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 章 歐耶

  「跳出自身?理解她?」

  千刃雪猛地睜開眼,金色的眸子裡充滿了抗拒與譏誚,

  「爺爺,你要我去理解一個……冷漠拋棄自己孩子的母親?就像理解那個女人一樣嗎?」

  她口中的「那個女人」,自然是指比筆東。

  千稻流心中暗嘆,知道孫女的癥結所在。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或許,你可以找嬌嬌那孩子聊聊。」

  「東方月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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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刃雪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可思議和抗拒,

  「找她?!為什麼?她能懂什麼?!」

  「她或許不懂你的痛苦,」

  千稻流冷靜分析,

  「但她足夠聰明,足夠通透,看待問題的角度往往出人意料。

  而且,她與筆比東關係親密,卻又並非比筆東,或許能提供一些……不一樣的看法。

  更重要的是,她如今不在武諢殿,與你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有些話,反而更容易說開。」

  千稻流有自己的考量。

  他看出東方月嬌的不凡。

  此女心性、智慧、天賦皆是上上之選,或許能成為解開千刃雪心結的一把鑰匙。

  而且,讓兩人接觸,未必是壞事。

  千刃雪需要朋友。

  需要能讓她卸下心防交流的人。

  「我不去!」

  千刃雪倔強地扭過頭,蒼白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我不需要她的看法!

  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決!我才不要向一個……一個外人求助!

  更不要向一個被那個女人寵著的人求助!」

  驕傲如她。

  怎能接受向一個被母親偏愛的人低頭求教?

  「雪兒,這不是求助,只是交流。」

  千稻流試圖緩和。

  「交流也不必!」

  千刃雪掙扎著從千稻流懷中站起,儘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卻挺直了脊樑。

  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倔強,

  「爺爺,第七考,我自己會過!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尤其是她!」

  說完,她不顧身體的虛弱,強提一口氣,轉身踉蹌卻堅定地朝秘境出口走去。

  背影孤傲而決絕,仿佛受傷卻不肯低頭的幼獅。

  千稻流站在原地,看著孫女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孩子的倔強,像極了她母親,也像極了她自己。

  他知道,強逼無用,只能等待時機。

  或者?期待那個遠在天抖的少女,能以某種意想不到的方式,介入到這僵局之中。

  只是不知,這需要多久。

  而千刃雪的身體和神魂,又能承受幾次這樣的反噬?

  供奉殿內。

  金色的聖光依舊流淌,卻仿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

  ……

  夜色還未完全褪去。

  教皇殿深處那間永遠籠罩在威嚴與神秘氣息的書房裡。

  魂導燈的光芒將比筆東絕美而冷冽的面容映照得有些明暗不定。

  她面前攤開的不是教務卷宗,而是與東方月嬌手中那份關於邪魂師詭異案件的加急密報。

  墨跡未乾,血淋淋的數字與描述,即便以她的心性,閱之也覺一股陰寒戾氣透紙而出。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細微卻清晰的腳步聲。

  即便刻意壓抑也難掩的急切。

  侍從低聲通稟後,三道身影被引入書房。

  邪玥、焱、胡烈娜。

  黃金一代三人,此刻臉上少了平日在學院裡的飛揚神采,多了幾分沉凝與難以掩飾的迫切。

  「老師。」

  邪玥作為兄長,率先躬身行禮,聲音沉穩,但那雙銳利的眼眸深處,有火光跳動。

  「教皇陛下。」

  焱也跟著行禮,魁梧的身軀微微緊繃,像是蓄勢待發的火山。

  胡烈娜則乖巧地站在兩人側後方,嫵媚的眼波流轉,悄悄觀察著比筆東的神色。

  比筆東的目光從密報上抬起,掠過三人,那雙深邃的眼眸似乎能洞悉一切。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無形的壓力便瀰漫開來。

  「老師,」

  邪玥深吸一口氣,知道在比筆東面前任何迂迴都是徒勞,乾脆直指核心,

  「弟子與焱近日修煉,深感閉門造車已至瓶頸,魂力凝滯,心境亦有些浮躁。

  聽聞天抖帝國皇室秋狩在即,我等想提前前往天抖城歷練一番,感受不同地域的風土與魂師氛圍,或能尋得突破契機。

  同時,也可為秋狩觀禮做些前期準備,更可順路探望嬌嬌師妹。」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還提到了修煉瓶頸和公務。

  但比筆東何等人物,豈會聽不出那字裡行間最核心的驅動力?

  感覺像是個處理青春期早.戀女鵝的家長(bushi

  她的目光轉向焱。

  焱立刻挺直胸膛,瓮聲補充道:

  「陛下,嬌嬌師妹一人在外,雖說實力足以自保,但天抖城局勢複雜,我和邪玥身為師兄,實在放心不下。若能前去,多少有個照應。」

  這話就直白多了。

  胡烈娜適時柔聲開口,帶著一點狡黠:

  「老師,哥哥和焱大哥最近確實修煉有些心浮氣躁,出去走走或許真是好事。

  而且嬌嬌妹妹獨自在外,我們武諢殿年輕一代去探望,也顯得我們重視同門情誼,不失禮數。」

  比筆東依舊沉默著,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黑曜石桌面,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書房內一時只剩下這聲音,每一下都敲在三人緊繃的心弦上。

  看著眼前這三個自己看著成長起來的年輕人。

  看著他們眼中那份極力掩飾卻依舊灼熱的牽掛與不安。

  曾幾何時,她也有過這般不顧一切想要去到某個人身邊的衝動嗎?

  記憶的塵埃微微浮動,帶來一絲尖銳卻遙遠的刺痛。

  她不動聲色地將那絲漣漪壓下。

  「邪魂師異動,天抖城周邊並不太平。」

  比筆東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你們此時前去,並非遊玩。」

  「弟子明白!」

  邪玥立刻道,眼神堅定,

  「正因不太平,才更需前去。

  歷練當在險中求,我等願為探查邪魂師蹤跡略盡綿力,也可保護嬌嬌師妹周全。」

  比筆東的目光再次落回桌上的密報。

  那上面陰冷的氣息似乎與她心中某個角落的陰影產生了共鳴。

  片刻,她緩緩道:

  「你們的申請,本座准了。」

  三人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但是,」

  比比東話鋒一轉,

  「此行非比尋常。大供奉那邊,本座會去說明。為保萬全,三供奉青鸞,將與你們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