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下旨

  次日,皇帝下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咨聞昭華郡主德才兼備,蕙質蘭心,應太傅之求,允其乾親。願今後合為一家,同心同德,共為我主。另江太傅勞苦功高,淡泊名利,朝廷欲賞無一合適,今有宣儀公主聰穎佳慧,願賜婚太傅之孫江恆,於三年喪期之後完婚。願兩人相攜白首,早生貴子。欽此。

  聖旨一下,天下譁然,紛紛感嘆江太傅的好運氣,剛剛有了一個郡主幹孫女,又有了一個公主孫媳,如此這般,江府風頭,無人能及。

  魏昭華聽到聖旨的時候,沒有太過於在意。旁邊的阿余倒是很興奮,這些天常常去找江恆練武,跟在魏昭華身邊的時間更顯得稀少,也與江恆的關係越來越親密。若是能夠看到江恆和魏昭華的關係更近一步,阿余覺得倒是好事一件。

  「郡主,送禮的人越來越多,這些人也真是的,總是見風使舵。」悠悠帶著抱怨的從外面進來,身後的丫鬟們抱著禮物放在桌子上,足足都放的滿了還有許多。

  魏昭華皺皺眉,「這些日子牆頭草見的還少嗎?不用放在心上。都整理一下放入庫房吧,總歸會有用的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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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悠點點頭,又差下人把東西搬下去,安陽也過去幫忙。魏昭華一個人閒來無事,搬出古箏來,坐在一邊,輕輕的試了試音,手底下便彈出一曲高山流水。

  魏昭華彈得悠揚,就在接近尾聲的時候,一張琴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合著古箏的聲音,似乎是不想這麼快就讓魏昭華古箏的聲音停下來。魏昭華心裡好奇,沒有多想,就又起調,和琴聲交織在一起,聽起來更讓人覺得心潮澎湃。

  慢慢的,魏昭華竟變成了輔助的那個,更加凸顯琴聲。琴聲時快時慢,時高時低,魏昭華附和起來,卻也得心應手。就這樣,兩個人較量了好一陣,魏昭華還意猶未盡的時候,外面的琴聲卻戛然而止。魏昭華急忙停了古箏,開簾去尋人。

  宣儀正坐在院子中,被懂得瑟瑟發抖,看到魏昭華出來,眼神有些躲閃,只當做沒有看見的樣子。魏昭華笑笑,也對,這個世界上能夠和她彈琴彈得一起的人,也不過就那麼幾個。

  魏昭華伸出手,宣儀抬眼看了一眼魏昭華,眼中帶著些許的呆愣。今日前來,無非就是想要和魏昭華認錯,以求破鏡重圓。按照魏昭華的性子,又怎麼可能這麼輕鬆?

  「若是公主再不起來,涼氣入體,蘇府可沒有太醫前來救治。」魏昭華笑著說道。

  宣儀點點頭,搭著魏昭華的手從地上起來。魏昭華拉著宣儀發涼的手,朝著屋子裡面走去。外面這寒冷的天氣,的確不適合宣儀這樣虛弱的身子。

  「昭華……不生氣了嗎?」宣儀試探性的問道。魏昭華的心思,她向來都是猜不透的。

  魏昭華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笑著,扶著宣儀坐下,急忙又找了湯婆子送到宣儀的手上,才輕輕的開口,「一家人哪有隔夜的愁,是不是啊嫂嫂?」

  宣儀被魏昭華的這句嫂嫂震驚在原地,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宣儀嫁了江恆的話,江恆又是魏昭華的義兄,這一聲嫂嫂,叫的是沒有問題的。「你這丫頭,怎麼還是這麼調皮。這樣取笑我,我一定會告訴皇兄的!」

  魏昭華也笑笑,兩個人相視一笑,心中再也沒了隔閡。又洽談了許多事情,等到日落西山的時候,宣儀才戀戀不捨的回了皇宮。

  「郡主……這些天師父說不想要見人,所以讓我不要去找他了。」阿余回來以後撅著小嘴,有些不滿的說道,「要是這樣的話,肯定會拉下功課的!」

  魏昭華想了想,定然是江恆反應過來,一切不過是沈措白的激將法而已吧。但是現在又能如何,話是他親口說的,如今聖旨已下,江太傅正在興頭上,他就算是後悔,也已經無路可退。

  「師父要我把這個交給郡主,說是縱然有所虧欠,日後也不必記掛。」阿余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桃花髮簪,遞到魏昭華的手上。

  魏昭華接過,仔細的端詳了一下搖搖頭,這是桃花木親手雕刻而出,不管是什麼來頭都珍貴萬分。這樣的禮物,是不該出現在她的身上的。

  「這幾日就在府中好好歇歇,練武之後若是覺得乏味就讀些書,書房裡面的書你可還沒有認真的讀過。」魏昭華對著阿余說道,若是想要悉心培育出阿余的話,恐怕光有武學上的造詣還不夠,多虧江恆閒暇時也教些字,要是讓阿余讀些書,應該不是問題吧。

  阿余應了一聲,就下去休息了。魏昭華盯著手中的桃花簪,過了許久才緩過神。

  江恆,若是我真的有所虧欠與你,你也不在意嗎?我又是何德何能,能夠讓你如此?

  正月本就過得快些,加上人們都興致沖沖的過了一個月,二月就顯得有些怠惰。認親宴的事宜已經準備妥當,江太傅如今喜事逢雙,忙碌起來倒也不含糊。早早的和蘇成碧接過頭,魏昭華倒是什麼也不用擔心,兩個人自然會把事情做的體面。

  等到日子真的到了的時候,魏昭華一早就被悠悠叫起梳洗打扮。索性魏昭華也沒有什么小姐脾氣,想來逆來順受,也就任由悠悠和安陽折騰。

  「我覺得郡主今天穿紅色的衣服好看,這麼喜慶的日子裡,當然要穿的艷麗些才能讓人們不敢小看了郡主!」安陽指著悠悠手中拿著的白色長衫說道。

  「你懂什麼?這個時候當然要低調點才能顯現出大家風範,不然的話豈不是要讓人覺得沒有經歷過什麼大場面!」悠悠拿著長衫,就要走向魏昭華。

  魏昭華看了看臉上的妝,這兩個人真是無論什麼時候都能吵起來。從座位上起身,走到衣櫃邊上,魏昭華覺得,白色和紅色,都不太合適。

  「就這件吧。」魏昭華取出一件淺粉色的衣服,悠悠和安陽也不在爭執,幫著魏昭華把衣服穿上。鏡子中,魏昭華身著淺粉,優雅大方,更多了幾分小女兒的姿態。

  饒是悠悠和安陽日日跟著魏昭華,卻也被眼前的魏昭華驚艷到。

  蘇成碧在門口看到遠處珊珊走來的魏昭華,臉上笑了笑。蘇姑姑適時的說道,「郡主也出落成大姑娘了,無論怎麼看,都不輸夫人當年的風采!」

  蘇成碧聽了這話顯然十分受用,上前拉著魏昭華的手,兩個人一起上了馬車。安陽駕著馬,一行人朝著江府的方向緩緩而去。

  「江家不比蘇府一樣寬鬆,太傅是文人出身,對什麼事情都嚴苛些,今日你切記要謹慎行事,不要言語錯行,讓人看了笑話,也丟了太傅的臉面。」馬車上,蘇成碧語重心長的教訓著魏昭華,魏昭華點點頭,母女兩個人自然是心有靈犀。

  等到了江府的時候,門口已經一片鼎沸,被圍得水泄不通。當江府的下人看到蘇家的馬車的時候,明顯的多有照顧。其餘人看到,也更是急忙讓出一條路來。

  在眾人的注視下,魏昭華和蘇成碧下了馬車。陽光打在兩個人身上,倒是驚艷了其餘一干人等。江太傅和江恆聽到下人的稟告,也急忙出來迎接。

  幾個人寒暄了一陣,才朝著府裡面走去。江太傅和蘇成碧走在前面,江恆和魏昭華跟在後面,前面的兩個人說說笑笑,主賓之間更是和諧,而後面兩個人相對無言,誰也不想率先打破寧靜。

  等到時辰差不多的時候,有著江家長老的主持,在眾人的注視下,親手把魏昭華的名字寫入了江府的族譜中。

  眾人大聲喝彩,這對江家來說是天大的喜事,怎麼能夠不大肆慶祝呢?蘇成碧和江太傅坐在正堂的位置上,江恆立在江太傅的身後,看著魏昭華一點點走入眾人的視線。

  魏昭華走到江太傅面前,對著江太傅深深的跪了下去。

  「孫女魏昭華拜見祖父,今後必然認真侍奉,干即親人,對江公子也如是。」魏昭華說的簡短,但是江太傅仍舊滿臉的笑意,哈哈大笑的摸了摸自己的鬍鬚。

  「快些起來吧,都已經是一家人了,自然也不會有那麼多的計較。」江太傅和顏悅色的說完,眾人也是第一次看到江太傅如此耐心,往日高傲如江太傅,可是從來不會笑的。

  魏昭華從地上起來,從悠悠的手中接過茶盞,上前走了兩步,遞到江太傅的面前,又是一個盈盈施禮,「請祖父喝茶。」

  江太傅連連叫了好幾聲的「好!好!好!」才喝了一口茶,茶水入肚,卻遠沒有這樣的喜事更讓他覺得舒服。

  魏昭華接過江太傅喝過的茶放回托盤,又從身後取了一杯茶,送到江恆面前。

  「請義兄喝茶。」

  江恆發呆的看著面前的茶,直到江太傅輕咳了一聲才反應過來,急忙伸手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