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華笑著看著江恆把自己遞過去的茶喝的乾淨,然後又笑著接過。
人群中有一雙眼睛,比起魏昭華更加熱切的看著江恆的反應,等看到江恆喝下茶水之後,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今事情早已成為定局,她自然也就不在擔憂什麼。能夠這麼簡單的斷乾淨江恆和魏昭華的關係,想來的確值當。
喝彩聲不絕於耳,有人攀附,有人亦是真心。江太傅為官四十載,見過太多大的場面,可是到頭來身邊卻沒有什麼親人留下,未嘗不是一件憾事。如今膝下孫子孫女齊全,也才堪堪圓滿。
「老夫感謝諸位的捧場,昭華既入我江府門下,也是江家的榮幸。今後還請諸位多多照顧,老夫必然感激不盡。」江太傅打斷眾人的喝彩,大聲的說道。
「江太傅放心就是,昭華郡主和江統領,那可都是才女才子,將來一定前途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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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江太傅有福氣能有這樣的孫子孫女,就算是別人八輩子也求不來的啊!」
眾人的附和聲越來越強,江太傅聽著眾人的恭維確是十分受用,他狂傲了這一輩子,卻只有此時此刻才覺得最是光芒萬丈。而讓他這麼驕傲的,確是魏昭華。
魏昭華站在中央淡淡的笑著,接受著別人艷羨或嫉妒的目光。與她而言,江太傅如長者,更是她的靠山。今日過後,魏昭華身上的榮辱,一併代表著江家。
江太傅領著眾人落座去吃酒席,魏昭華謙卑有禮的跟著前去敬酒。江太傅到底還是心疼她,讓她處處端著的只是茶。江恆看著眾人之間笑顏如花的魏昭華,卻也只覺得陌生。
「怎麼?還是捨不得嗎?」宣儀的聲音響起,嚇得江恆的身影微微一震。
「公主莫怪,一切已成定局,江恆說過的話,自然就更不能反悔。」江恆仍舊盯著魏昭華,並沒有看向旁邊的宣儀。他猜到她會來,甚至還特意尋了她。
宣儀也把眼光從江恆的身上移開,落到魏昭華的身上。那樣明媚的笑著,宣儀自認,恐怕這一輩子,她都趕不上魏昭華了吧,不管是在什麼方面。
等到江太傅拉著她把人認了遍,魏昭華才朝著宣儀和江恆走過來。兩道目光直愣愣的盯著她,就算是她想要不注意,也根本不可能啊。
「既然來了,怎麼不落座?」魏昭華輕輕的問道。
「我只不過是路過代替皇兄來看一眼,還要急著向皇兄回稟,就不打擾了。」宣儀笑著說道,扭身就要離開。魏昭華無奈的笑笑,怎麼都已經這樣,竟然還覺得不好嗎?
「為什麼……不帶著桃花簪?」宣儀消失在視線里,江恆才輕輕的問道。
魏昭華搖搖頭,「義兄的贈禮太過於珍貴,昭華受之有愧,改日我在差人送回來吧。」
江恆急忙擺擺手,臉上也帶著些許的寒意,「不必了,既然是送出去的禮物,哪裡還有收回來的道理。昭華不要嫌棄就好。」
魏昭華聽到江恆拒絕,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朝著江恆笑著點點頭,就又回到座位上。
江恆看著魏昭華回去,扭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那個初見如花的女子,從此以後就要斷了痴念,再見面的時候,她會乖乖的叫自己一聲「義兄」。
宣儀回到自己的宮殿的時候,還是有些快意的。她親眼看著一切已經成了定局,江恆就算是在怨她,也已經沒有辦法改變。山高水長,她還是相信自己可以感化江恆的。
「宣儀公主真是好氣色,這樣的大喜事,也的確應該開心開心!」
宣儀聽到聲音僵硬的轉身,對著來人輕輕的行禮,「參見太后娘娘。」
太后率先走進了宣儀宮,宣儀只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剛才的快意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全是不安。太后這個時候來,所為何事?
「宣儀公主怎麼也不吃了認親宴再回來?回到皇宮裡面吃飯,總是要冷落些。」太后坐在高座上,輕輕的開口說道,好像整個宣儀宮,她才是主人。
「太后娘娘見笑了,時間匆忙,宣儀身子不適,就先回來了。」宣儀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隨便編個理由準備搪塞過去。
太后似乎對宣儀的理由並不感興趣,也沒有深究,只是眼神之中的冷意又多了幾分。
「宣儀,哀家待你如何啊?」太后不怒而威的開口,宣儀只覺得一股壓力撲面而來。
「太后娘娘仁慈,自然待宣儀是極好的。」宣儀輕輕的開口說道,等待著太后的下一步發話。
太后順手把旁邊的茶盞打翻在地上,一眾宮人急忙跪在地上,「太后娘娘息怒!」
太后從座位上起來,走到宣儀的旁邊,「哀家待你好你卻仍舊不滿足,青玄樓上哀家本來想要幫助你除掉魏昭華,但是你居然不領情還給哀家下了圈套。宣儀,哀家真是看錯了你!」
宣儀沒有想到太后會公然把青玄樓上的事情再次提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能跪在地上,甚至還帶著些許顫抖。
「宣儀,你給哀家記住,你既然背叛過哀家,哀家就不會放過你。」太后蹲在宣儀旁邊,捏起宣儀的下巴,讓宣儀和自己平視。
「魏昭華是江府的大小姐如今人盡皆知,哀家不會對她下手,但是你這個准孫媳,還是要等到過了三年喪期才能嫁進去。你可要好好保護自己,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不要等到三年之後婚約未廢,你人卻不在了!」
宣儀聽到這句話只覺得膽戰心驚,太后的手段她自小就知道,從她母親的死她就已經明白在宮中生活不能得罪太后。
這些年雖然有著沈措白的照應,但更多的是她一身虛弱,又什麼都不管,讓太后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是以根本不屑於對抗自己。如今光明正大的得罪了太后,她又當如何?
宣儀剛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太后早就已經帶著宮人離開,偌大的宣儀宮又剩下她自己。宣儀沒有起來,就勢坐在地上,環抱著自己。
魏昭華回到府上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日落黃昏的時候,賓客早就已經散去,江太傅留下下人們收拾殘局,拉著蘇成碧和魏昭華又說了好久的話。
本來江太傅盛情難卻,想要留下母女二人把晚飯也一起備下,但是蘇成碧看著魏昭華虛弱的模樣,只能強行拒絕了江太傅的好意。江太傅雖然遺憾,卻也沒有勉強,直到送著兩個人上了馬車,才走回府中。
「今日可是累著了?你怎麼看起來這麼虛弱?」馬車上,蘇成碧握著魏昭華的手輕輕的開口,看著面前的女兒,心疼不已。
魏昭華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腦袋,閉上眼睛,「我沒事,母親放心吧,我稍稍休息一下。」
蘇成碧也不在追問,命安陽把馬車駕的平穩了些,把魏昭華攬在懷裡,任由魏昭華沉沉的睡去。魏昭華感覺到舒適的懷抱,自然毫不客氣,緩緩的進入了夢鄉。
一路上平靜無波,魏昭華就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之間撞上了馬車上面。蘇成碧也嚇了一跳,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安陽竟然忽然停下了馬車,才讓魏昭華和蘇成碧母女兩個受到如此驚嚇。
「放肆!你們是什麼人!」安陽大喝一聲,魏昭華神志清醒了些,也發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蘇成碧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此時毫不慌亂,魏昭華掀開帘子,朝著外面看去。帶著灰濛濛的道路中央站著數十個黑衣人手持砍刀,為首的黑衣人看到魏昭華探出來的眼光有些詫異,隨即對著黑衣人們使了一個口號,一行人竟然悉數離開。
安陽看著這一切的變故有些反應不過來,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攔在馬路中央的黑衣人,怎麼看到了魏昭華之後竟然會乖乖的離開。魏昭華一時間也想不明白,輕輕的拍了拍安陽以示安慰,「回去吧,不要多想了。」
安陽回過神來,又駕起馬車來,朝著蘇府的方向而去。
蘇成碧發覺一切無事之後有些好奇的看著回來的魏昭華,「發生了什麼事情?」
魏昭華拍拍蘇成碧的手,「母親放心吧,沒什麼事,不過是有條夜貓而已,安陽受了驚嚇。」
蘇成碧這才點點頭,心中的石頭才落了下去。魏昭華卻睡意全無,想到剛才那群黑衣人,眼色又深沉了幾分,他們會是什麼人呢?
回到了蘇府之後,魏昭華知道蘇成碧一天必然也累,就先行把蘇成碧送回院子,自己才回了院子。一路上安陽跟在身邊,兩個人相對無言,腦子裡全是剛才的黑衣人。
魏昭華想著想著頭就帶了些許疼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便打算把這些事情放下,先行回去休息。卻沒有想到,很快就有消息傳了過來。
「郡主……太傅府傳來消息,讓您立刻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