴響,似乎是想要讓魏昭華聽見一樣。


  「皇上,昭華郡主若是還在的話,一定會希望您好好的。」成安勸到,但是到了此處,卻覺得這些話根本沒有任何用。風吹打在臉上,沒有夏日的浮躁,只覺得有些寒冷。昔日那個笑顏如花,聰慧善良的人兒已經不在,又有誰能夠替代呢。

  沈措白並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盤腿坐著感知風聲。天空之中難得的不是萬里晴空,帶了幾分悲涼的烏雲籠罩在上空,似乎也能夠感知這裡人的悲傷。

  成安和小廝把酒放在地上,沈措白確是倒也不到,直接開了酒罈就自顧自的喝了起來。點點的酒漬順著臉頰往下嘀嗒在衣服和地上,沈措白卻也絲毫沒有在意。

  天空中傳來陣陣的雷聲,成安急忙去馬車上取了傘過來,但卻被沈措白一把奪過扔到了懸崖下,「昭華,要下雨了,你身子弱,受不得雨淋!」

  成安在一旁,卻也只覺得蒼涼。昔日有多麼羨煞眾人,此時的兩人就有多身不由己。

  大雨隨之而來,打在沈措白的身上,沒過一會兒就已經淋透沈措白的衣服,成安心中擔憂,急忙上前,「皇上,您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啊!身體之中的毒還沒解,若是在淋了雨,你若是一直沉睡下去,恐怕就沒有人能夠救您了!」

  沈措白只是淡淡的笑著,「成安,朕心中有數。」

  蘇成拓和蘇秦風以及魏松亭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畫面。沈措白坐在懸崖邊上,手中舉著酒罈,饒是大雨下的猛烈,卻也絲毫沒有撼動沈措白的決心。

  「皇上!您是東齊的皇帝!就算是為了東齊,為了先帝,為了紫玉皇后,您都不能這樣啊!」蘇成拓對著沈措白深深地跪了下去。

  蘇秦風和魏松亭也跟著跪了下去,魏松亭的眼睛紅紅的,想必也是哭了許久,但是看著眼前的沈措白,卻忽然感覺自己的悲傷也不過如此。

  「皇上,臣與家母商議,為昭華建衣冠冢,請皇上開恩!」魏松亭對著沈措白拜了下去。他去邊疆的時候,那個少女還一路囑託,他犯了事的時候,那少女處處相護。如今那少女最後一面,竟然連自己都沒有看到。

  沈措白的眼淚被大雨沖刷,但是還是強行的看向魏松亭。「朕不允!」

  沈措白掙扎著從地上起來,成安慌忙扶住沈措白的晃晃悠悠的身子。「昭華還沒有死!真的!朕還能夠感覺到昭華在看著朕!她不會死的!朕為了她還好好的活著!她也會為了朕而活著!誰也不許建什麼衣冠冢!不許立牌位!所有她的東西!誰都不可以碰!她還會回來的!」

  沈措白大聲的喊叫道,眾人看著沈措白的模樣,只覺得更加心疼。在場的誰不希望魏昭華真的回來,但這裡是萬丈懸崖,侍衛們在地下搜了個遍,連魏昭華的屍體都找不到,又怎麼會還有生還的可能?

  蘇成拓不知道該如何勸服沈措白,上一次自己攔住沈措白,縱然沈措白不說,,心中也一定是記恨著自己的。痛苦的一直都是活著的人,沈措白雖然還站在眾人面前,但是恐怕心早就已經跟著魏昭華一起跳下了萬丈懸崖吧。

  沈措白手中拿著酒罈,看著這萬丈懸崖,不由得失聲痛哭起來。

  往日仍舊曆歷在目,佳人卻已經魂歸西天。

  那天初見,原本以為魏昭華見到自己會生分,不成想竟一把抱住自己,到是讓自己有幾分反應不過來。那個時候看到魏昭華受了委屈的模樣,便已經決定此生此世都要好好保護。

  第二次見面的時候,自己身上受了傷,胸前藏著寫給魏昭華的情書,魏昭華還以為是什麼國家機密,竟是一直都沒有打開。那是自己親手寫上去的,不見白頭空偕老,只敢與君共天明。

  第三次,狩獵場上

  魏昭華的聲音還在耳畔迴響,「不管前面有什麼困難,我們都要一起面對。」

  「你怕不怕死?」「不怕。」

  沒有想到,你竟然真的不怕,那萬丈懸崖,你竟然連想都沒有想。

  「魏昭華!」沈措白對著山谷撕心裂肺的大喊一聲,山谷之中傳來陣陣迴響,夾雜著大雨的聲音,多了幾分悲涼。若是再給你一次機會,千萬不要再遇上我。

  其實都已經準備好,只要能夠廢了沈琛墨一黨,天下趨於穩定,我就會不管不顧的立你為後。結果什麼都已經按照計劃發展,偏偏沒有料到你等不到那一天。

  風聲呼呼作響,山谷之中更是聽起來像是哀嚎。沈措白在朝臣面前依舊堅定果斷,但是面對著魏昭華的時候,沈措白竟然再也堅持不住,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大哭起來。

  眾人聞之,無不動容。

  饒是蘇成拓一行人勸阻了許久,沈措白卻依舊無動於衷。眾臣不知道是哪裡的了風聲,竟然也一起跟著過來,跪在沈措白的面前。

  「你們先回去吧,朝廷之中的事情朕已經吩咐了下去,朕在這裡,陪著昭華幾天再回去。」沈措白看著跪倒在腳邊的眾臣,只感覺到巨大的無能為力。

  昭華你看,如今的我竟然連下去陪你的勇氣都不能有,你會不會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