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有走出過宮門的魏昭華面對著外面的冷風吹來的時候,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幸虧悠悠及時送過來了披風,「這天也不知道怎麼了,竟然又下起了小雪,郡主出去可不要著了涼。」
悠悠絮絮叨叨的囑託著,順手幫助魏昭華把披風的帶子系好。安陽在旁邊撐起傘,魏昭華四下望去,竟然真的零零星星飄著雪花。
「快些吧,不要讓郡主真的受了寒。」安陽在旁邊看著悠悠的動作,帶著些許催促的語氣說道。悠悠也加快了手裡的動作,為魏昭華弄好了衣服。
魏昭華笑笑,和安陽朝著宣儀宮而去。雪下的並不大,依稀可見些許雪花,落在地上以後又很快融化,只留下點點的水漬。
路上的宮人們似乎躲著雪,但是他們卻又沒有打傘的機會,只能走的格外快些。魏昭華相比較就走的慢了許多,安陽把傘打在魏昭華的頭上,自己淋著雪花,頭髮上帶著點點白色的雪花,卻還一直陪著魏昭華慢悠悠的走著。
迎面走過來一個撐著大傘的陣仗,數個宮女圍著中央的一個貴婦。貴婦看到魏昭華,臉色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率先開口說道。「郡主這麼大的雪天還出來,是要去哪裡?」
魏昭華對著太后行了一禮,「宣儀公主有事召見,昭華正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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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點了點頭,「雪下的大,昭華郡主盡可以回了宣儀,讓宣儀去你的長生殿,何苦自己跑這一趟。若是傷著了你,豈不是皇帝又要大開殺戒?」
魏昭華不卑不亢的說道,「多謝太后關心。天下百姓都是皇帝的子民,自然都受不的傷害。太后何必苦苦糾纏著一件事情呢?雪既然下的大,太后也應該保養身體才是。」
太后旁邊的宮女看到魏昭華的樣子,急忙站出來大喝一聲,「放肆!太后娘娘想要做什麼,還需要知會你一聲嗎!哪裡輪得到你置喙!」
「昭華不敢,就像是太后關心昭華一樣,昭華也不過只是關心太后一樣。莫不是這樣的關心,也有罪過?」魏昭華反唇相譏,一個宮女熟絡她,還不夠資格!
宮女被魏昭華的問的愣在原地,太后瞪了一眼那個宮女,宮女對上太后的眼光,急忙退後在太后的身旁。太后掃了一眼魏昭華,朝著前面走去。
「伶牙俐齒!」路過魏昭華身邊的時候,太后輕聲說道。魏昭華目送著太后離開,才和安陽繼續往前走著。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運氣,居然會碰到太后!」安陽有些抱怨的說道,每次看到太厚的眼光,他都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死神凝視一樣膽戰心驚。
魏昭華倒是平靜的多,這樣的飄飄灑灑的雪花,太后竟然說雪大,也不知道是故意為之,或者是太后本身,就異常的討厭雪呢?
到了宣儀宮的時候,宮女們看到魏昭華,急忙讓出路來,帶著魏昭華走了進去。魏昭華一進宮門沒有看到宣儀的影子,心中不由得敲起了小鼓。往日裡都是宣儀去找她不說,今日竟然自己來了,也不出來相見嗎?
然而等到宮女帶著魏昭華走進內室的時候,魏昭華就已經一切明了。屋子裡的炭火燒的旺盛,安陽幫著魏昭華解下披風,魏昭華坐到宣儀面前,奪過宣儀手中的酒杯。
宣儀眼神迷離的看著魏昭華,只覺得影子在忽閃忽現的。魏昭華一把抱住朝著自己一頭栽過來的宣儀,無奈的拍了拍她的後背。
「可是有什麼煩心事?何苦這樣糟踐自己?你本就是嬌貴的身子,哪裡喝的了這樣的烈酒?」魏昭華的語氣重帶著點點的責怪,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宣儀這個樣子,為了什麼事情讓宣儀能夠用酒買醉,魏昭華似乎也隱隱猜出了幾分。
宣儀抱著魏昭華,眼角流出兩行清淚,「你為什麼不喜歡我?我哪裡不好,只是比她晚遇見了你!若是可以的話,我早早就應該去軍營,哪怕只是為了遇見你!」
宣儀說話說的沒有絲毫條理,但是魏昭華確是聽的清楚明白。軍營遇見,可不就是說的江恆?宣儀對於江恆的心思,她也是能夠看得出來的。只是沒有想到,這種感情竟然已經深到了這樣的地步。
宣儀身邊的宮女看著宣儀這個模樣,急忙端上來了醒酒湯,一臉為難的看著魏昭華。「郡主,奴婢實在是沒有了別的辦法才來勞煩郡主,公主這個模樣,就連醒酒湯,奴婢也不敢擅自餵下去啊!」
魏昭華點點頭,「你放在那裡就下去吧,這裡交給我。」
宮女看了看魏昭華,又看了看宣儀,把醒酒湯放在桌子上,就退出了屋子。魏昭華遞給安陽一個眼神,安陽會意,也退出了屋子,順帶關好了門。
「江恆!白許亭!別去白許亭了!她今天不去!你不如來宣儀宮,我一直都在啊!」宣儀喃喃自語道,就要從魏昭華的懷中起來,接著拿起桌子上的酒,一飲而盡。
魏昭華聽著宣儀的話,也只覺得心生愧疚。江恆對於她的心思,她一直雖然都迴避著,但是卻沒有想到江恆竟然執念這麼深。她已經許久沒有去過白許亭了,聽著宣儀話中的意思,應當是江恆總是過去等她?
「宣儀,你是東齊公主,沒必要為了一個男人,毀了自己的身子。」魏昭華起身奪過宣儀手中的酒杯,放在遠處宣儀夠不到的地方,順帶著把酒樽也放的遠了些。
拉起宣儀的手腕,魏昭華就要扶起宣儀朝著床邊走去。宣儀並不是很重,相反很輕,就好像是一片薄紙一樣。
「昭華,你知道嗎?你居然就是那個孩子,是你救了皇兄!那天的大火,原來根本就沒有燒死你!」宣儀莫名其妙說了一句,魏昭華聽的卻有些心慌。宣儀雖然喝醉了,但卻也不是空穴來風胡編亂造的人,什麼大火?救了誰?沈措白?
「要是能夠再來一次的話,我一定不要送你香料了,不然的話,肯定會送她!整個皇宮都圍著她轉,就連太后都給足了她的面子!可是我呢!我好歹也是一朝公主,皇室血脈啊!」
宣儀說的撕心裂肺,臉上掛滿了淚水,眼神迷迷糊糊的。魏昭華無奈的聽著宣儀的嘮叨,這些日子,宣儀的確是有些受了虧待。若是宣儀對自己有所抱怨,她自然也沒有話可以說。
魏昭華艱難的把宣儀扶到床邊坐下,就要去取醒酒湯餵了宣儀,奈何被宣儀抓住袖子,怎麼都不肯放手。「那天在宣儀宮!你是不是以為我是她!才會出手救了我!」
魏昭華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敷衍著說道,「是是是!你先放開我,我一會兒就回來好不好?」
宣儀聽到魏昭華的回答哈哈大笑,胃中翻湧,一口湧上來的東西全部吐到了魏昭華的身上。「嘔!嘔!」
魏昭華卻也顧不得自己,輕輕的拍著宣儀的後背,想要幫助宣儀理順一下氣息。宣儀吐了一地,直到最後吐出淡淡的苦水,才一下子躺在床山,閉上眼睛呼呼大睡。
魏昭華無奈的搖搖頭,看著宣儀的這個樣子,醒酒湯應當是喝不了的,只能憑藉著宣儀自己的身體,睡到自然醒了。小心翼翼的把宣儀身上的衣服處理好,帶著污漬的衣服解下來扔到一邊。又拉了床上的被子,給宣儀掩好,魏昭華才叫來宮女收拾滿屋子的殘跡。
「郡主,衣服髒了怎麼辦,我回去給您拿一套換上吧!」安陽看到魏昭華身上的污漬,有些著急的說道。縱然是為了宣儀,也不能虧待了自己的主子。
魏昭華搖搖頭,守在宣儀的身邊,安陽只能拿來手帕,輕輕的幫助魏昭華擦去衣服上的髒東西。宮女們看到這一幕,都朝著魏昭華投來感激的目光。
「公主喝多了,奴婢們攔也攔不住,嘴裡一直念叨著郡主和江統領的名字。但是江統領畢竟是男子,出入公主寢宮多有不便。還是郡主好些,能夠把公主照顧妥當,奴婢們謝過郡主。」
為首的宮人開口說道,對著魏昭華行了一禮。魏昭華搖搖頭,從床邊起身,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看向宮女們,「今天的事情不要傳出去,也不用告訴宣儀我來過。」
宮女們看著魏昭華離開,剛想要勸阻,但是魏昭華和安陽已經走遠。安陽跟在魏昭華的身後打著傘,雪花比來的時候大些,地面上已經鋪好了薄薄的一層地毯,上面點綴著幾個若有若無的腳印。
「郡主,您沒事吧。」安陽看著魏昭華的樣子,有些擔憂的問道。魏昭華沒有說話,走的更加快了些。安陽追不上,偶爾有雪花打在臉上,讓魏昭華更加清醒了幾分。
看著魏昭華突然停下,安陽險些撞到了魏昭華的身上。「郡主,怎麼了?」
魏昭華看著對面的江恆,一時間思緒翻湧,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