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提點江恆

  「郡主……是剛剛去找了宣儀公主嗎?」江恆率先開口說道,看著魏昭華來的方向,應當是宣儀的宣儀宮才是。

  魏昭華朝著江恆走去,安陽想要跟上去就被魏昭華抬手制止。魏昭華走到江恆身邊,輕輕的開口,「這雪下的輕巧,卻也無傷大雅,若是江統領無事的話,不如一起走走?」

  魏昭華這樣說著,就自顧自朝前走去,似乎不是在和江恆商量。江恆愣了愣,隨即又快些追了上去,和魏昭華並排而行。

  魏昭華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又隨即化開,「江恆,你是怎麼結識的宣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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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聲「江恆」,江恆自己都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往日裡客氣的「江統領」,已經讓他爛熟於心。但是聽到與宣儀相關的時候,江恆還是有些遲疑。

  「我有一日夜晚正當值的時候,恰巧巡邏到了宣儀宮附近,我聽到一陣悅耳的歌聲,心下好奇便順著歌聲去尋。然後才發現宣儀公主正站在屋頂上唱歌,我拿起蕭聲奏樂,一曲下來,倒也頗有些知音相遇的感覺。宣儀公主許是看到了我,從屋頂上跌落。」

  「你救了她。」魏昭華接著說道,心中也明白了幾分,原來宣儀所說的救了她便是這個意思。

  江恆點點頭,兩個人走的時間久了,頭髮上都帶著片片雪花還來不及融化。不知不覺,兩個人竟然走到了白許亭。熟悉的地方,魏昭華的心境確是幾經周折。

  「你為官是為什麼?」魏昭華猝不及防的問了一句,停留在亭子裡面,靜靜地看著不知名的地方。江恆立在魏昭華的旁邊,總覺得今日魏昭華怪怪的,但卻有說不出是哪裡不太對勁。

  「為心中所向。七尺男兒立於天地之間,當保家衛國,報效君王,才不虛度此生。」

  江恆說的義薄雲天,魏昭華臉上卻淡淡的笑了,「江恆,古人云人生不過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自小出身貴族,修身自是不必我多說。又胸懷大志,想要施展一番抱負也是值得稱讚。那齊家呢?江公子可有喜歡的人?」

  聽著魏昭華淡然的詢問,江恆卻變得有些慌張,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江恆自然明白魏昭華的意思,不混跡疆場,那麼報效天子豈不是就只有聯姻?而如今適齡的皇家女子,也不過就是宣儀一個。江恆心有不甘,開口反駁道,「祖父自幼陪伴我,心知我想要的是什麼,若是我不願意去做什麼事情,祖父自然不會為難。」

  「若是你祖父這麼多年的辛苦,只培育出一個自私的繼承人,那我真是要為你的祖父感到可悲,甚至是為你九泉之下的父母。」魏昭華看了一眼江恆,朝著外面走去。

  江恆聽到父母的時候就已經呆愣在原地,看著魏昭華離去的背影,竟然不知道該不該追上去。「江統領,這個世界上,多的是將心向明月,明月照溝渠的故事。與其去爭執苦等沒有意義的事情,不如想想換一種追尋。」

  江恆的腳步終究是停留在魏昭華的「將心向明月,明月照溝渠」的地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魏昭華離開,卻什麼也做不得。心生悲涼,在白許亭中,更顯淒清。

  會帶長生殿的魏昭華又派了悠悠過去看看宣儀,一整天的心思都帶著煩亂。雪子外面偏僻撒撒的,若是瑞雪兆豐年的話,此時也應該停了吧。

  次日魏昭華再去看宣儀的時候,宣儀已經恢復如常。看到魏昭華尷尬的笑笑,似乎是愧對於魏昭華的悉心照顧。魏昭華兩人閒聊兩句,竟然發現宣儀似乎對昨天的事情已經全然沒了印象。魏昭華也不在提起江恆,如此這般到也不錯,魏昭華更加放心了些。

  一直到太后派人來請魏昭華和宣儀的時候,兩個人才微微有些反應不過來。往日就算是自己前去拜見都見不到的太后,如今竟然怎麼想著來請了?雖然心裡狐疑,但是魏昭華和宣儀兩個人還是跟著宮人們朝著太后的宮殿走去。

  兩個人走在路上,雪一直下了一夜,路上還有沒有化開等我雪,縱然有宮人掃開,依舊有些滑滑的。宣儀一個腳下不穩,多虧了魏昭華在旁邊及時扶了一把才沒有跌落。

  魏昭華害怕宣儀再摔倒,伸出手來扶著宣儀,宣儀感受到魏昭華的手,身體有些僵硬。兩個人相視一笑,繼續朝著前面走去。

  宮人卻沒有帶著兩個人去永和宮,反而是走到了永和宮旁邊的高台上——青玄樓。魏昭華上高台的時候,特意朝著上面看了一眼。

  高台上面的太后似乎已經等候了許久,背對著幾人,立在欄杆旁看著遠處的風景。

  魏昭華和宣儀紛紛對著太后行了禮,太后扭過身來滿臉笑意,「都是自家人,這麼客氣做什麼?你們都是小輩,哀家當年,也和你們一樣意氣風發。」

  「太后風華絕代,豈是我等可以比擬的。」宣儀笑著說到,臉色有些蒼白,高台上的冷風,要比地上的大些。魏昭華拉了拉宣儀的手,想要傳遞給宣儀些許溫暖。

  太后聽到這話也只是淡淡的笑著,「一晃這麼多年了,宣儀也已經長大了。等到時候合適,哀家親自為你挑選夫婿,若是你有喜歡的,也一定和哀家說,哀家為你做主!」

  面對著太后突然的殷勤,魏昭華雖然心中有些不適,但是到底沒有表現出來。宣儀挺到太后的話臉色更蒼白了些,想來應該是想到了江恆吧,宣儀無奈,只能微微推拒著,「宣儀年歲尚小,還想多陪著皇兄些許時間,婚嫁之事自然不著急。」

  太后卻也沒有生氣,好像並沒有把宣儀的話放在心上。反而又扭過身去,看向遠處,指著遠處的一處宮殿說道,「這裡是整個皇宮最高的地方,你們看那裡,就是皇帝每日上朝的太極殿。」幾人看去,卻也只看到依稀可見的御林軍和宮人。

  「你們看那邊,就是宣儀的宮殿,」太后掉轉了方向,指著另一處說道,「還有那裡,是長生殿。」

  眾人看去,宣儀宮離得好像更加遠了些,只有長生殿離得很近,隔著兩三座宮殿的樣子。在這邊看去,正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長生殿的裡面。

  魏昭華忽然想起什麼是的,朝著長生殿的旁邊看去,眾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長生殿旁邊那座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宮殿,那是惜玉宮。

  太后的臉上帶著一抹憂愁,半餉才開口說到,「這青玄樓,是先帝為了紫玉皇后所建,紫玉皇后善舞,在世的時候,時常在這裡跳舞,引得宮中的許多人都前來圍觀。」

  魏昭華和宣儀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在一旁靜默。

  太后忽然扭過頭來看著魏昭華和宣儀,「就好像是除夕晚宴上昭華跳的那樣,受盡人們的讚賞。那日吹簫的江恆,就好像是當初撫琴的先帝一樣。」

  魏昭華聽到太后如是說,急忙行了一禮,「昭華不過區區臣女,如何比肩紫玉皇后,太后真是謬讚!」

  太后好像並沒有注意到魏昭華說的話,眼角帶著苦笑,「其實哀家也喜歡跳舞,不比紫玉皇后跳的差,只不過先帝從來不肯認真的看而已。今日哀家看見你們心情好,不若就給你們跳一段看看,也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嫌棄哀家這老胳膊老腿的。」

  「昭華不敢。」「宣儀不敢。」魏昭華和宣儀兩個人低著頭,急忙說道。魏昭華心下疑惑,太后說了這麼多,又是江恆又是惜玉宮,怎麼最後竟然扯到了跳舞的上面?

  魏昭華好奇,但是來不及多想,急忙和宣儀一起退到一邊,給太后留出充足的地方來。魏昭華一個不小心就要跌倒,宣儀似乎也在出神,沒有注意到魏昭華,倒是多虧了安陽眼疾手快,才沒有摔倒。

  「昭華可要小心些,昨夜應是也有雪花飄到了青玄樓上,竟然這樣滑,旁邊的欄杆也有多年沒有檢修過了,想來不慎牢固。」說完,太后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宣儀,宣儀似乎還在出神,並沒有看到太后的眼神。

  魏昭華點點頭,抱歉的對著太厚笑了笑,看著地上鋪的滿滿當當的地毯,便只有邊緣的地方沒有,看上去倒有幾分故意為之的樣子。

  太后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跳了起來。魏昭華摸了摸身後的欄杆,果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就好像是快要折斷一樣。魏昭華看了看高度,若是摔下去的話,恐怕就真的一命嗚呼了。

  魏昭華拉著宣儀向前微微走了一點,以免靠到欄杆上,宣儀卻似乎被魏昭華的動作嚇了一跳,急忙抽出手。看到魏昭華詫異的眼神,宣儀又急忙笑笑,「快看太后娘娘跳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