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想要沾滿她的味道

  周牧看著眼前的溫棠,看著這個自己的妻子,此刻的她,他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他蹙了蹙眉,緩緩開口,「你不是影子……」

  溫棠聞言打斷他的話,聲音仍是很柔。

  因為溫棠說話的聲線一直都是溫溫柔柔的,即使是生氣的時候,那說話的語氣也帶著幾分溫柔。

  但是現在,她的聲音里明顯帶了幾分冷氣和堅決。

  儘管聲線還是柔和的,但是那聲音里的堅決卻是如此的明顯。

  「那你告訴我,你娶我是為什麼?」

  「周牧,你敢當著我的面說一句真心話嗎?」

  周牧的嘴唇動了幾下,沒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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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里安靜了整整十秒。

  溫棠看向男人突然覺得無比的累,「簽了吧,你簽了,我們兩清。

  你不簽,我就起訴。法院傳票到你公司的時候,會比現在難看十倍。」

  周牧聞言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份協議,又看了一眼溫棠的臉。

  她的眼眶有一點紅,但眼神沒有退縮。

  周牧從來沒有見過溫棠這個表情。

  結婚三個月了,他認識的溫棠永遠溫溫柔柔、好說話、忍氣吞聲。

  可是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女人,跟他記憶里的判若兩人。

  桌上周牧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沈薇的電話。

  兩人都看到了,溫棠淡淡移開視線。

  周牧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最終他還是拿起手機點了接通,接通電話的瞬間他的語氣和眼神都溫和幾分。

  「我在公司,現在在忙,一會給你回電話……好,我先掛了。」

  溫棠看向窗外,窗外的天空很藍,陽光很好。

  但是她的心底卻有些陰霾。

  說好的不疼的,不在意的,但是為什麼心口深處還是像是被千萬隻螞蟻咬過一樣,密密麻麻的疼。

  「……行。」

  「如你所願。」

  周牧說完拿起筆,在協議末尾簽了字。筆尖用力,紙面劃出一道痕,「明天幾點?」

  「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

  溫棠拿起協議收進包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周牧叫了她一聲。

  「溫棠。」

  溫棠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氣了?」

  溫棠背對著男人,臉上是苦澀的笑。

  「因為,影子也會疼。」

  門關上了。

  屋內,周牧聞言頓了一下,他那雙多情又溫情的眼睛看著被關上的門,神色複雜。

  只是,還不等他再多想,沈薇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周牧心中那些悶悶的感覺在看到沈薇的電話時,似乎減輕了一些。

  沈薇才是他最喜歡的人,他的選擇沒錯的。

  對,他沒錯。

  他微微勾了勾唇,拿起手機點了接通。

  溫棠走出寫字樓大廳,陽光兜頭照下來,她眯了眯眼。

  台階下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降了一半,林晏清靠在駕駛座上看著她的方向。

  這車她太熟悉了,這是林宴清的車。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還猶豫要不要過去,就見車窗被全部打開,車裡的人目光深深地看向她。

  「溫棠,上車!」

  林宴清的聲音很低很沉,卻又隱隱帶著強勢和不容拒絕。

  溫棠猶豫了一下,就聽林宴清的聲音再次低低響起。

  「溫棠,上車!」

  這次溫棠沒有猶豫,她走下去,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林醫生,你怎麼在這裡?」

  「路過。」林晏清神色平靜無比淡淡開口。

  溫棠聞言側頭看他,嘴角忍不住微微動了一下,或許是因為周牧終於簽了離婚協議,這混亂糟糕的婚姻終於要結束了。

  溫棠心中難受歸難受,但是卻是又輕鬆了不少。

  她看向正在看車的男人,語氣溫柔又似乎帶著一絲自己都沒發現的調皮,「林醫生,你每次都是路過。」

  林晏清沒有否認。

  他發動車子,離開。

  溫棠靠在座椅上,從包里抽出那份協議,看著末尾周牧歪歪扭扭的簽名。

  「嗯。」

  林宴清壓住自己聲音里的愉悅,低聲問道:「什麼時候去辦?」

  溫棠小心的收好離婚協議:「明天上午九點。」

  「嗯。」

  溫棠沒發現,林宴清在聽到她說「明天上午九點」是時候,那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些。

  在沒人發現的地方,林宴清嘴角不禁微微勾了勾。

  明天,是個好日子。

  林晏清打方向盤拐了個彎,車子滑進一條安靜的梧桐路,林宴清覺得這條路上的風景比平時好看了很多。

  溫棠的手機響了。

  沈薇發來一條消息:【聽阿牧說你去公司鬧了?溫棠你何必呢,好聚好散不行嗎?】

  溫棠看著那條消息,打了兩個字回過去。

  【閉嘴。】

  其實,溫棠腦海里最先冒出來的是想打「傻*」兩個字,但到底是沒這樣罵過人,最終只是打了閉嘴。

  回完信息,她直接把沈薇的號碼拉黑。

  林晏清的車滑過一個路口的時候,溫棠側頭看了他一眼。

  陽光從車窗外斜進來照在他側臉上,他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有一瞬間,溫棠覺得林宴清這男人,好像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冷,那麼可怕。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溫棠把臉轉向窗外,嘴角淡淡彎了彎。她自己沒察覺,但林晏清看見了。

  擋風玻璃的倒影里,她的梨渦一閃而過。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把車速放慢了一點點,讓這條梧桐路長一點,再長一點,想和她待的時間再長一點。

  車內,有淡淡的香氣,不是香水,而是清淡香甜的蛋糕味,似乎是從溫棠身上傳來的。

  林宴清幽深的黑眸微微眯了眯:想讓自己身上全部沾滿她的味道。

  第二天。

  溫棠到民政局的時候,差五分鐘九點。

  門口沒什麼人,她站在台階下面低頭翻包,把身份證、戶口本、離婚協議又檢查了一遍。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衫,頭髮紮成低馬尾,脖子空空的。

  九點二十分,周牧來了。

  穿了一件灰襯衫,頭髮沒怎麼打理,眼睛底下一片青。他走到溫棠面前站定,兩個人對視了一秒,都沒說話。

  「進去吧。」溫棠說完轉身往台階上走。

  辦手續的過程很短。

  窗口的工作人員把材料翻了一遍,確認雙方自願,沒有共同財產爭議,按了章。

  收了結婚證,發了離婚證。

  周牧接過那本薄薄的小冊子的時候,手在桌上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溫棠,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

  溫棠已經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