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斗羅?
三人俱是一怔。
青鸞斗羅是供奉殿中僅次於千稻流的強者,性格冷峻,修為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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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隨行保護(或者說監督),規格之高,遠超預料。
邪玥和焱下意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
有封號斗羅同行,安全自然無虞。
但……也意味著他們不能隨心所欲,許多打算恐怕要落空。
更重要的是,青鸞斗羅對嬌嬌的態度,他們雖不甚明了。
但那種若有若無的關注,同樣讓他們感到一種隱性的威脅。
然而,這是比筆東的決定,也是大供奉可能提出的條件,他們沒有反對的餘地。
「是,謹遵老師之命!」
三人齊聲應道,將那份複雜心思壓下。
無論如何。
能去天抖城,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下去準備吧,三日後出發。」
比筆東揮了揮手。
三人恭敬退出書房。
厚重的殿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內外。走廊里,魂導燈的光芒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青鸞斗羅……」
焱撓了撓頭,有些苦惱,
「他要是整天冷著臉跟著,多不自在。」
邪玥則想得更深:
「大供奉派青鸞斗羅隨行,恐怕不止是保護我們和嬌嬌那麼簡單。邪魂師之事,或許牽涉更深。」
他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胡烈娜倒是輕鬆一些,挽住哥哥的手臂:
「好啦,能去就是好事。青鸞供奉雖然嚴肅,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而且有他在,那些暗地裡的魑魅魍魎,才不敢輕易靠近嬌嬌妹妹呢。」
她的話讓兩人臉色稍霽。
是啊,只要能去到嬌嬌身邊,其他困難,總可以想辦法應對。
一想到很快就能見到那道縈繞心頭的紫色身影。
邪玥和焱的心中,便湧起抑制不住的期待與急切,。
一點點因青鸞斗羅同行而產生的陰霾暫時驅散。
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離開後。
書房內的比比東靜坐了片刻,指尖拂過密報上「精血抽乾」那幾個字,眼神幽深。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嬌嬌……你也察覺到了嗎?這污穢的氣息……」
……
與此同時,供奉殿內。
千道流聽了比筆東派來的人的稟報,微微頷首,對靜立一旁的青鸞斗羅道:
「青鸞,此行你隨他們去一趟天抖城。護那幾個小子周全,也……多看顧月嬌那孩子。天抖城近日,恐有風雨。」
青鸞斗羅一身青衫,身姿挺拔如雪峰青松,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眸子深處,仿佛有極細微的波瀾掠過,又迅速凍結。
他微微躬身,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遵命。」
沒有多餘的字句。
但千稻流卻從那短暫的眼神波動中,看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他心中暗嘆。
情之一字,縱是修為通玄、心性如冰。
沾染了,便是劫。
只是不知,這劫是春風化雨,還是冰封萬里。
……
三日後。
陽光透過雲層灑向大地,給整個世界帶來一絲溫暖和光明。
但這絲毫不能掩蓋即將發生大事前緊張壓抑的氛圍。
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緩緩駛出武諢城門,它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破舊。
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輛車實際上暗藏玄機。
車輪堅固異常且車壁厚實無比,顯然經過特殊設計能夠抵禦一般攻擊。同時車廂內部空間寬敞舒適擺放著各種生活用品。
可以看出主人對這次行程非常重視並做足充分準備。
馬車周圍還簇擁著一群全副武裝、氣勢洶洶的男子,這些人身披黑色重甲手持鋒利長槍,每一步行動都散發出令人膽寒的殺氣。
武諢殿騎士團成員。
這支精英部隊負責護送馬車安全抵達目的地,其存在讓任何企圖阻攔或襲擊車隊的敵人望而生畏不敢輕易動手。
隨著車輪滾動聲漸行漸遠,馬車很快消失在遠方地平線上只留下滾滾煙塵。
馬車內,邪玥、焱、胡烈娜正襟危坐,神色間帶著旅途的興奮與期待。
就在這時一陣輕風拂過車窗吹起窗簾一角。
窗外景色映入眼帘,讓人不禁感嘆大自然鬼斧神工之妙。然而在這片美景之中,突然出現一抹突兀的青色身影。
吸引住所有人目光。
身影融入了風中,不疾不徐地引領著方向。
仿佛不是一個人在趕路,而是一片沉默的冰山。
目標,天抖城,以及城中那個牽動著他們心緒的少女。
山雨欲來,各懷心事的人,都已踏上了通往風暴眼的道路。
……
天抖帝國皇宮,東宮書房。
薰香是皇室特供的龍涎香。
氣息沉靜雍容,卻驅不散堆積如山的卷宗帶來的沉悶。
也化不開書房主人眉宇間那縷與生俱來的冰冷與疏離。
雪清河。
或者說,偽裝成雪清河的千仞雪。
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
她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太子常服,金線繡制的四爪蟒紋在燭光下流轉著威嚴的光澤。
金色的長髮被嚴謹地束在玉冠之中,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張俊美得無可挑剔的臉龐。
只有那雙眼睛。
偶爾在無人注視時,會泄露出些許屬於千刃雪本來的深邃。
此刻,她手中拿著一份剛剛由宮廷侍衛統領呈上來的密報。
內容與武諢殿正在調查的、東方月嬌所關注的,本質上是同一件事。
天抖帝國境內,靠近武諢城方向的幾個行省,接連發生平民被吸乾精血而死的詭異慘案。
地方官員束手無策,上報的卷宗里充滿了恐懼與迷茫。
雪夜大帝將此事交給了她處理。
一方面是信任太子的能力,另一方面,或許也是一種考驗。
帝國的陰影處。
總需要有人去照亮,去清掃。
千刃雪(雪清河)仔細閱讀著卷宗上的每一個細節,指尖划過那些描述慘狀的文字,眼神冷靜得近乎冷酷。
作為潛伏者,她早已練就了鐵石心腸。
世間慘劇在她看來,很多時候不過是達成目的過程中可以量化的代價或障礙。
但這一次,那些「精血抽乾」、「陰冷氣息殘留」、「疑似邪魂師作祟」的字眼,卻莫名地勾起了她一些不愉快的聯想。
不是聯想,是直接刺入了她這些日子以來最大的夢魘。
天使神第七考,「審判之心」。
那個冷漠的母親,那個被拋棄的女兒……
審判。
罪與非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