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夢境-獅心之子(獅子座)~拾

    在海王波塞冬與海後安菲特里忒的婚禮過後,聖域山下的神殿中,三名女祭司――戈爾工三姊妹遭到了某位男神的莫名襲擊。而世所傳言、那是海王波塞冬對雅典娜不滿,所故意做出的惡行。(參看《夢境-血染神殿(鮮血騎兵)~叄》)

    雖然事發之後,萊米安也和摩羯座佩恩哈特、以及水瓶座加尼梅德一同前往神殿,負責看押戈爾工三姊妹中的斯忒諾和尤琉蕾,但萊米安對於這個事件中的真相,其實了解得並不那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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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大概知道做出惡行的人並非海王波塞冬,他只是個倒霉的替死鬼,也明白背後操縱的人除了神王宙斯之外,不可能有其他膽子大得病犯的傢伙,會跑來聖域附近生事――

    但知道波塞冬是無辜的――這是一方面,萊米安自己對波塞冬的厭惡和憎恨,就又是另一方面了。更何況為了打消宙斯對雅典娜的顧慮,雅典娜不得不假意答應了波塞冬趁機開出的條件,這點讓萊米安對波塞冬的恨意更是加深了幾分。

    正是因為雅典娜與海王達成了協議,搞得最近聖域上上下下略微知情一些的人,全部集體陰沉著臉散發低氣壓,簡直就像各地的天氣一樣。

    ……沒錯,就像各地的天氣一樣。

    從兩天前,這場沒有雷聲也沒有閃電,只有烏雲壓頂和猶如洪水一般從天而下的大雨,就一直沒有停過。

    到今天為止,大雨已經持續第三天了。

    而且據說海界瀕臨陸地的邊界,甚至浮起了一座雄偉壯麗的城堡。雅典娜則在聽到前去探查的聖鬥士回來報告說――那座城堡的名字叫「亞特蘭蒂斯」時,不僅臉色很古怪,嘴角還連抽了好幾下。

    雖然聖域內部已經開始有心浮氣躁的氣氛出現,但是雅典娜卻似乎無動於衷――畢竟容易受災的地方,半個月前就已經由聖鬥士們分散至各地進行了疏散。

    因此到現在為止,除了部分建築和田地被淹之外,幾乎沒有一人受害。

    在戈爾工三姊妹受襲事件落幕之後,戈爾工三姊妹中最小的妹妹――美杜莎已經在雅典娜和天秤座風於等人的勸說之下,留在聖域成為了雅典娜的貼身侍女長。

    對於雅典娜和波塞冬之間的協議……雖然美杜莎隱隱約約能猜到一點什麼,但是卻總是只差那麼一點點,完全無法得出確切的答案來。

    「雅典娜大人――」站在於窗側沉思的雅典娜身後,美杜莎正欲開口,女神殿外就傳來了一位女性聖鬥士清婉卻刻意壓低的聲音,並且伴隨著小宇宙一起傳遞進了殿內。

    「天鷹座任務歸來,向女神殿下報告來遲了。」

    「外面在下雨,你先進來吧。」

    天鷹座的女聖鬥士進來之後,簡單地陳述了任務的內容,而雅典娜則在她講述結束時,似乎有些鬱悶地嘆了口氣,「……德伊達米婭,萊安不在這裡,你不用那麼緊張。」

    從剛才開始,就似乎有些心神不寧的天鷹座女聖鬥士立刻垂下了頭,悶悶地應聲,「…………是。」

    萊安?獅子座的萊米安大人麼……美杜莎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獅子座萊米安那張清秀柔美到可說是漂亮、但卻異常欠扁總是爽朗燦爛笑著的臉。

    就在美杜莎思想跑毛的當口,雅典娜的話打斷了她的神遊天外,「對了美杜莎,能幫忙給她拿條干巾過來麼?」

    美杜莎默不作聲向天鷹座德伊達米婭略微轉了一下頭,遲疑了片刻之後,才轉身準備去偏殿取干巾。

    儘管全身都被雨打濕,但德伊達米婭的小宇宙非常平穩,美杜莎也沒聽到有衣物和聖衣互相摩擦的聲音,這位天鷹座肯定沒有絲毫因寒意而顫抖的舉動出現――看樣子根本就不需要擦掉雨水的干巾。

    也就是說,接下來她們的談話內容,很有可能涉及天鷹座本人的私事,並不是雅典娜不願意自己得知,而是為了尊重她和天鷹座雙方的意志,以這種方式支開她罷了。

    ……好像也就只有遇上女神的事,她才能反應這麼快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美杜莎放慢了前往偏殿的腳步。

    總得留夠時間讓她們說話吧,不然她要是在兩人還在談話的時候就返回,也太沒有眼色了。

    說到這個天鷹座的德伊達米婭,美杜莎並不認識。

    即使是經常隨侍雅典娜身邊的女祭司,過去她畢竟也只是管轄山下幾個村鎮的分屬神殿首席女祭司,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守在雅典娜身邊。

    而她要在山下的神殿處理相關事務、或者有別的什麼事不在的時候,多數都是由聖域唯一擔任女祭司之職的青銅級別女聖鬥士――六分儀座的艾希瓦萊婭守護在女神身邊的。

    儘管六分儀座還有「輔佐教皇影武者白銀祭壇座」、「在觀星台以仰望星辰動向來觀察世間的吉凶」等等雜七雜八的職務,但不管怎麼說,聖域內部與聖鬥士們有關的事,畢竟還是六分儀座的艾希瓦萊婭比較清楚。

    因為美杜莎基本上除了女神雅典娜之外,誰的事都不太注意,可以說是處於漠不關心的態度。

    但她還是聽出來這位天鷹座的女聖鬥士,似乎和獅子座的萊米安有什麼奇怪的糾葛。

    雖然美杜莎很明白身處雅典娜身邊,就最好不要問多餘的事――但是……

    這樣想著,她以幾乎可說是閒適散步一般的緩慢速度,一點一點挪著步子走向了偏殿。

    雖然讓女性聖鬥士戴上面具是雅典娜親自定下的規矩,但是她並不喜歡她們在私下的時候也戴著面具,也是事實。

    因此在得到雅典娜的示意之後,天鷹座的白銀女聖鬥士――德伊達米婭摘下了面具。

    直勾勾地看著德伊達米婭的臉半響,雅典娜默默移開臉,而後發出了詭異的漏氣聲。


    「?」德伊達米婭似乎不太明白雅典娜在笑什麼,因此保持了沉默。

    「你的臉,該不會是戴面具太久都僵硬了吧?整-個-表情都超級冷~酷~啊。還有那個眼神――嘖嘖,凌厲得都能殺死一頭野豬了。要是哪天萊安發現你變成這副面癱臉,肯定會驚訝過去那個單純活潑的女孩,怎麼轉型向著冷酷熟女發展了。」

    德伊達米婭略微斂目,「…………我不會讓他發現的。」

    「…………」雅典娜低不可聞地嘆出一口氣,「你還想瞞他多久?」

    德伊達米婭的身體略微動了一下,似乎是在不安。

    「這次海界之戰,他勢在必行――」

    結果,雅典娜話剛說到這裡,德伊達米婭立刻飛快說明了任務結果,並且告知雅典娜自己要去給教皇交差,然後就匆匆告退了――那副慌亂的態度擺明就是不想再聽了。儘管她態度恭謹得根本讓人挑不出錯來。

    雅典娜覺得,自己大概能明白德伊達米婭的心情。過去德伊達米婭一直都不了解萊米安的身份,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些什麼――而現在在了解了之後,就對一無所知……甚至十多年、都沒有想要去了解哪怕一次的自己,產生了痛恨感和厭惡感吧。

    尤其對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不說,只是默默地、一直保護著她的萊米安,充滿了愧疚和悔恨――

    這兩個孩子,還有的磨啊……雅典娜唯有嘆息。

    在大雨持續到第四天的時候,雅典娜就派遣金牛座薩耳珀冬和三位白銀聖鬥士、四位青銅聖鬥士,一同前往海界與波塞冬的海鬥士們作戰。

    結果一天之後,回到聖域的……只有薩耳珀冬和一位白銀聖鬥士、三位青銅聖鬥士。陣亡人員則是白銀聖鬥士-白鯨座的歐斯卡、青銅聖鬥士-幼獅座的費彌忒斯。

    另外幾位聖鬥士不知怎麼回事都是輕傷,而金牛座的薩耳珀冬則拖著重傷的破碎身軀、帶領剩餘的聖鬥士回到聖域、堅持著向雅典娜報告完畢,之後就昏迷不醒。

    從另外幾位輕傷的聖鬥士口中才得知,如果不是薩耳珀冬為他們抗下擋回了多數攻擊,搞不好現在他們已經全數陣亡,只剩下薩耳珀冬一個人回來了。

    活下來的幾位聖鬥士都非常自責,認為都是他們拖累了薩耳珀冬。而令聖域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海界的海將軍基本等同於聖域的黃金聖鬥士,個個都是高傲強大、且十分具有榮譽感的戰士(儘管也有少數例外),竟然會七個人聯手圍攻整個隊伍之中、只有一位黃金級別戰士的聖鬥士們!?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這種莫名其妙的事,不亞於雅典娜突然跑去對哈迪斯表白,其實很多年前她就愛上自家大伯了一樣來得震撼。

    但是不管怎麼說,任是他薩耳珀冬再怎麼強大,實力和他兩位哥哥米諾斯、拉達曼迪斯相比,都不遑多讓也無用。

    同時受到七個海將軍圍攻,還要照顧苦苦支撐的其餘幾位聖鬥士,就算他不是半神、而是有著純粹神族血統的神之子,恐怕也討不到好去。沒死都已經是奇蹟了。

    ……更何況,知情的幾位黃金聖鬥士都清楚,雅典娜這次攻打海界,無非就是為了堵住天界的嘴。

    在大雨持續到第六天時,神使赫爾墨斯帶來了宙斯的神諭。

    其內容則是:將擾亂大地秩序的海王波塞冬驅逐回海界,假若海王反抗致使聖域傷亡的話,宙斯允許雅典娜對他動武。

    為什麼需要神王宙斯的允許?原因就是――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不允許私鬥。

    這個規則最早其實是為阿瑞斯和赫准斯托斯、阿芙洛狄忒和雅典娜、狄奧尼索斯和阿波羅這三組冤家對頭設下的。

    因為他們沒事就死掐,波塞冬又在旁邊煽風點火鼓動看戲,搞得奧林匹斯聖山烏煙瘴氣外加雞飛狗跳,宙斯終於忍無可忍無須再忍,於是就出爐了這個新政策。

    然而宙斯的神諭已然下達,身為大地掌權者的戰爭女神,雅典娜不可能拒絕神王的要求。

    雅典娜只能應允赫爾墨斯,第二天即刻讓聖鬥士們出發前往海界邊陲的城堡亞特蘭蒂斯、討伐海王波塞冬及其海鬥士。

    在經過教皇卡斯托爾及雅典娜,還有智慧女神特莉托格妮雅的商議之後,出戰人員很快就決定好了。

    黃金聖鬥士出戰的有:雙子座暗星(教皇)-卡斯托爾、巨蟹座-狄俄墨得斯、獅子座-萊米安、摩羯座-佩恩哈特、水瓶座-加尼梅德、雙魚座-珀斐塞斯。

    白銀聖鬥士出戰的有:天琴座-奧菲斯、仙王座-帕特洛克羅斯。

    ――總共八名聖鬥士。

    六位黃金級別,兩位白銀級別。而且雅典娜自己也會跟隨這八名聖鬥士一同前往海界,與海鬥士及海王波塞冬戰鬥。期間聖域內的一切事務,就交由特莉托格妮雅來管理、並由處女座釋寂摩以及天秤座風於協助這位智慧女神。

    當雅典娜語氣平淡地報出如上出陣名單時,聚集在鬥技場的所有聖鬥士都一片譁然。

    且不說連教皇都出動了,黃金聖鬥士之中最強的三位之一――有著「狂王」之稱的巨蟹座狄俄墨得斯,竟然也出戰海界之戰!?

    何況他又曾是在特洛伊之戰中連傷兩神,與阿波羅戰鬥又能全身而退的男人。有他在的地方,恐怕基本就要變成廢墟了!

    而戰鬥狀態中幾乎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可說是完全暴走狀態的獅子座萊米安;基本上一開始戰鬥,就像人格轉變一樣、甚至有著同歸於盡那種狠辣凌厲的雙魚座珀斐塞斯……全都是戰鬥起來令人恨不得退避三舍的聖鬥士。

    甚至還有聖域初建時,就跟隨雅典娜的第一位聖鬥士――資歷最久的摩羯座佩恩哈特。以及可說是最受信賴,實力不明、眾說紛紜的水瓶座加尼梅德。

    白銀級別聖鬥士的兩個名額更是令人驚愕。

    雅典娜曾因為叛離的白銀巨爵座艾亞哥斯而賭氣,因此便將白銀聖鬥士也另外設出「白銀三巨頭」的位置出來――那三名戰士,都可說是實力與黃金聖鬥士接近,甚至並列的強大戰士。

    而白銀聖鬥士之中最強的三位,正是天琴座、武仙座和仙王座。

    結果這裡面除了武仙座赫拉克勒斯、由於宙斯的召見而前往奧林匹斯聖山之外,另兩位全部出戰。

    雅典娜是下了鐵心要滅掉海界了嗎――幾乎所有的聖鬥士心中都只有這一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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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到達亞特蘭蒂斯之後,雅典娜就很乾脆利落地給隨行的七名聖鬥士,分配了各自的任務。畢竟海將軍就有七名,且不算那些蝦兵蟹將,除了教皇卡斯托爾之外,其餘的七名聖鬥士,全部都被雅典娜派遣去拖住――最好是能擊敗――海將軍們了。

    萊米安比較倒霉――或者該說比較幸運,碰上的敵人剛好是南冰洋的海將軍,七將軍中被稱為最可怕……最陰險毒辣的海鬥士、海怪尤里忒利。但其實就萊米安看來,這個海怪尤里忒利根本就可說是最弱的。

    因為這個海怪尤里忒利,能夠化成敵人最愛的人――當然那個「最愛的人」分類就多了去了,比如親人、友人、愛人、師長什麼的,多數是根本不可能見到、或者內心深處認為再也見不到的人――進行攻擊。

    實際上,假如尤里忒利變成了雅典娜和加尼梅德都好說,哪怕變成德伊達米婭都沒問題――雖然那樣很快就會被識破,至少萊米安會給他留個全屍――但偏偏他想都沒想,剛好變成了早已身亡多年的前准雙魚座-那希索斯。

    鉑金色的絲滑柔美長發在身後隨意一束,嫵媚妖嬈的穹碧色雙眸仿佛蘊含著深沉的柔情,又仿佛充斥著冷酷的睥睨,那種動人心魄、攝人心魂的驚人美貌……

    就如同萊米安和那希索斯初次見面時一樣――手中拈著一朵與以往顏色都不同的藍色玫瑰,唇角帶著若有若無雅致微笑的綺麗男子,正對著他站在十步遠的地方。

    萊米安再也無法前行一步,只有訥訥地出聲,呼喚面前之人的名字,「那……那希索斯…………」

    「該說……好久不見麼?萊米安。你長大了,也已經成為獨當一面的戰士了。」那熟悉的溫雅清麗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寧靜溫和。

    「――――」萊米安的視線緩緩移到了「那希索斯」手中的藍色玫瑰上。

    ……那是只有雙魚座珀斐塞斯(阿多尼斯),耗盡心力才培育出來的……寓意為「奇蹟」和「不可能實現的願望」的珍奇花朵。

    藍玫瑰是只有那個身體孱弱、意志卻剛強無比,與那希索斯截然相反……平時連笑容都很少露出、多數時間眉頭緊鎖的雙魚座珀斐塞斯,才會使用的武器。

    那希索斯,從來只使用黑、白、紅三色玫瑰作為武器而已。

    奇蹟……不可能實現的願望、嗎……

    內心蠢蠢欲動的黑暗霎時間噴涌而出,眼前「那希索斯」的幻影瞬間模糊消散,轉化為一個身穿鱗衣,長相古怪的男人――看著這一幕,卻沒有採取任何行動的萊米安略微垂下眼,將臉上的表情和自己的內心,試圖隱藏在額發之後的黑暗中。

    但敵人,卻沒有給他封印內心那份躁鬱與狂亂的機會和時間。

    「…………哼!小鬼、受死吧!!!」

    然而下一秒,那位海將軍――海怪尤里忒利卻發現,自己的兩條手臂,以及雙腿都已經飛離了身體,正在不遠處的地上噴濺著血水,彎曲成了怪異的形狀微微抽搐顫抖著,在地面上畫出了一大團猙獰可怖的血印。

    「呃咕!?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於是,驚愕之餘、伴隨著劇痛,沒有了支點哐當倒地的尤里忒利,只剩下了厲聲慘叫。

    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這名海將軍身後的萊米安,慢慢回過了身,臉上的笑容明麗而又清爽,早已被染得血紅的雙眸在額發的遮掩之下,依然充滿了暴虐殘酷的殺戮之色,「……啊哈哈、對不起,雖然這麼沒禮貌地打斷了你的傾情演出――但要死的人是你哦。」

    雖然在笑,但其實他的怒火早已經飆升到了頂點。萊米安雖然一直對那希索斯懷有歉疚之意,因為他沒能幫得上那位如同兄長般教導照顧自己的人哪怕一分……但卻並不意味著,他現在有多麼想見到那希索斯。

    只要沒有見到那希索斯,那麼說不定他就還活著。至少那希索斯還活在萊米安的心裡。因此現在這名海將軍,完全可說是觸及了他的底線,並且狠狠戳中了萊米安心中最脆弱、最想掩蓋起來的那份懦弱。

    那個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的身影,就此從他的記憶里,摔成了一地細沙――再也沒有回去的可能了。

    「為什、什麼……你會――」即使運用全身的力氣想要逃走,但失去了四肢、完全猶如砧板上的魚肉一般的尤里忒利,只能任由笑容燦爛、會走路的萊米安牌移動人形菜刀,慢慢向自己靠近。

    「可以先讓我打碎你的腦殼解恨嗎――好-了~現在可以告訴你答案了。那希索斯身上可沒有魚腥味,你這條滿是腥臭味的臭魚爛蝦。嗯?已經咽氣了嗎?誒~~這麼弱還能成為海將軍,看來菠菜冬也不怎麼樣啊。」

    「啊……藍玫瑰……」迅疾凋零散落的藍色花瓣,飄到了萊米安腳下,他一邊嘻嘻笑著,一邊彎下身撿起了它們,「嘿~!不錯的寓意――奇蹟、不可能實現的願望?你是想告訴我,那些人再也見不到了……嗎……!」

    被暴烈的小宇宙狂亂地撕了個粉碎,那些美麗的藍色花瓣早已化作粉齏飛散在空氣中,而後悄然飄落在地面上。萊米安蹲下身,頗有興致地用雙手支著下巴,盯著那堆毫無意義的灰塵,像是在解釋什麼一樣,認真地開了口。

    「再也見不到什麼的……才沒有那回事哦。大家都還活著、不管是那希索斯、那個惹得雅典娜哭的――叫堤丟斯的傢伙,還是皮洛斯……所有人……哈哈哈哈……都活著!都活著啊!」

    他的胸口就像被揭起黑暗的波濤,萌生出激烈的憤怒與恨意。就像沙漏裡面緩緩流逝的沙子,預示著已經失去的東西、再也無法取回一般、痛苦到無法呼吸。

    抱著肚子哈哈大笑著,幾乎快要笑到窒息,萊米安忽而側過頭,閃爍著詭異紅光的血色雙眼,望向海王神殿的方向,臉上即使用笑意來遮掩,依然有著無法掩蓋的殺意與憎恨,猙獰與暴虐――那副模樣,簡直就猶如惡鬼一般可怖。

    「對了……差點忘記了。雜魚們的燉煮菜老大……」

    「波塞冬……無法原諒……竟然敢威脅雅典娜、要雅典娜大人成為你的愛人――你算什麼東西!!你也就只配和臭魚爛蝦腐朽在一處而已,竟然妄圖對我的女神出手!你就死去冥界、和哈迪斯的骷髏珍藏品作伴吧!!!」

    ◇◇◇◇◇◇◇◇◇◇◇◇◇◇◇◇◇◇◇◇◇◇◇◇◇◇◇◇◇◇◇◇◇

    或許神o的力量,真的是不可超越的。

    在坍塌的海王神殿廢墟中,被海王的三叉戟全部力量狠狠擊中之後,雖然身負重傷,卻也已經恢復神智――但右眼也已經徹底毀掉的萊米安,頗有些破罐破摔地閉上了雙眼,放棄般地準備等死。

    意識在沉浮之中,他想到了許許多多過去的事。

    即使身為希臘神系的純血神族,萊米安也從不認為自己是神明。

    他只想做個簡單普通的人類,而不是永生不死的神o。

    我從來……也沒想過要長命百歲。

    不如說,那種像怪物一樣的生存方式,簡直令我恐懼。

    我才……不是怪物。

    那樣被當做怪物一樣囚禁在祭壇當中,每當祭典之時、都要被當做祭品鞭打流血的日子,他已經過夠了。

    從過去開始……從來到聖域開始,他就一直受到雅典娜和加尼梅德等人的照顧與撫育。因此,萊米安一直想為自己所愛著的人們做些什麼――來表達自己感激的心情。

    每次在聽到加尼梅德板著臉無奈地嘆息,動作僵硬地用手掌心摩挲自己的頭髮,說著「真是拿你沒辦法」的時候。

    每次在看到雅典娜一臉心痛、邊罵邊笨拙地為他治療傷口,隨後又會溫柔地對自己說,「萊安,你做得很不錯,值得稱讚」的時候。

    他就會覺得自己的內心,像是獲得了拯救一般溫暖。

    為了得到稱讚,他不停地接著剿殺類的任務,樂此不疲地將自己染紅,從不介意他人的視線,最後終於嘗到了苦果。那就是在他接下處死前准巨蟹座堤丟斯的任務之時――哪怕他後來一直自我催眠說,「沒關係、沒關係,處死准巨蟹座的堤丟斯,我根本毫無壓力。」

    沒錯,很久以前,萊米安曾經見過一次雅典娜流淚。但是,那不是為了他而留下的淚水,而是為了他所殺的人……

    流下的傷心、哀慟的淚水。

    為了那個「不死英雄」堤丟斯、現在巨蟹座狄俄墨得斯的父親――前准巨蟹座而流的淚。

    在遣走當時尚且年幼,對於很多事都記不真切的亞齊里斯之後,雅典娜低垂著頭,讓額發遮擋住了神情――所以想要看到的話,必須得從居於下方的角度。

    而那時候,與瀕臨死亡的堤丟斯同樣,萊米安剛好就在雅典娜所在的山丘之下。

    伴隨著風聲,正向雅典娜所在的地方急急走去、本以為會一如既往地得到「萊安,你做得很不錯,值得稱讚。」這樣讚賞話語的萊米安,就聽到了她略帶顫音和悲傷的質問。

    連你也――

    你也……不打算回來了嗎?

    堤丟斯――……

    那樣無力、屈辱,悲憤、痛苦的神情……儘管努力不讓淚水滑落,卻徒勞到了即使緊咬牙關,眼淚也依然從眼眶墜落下來。

    那副情景,深深地刺痛了萊米安的內心。

    明明只是想要守護而已……只是希望深愛的人們,露出笑容而已。

    所以他才拿起了殺戮的武器,走上了戰士的道路――並不是什麼特別崇高的理由,也不是什麼非常偉大的信念,僅僅只是像為了要滿足自己的願望一般,選擇了這條只會令自己痛苦的道路。

    可是,選擇了這條道路的結果,他卻只得到了「自己傷害了無論如何都想要保護的人的心」――這樣一個結果而已。

    萊米安只能後頸發麻,無比恐慌卻全身僵硬地……呆呆看著雅典娜落淚。看著她遠遠地、失神地注視著堤丟斯慢慢闔上雙眼、湮滅氣息的模樣。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那副情景,讓當時手中尚且拿著沾滿那男人鮮血的長劍、簡直無地自容的萊米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才能夠洗刷去內心的彷徨與不安。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被殺的人是自己,或者殺死堤丟斯的人不是我……

    如果站在這裡的不是我,如果殺死他的不是我,如果接下任務的不是我……如果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做聖鬥士――就好了!

    於是,從那一刻開始,萊米安的內心,開始坍塌崩毀了。

    也是在那一刻,他深刻地認識到,殺人……並不是一件快樂的事。也不應該將殺人視作獲得快樂――或者間接得到稱讚的樂事。

    甚至不如說,殺人這件事,本身就會令他覺得痛苦,但為了能夠得到加尼梅德和雅典娜的稱讚,他竭盡全力無視、乃至於忽略了自己內心的痛苦。

    他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並且……永不復還。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性。

    在堤丟斯死後,雅典娜就會時不時、看著萊米安的雙眼發呆。

    儘管萊米安不明白,她那充滿了懷念和悔恨的神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也罷。但既然能夠得到更多的關注,萊米安也不會主動去尋求真相――他一直就是這樣、逃避著不想知道的事實的。

    然而,雅典娜在亞齊里斯來到聖域之後,過去一直注視著萊米安雙眼的視線,就時不時轉移到了亞齊里斯額上那條髮帶上。哪怕那只不過是下意識地、在尋找著某個已經回不來的人而已。

    不明真相的萊米安開始越來越不安,越來越焦躁。

    羨慕、嫉妒、憎恨著――亞齊里斯。

    為什麼他們都可以不用做出任何努力,就能夠得到關注。尤其是亞齊里斯……明明他什麼也沒做,只是擁有和堤丟斯同樣的勝利勛帶而已,就得到了雅典娜的頻頻關注。

    襲擊了亞齊里斯之時的理由――「我在嫉妒哦」,完全可以說是真心話。萊米安並沒有說謊。可是,他也沒有說出全部的真心話。

    他確實在嫉妒。

    嫉妒像堤丟斯那樣,即使背負惡名、身敗名裂地被處刑死去,也能夠得到雅典娜為他的死亡而感到傷心的哀悼痛哭。萊米安希望有人能夠重視自己到那種地步,可他又害怕看到別人的淚水。因為那就意味著……他又傷害到了一個人。

    軟弱到他這種地步,早就已經沒救了。

    而後,當某天教皇卡斯托爾很疲憊似的、在萊米安報備完任務離開教皇廳時,他聽到了卡斯托爾無可奈何般的嘆息聲,「我怎麼就沒看出來,這小子的眼睛和堤丟斯哪裡相像……」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猶如五雷轟頂。

    為什麼會相像……

    萊米安注視著湖中自己的倒影,盯著自己那對水鑽一般明亮純澈、清澈純粹的水藍色雙眸,只覺得惱怒。卻不知道是惱怒自己的眼睛和堤丟斯相像,還是堤丟斯的眼睛不識趣地和自己相像。

    他無數次地質問自己――哪怕直到今天,也在不停地喃喃自問。

    「餵……亞齊里斯,你開心嗎?哈哈~你和我――都是那個男人、那個堤丟斯的代替品啊。」

    「不論是我的眼睛也好,你的髮帶也好……統統消失就好了!!」

    儘管現在,雅典娜已經不怎麼看著他們的眼睛和髮帶出神發呆了也罷――原因只在於,她早已經認清了亞齊里斯就是亞齊里斯,萊米安就是萊米安,並不是其他的任何人,這樣一個簡單、卻耗費了許久才意識到的事實――但在萊米安看來,像這種連取代都沒有資格的代替品,他根本就不需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消失就好了!!!這種沒用的東西,不被需要的東西,我一點都不想要!!!!!」

    「???」波塞冬頗有幾分莫名其妙地看著眼前這個金髮的青年――長相與德墨忒爾非常相似、周身卻包裹著淡淡海水、極有可能是自己親生兒子的獅子座黃金聖鬥士。

    突然之間闖進海王神殿,之後卻無視他的問話,一個人在那裡自言自語――當波塞冬終於從腦海里翻出對這個黃金聖鬥士、那奇怪的熟悉感出自何處時(畢竟萊米安與德墨忒爾及珀爾塞福涅,都有幾分相似),他卻又狂躁地大笑了起來。

    「…………」

    無語又有幾分詫異的波塞冬,手持三叉戟端坐於王座之上、看著萊米安一邊狂笑,一邊毫不猶豫地用手指擊向他自己的右眼,霎時間鮮血飛濺,他卻還在持續著狂躁的開朗笑聲……

    「餵――」略微皺了皺眉,波塞冬還是決定插手多管一下閒事。

    之前已經因為海後安菲特里忒擅自出動海將軍,殺死了雅典娜兩名聖鬥士,儘管之後由於他拖著虛弱的身體出面、放剩餘的幾名聖鬥士離開,並將安菲特里忒軟禁了起來――但恐怕雅典娜那邊也已經將海界的行為,當做了毀約……

    然而波塞冬完全沒覺得自己被算計了,只是冷哼了一聲,視線向奧林匹斯的方向瞥了一眼。就是因為擅長軟硬兼施的宙斯,完全不懂得柔情攻勢,更加不明白將這種柔情攻勢貫穿始終的必要性,所以向來吃軟不吃硬的雅典娜、阿爾忒彌斯才會恨他入骨。

    即使宙斯下達神諭要雅典娜攻打海界――即使現在海界情勢緊急,波塞冬也一點都不緊張。不如說,他早就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利用這種危機情勢,向雅典娜賣一個她永遠都還不清的大人情。不管怎麼說,圓滑輕浮的同時、又野心勃勃的波塞冬都認為,只有以退為進這種方式,才能夠早晚將神王寶座和他看中的女神,一起收進手心。

    更何況,神o最不缺的,就是時間。波塞冬賭的就是雅典娜那份心軟。

    在波塞冬出聲阻止萊米安繼續自殘左眼的瞬間,萊米安忽而抬起頭,猛地向他發動了攻擊――波塞冬只是略微皺眉,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側的三叉戟就本能性地爆發出了強大的小宇宙,為了維護主人而捲起驚天巨浪、完全可說是不聽神力逐漸消退的波塞冬的指揮,襲向了萊米安。

    後果當然不言而喻,萊米安立刻被三叉戟爆發出的小宇宙和海浪打成了重傷。而且撞塌了海王神殿半邊,被坍塌的立柱和牆壁掩埋在了廢墟之下。

    在劇烈地搖晃著、逐漸開始崩塌的海王神殿之中,被壓在碎裂的立柱和斷壁殘垣之下,已經放棄了求生意識的萊米安,忽而聽到了很久以前的話語――

    連你也――

    你也……不打算回來了嗎?

    堤丟斯――……

    而後,伴隨著那樣幾聲悽愴的質問,還有悄然墜地的淚水。

    雅典娜大人……

    「…………」

    早已失去力氣,染滿了敵人與自己鮮血的手臂,略微震動了一下。

    我才不要……輸給那傢伙――輸給那個死人!

    僅僅只是想到,有可能再次看到那副淚顏,他就覺得恐慌,就連可以拋下一切痛苦、讓自己得到救贖的死亡――也不那麼美好了。他才不想學那個堤丟斯,用死亡這種無聊的方式,來讓自己獲得解脫。雖然萊米安對這個男人的了解並不多,也不清楚這究竟是不是他的想法。

    費力地拖著沉重、虛弱的身體從廢墟里爬出來,萊米安看了看滿是鮮血的雙手,卻發現自己的右眼已經徹底看不清景物了。滴滴答答往下滴落鮮血的右眼,在他的視覺中,只餘一片沉寂的漆黑而已。

    「唔……眼睛好痛。」這樣說著,伴隨著右眼的疼痛,令他有些頭重腳輕的猛烈頭痛,也一陣一陣侵襲而來――疼痛讓他很是有些眼花繚亂,萊米安的嘴角卻露出了笑容。

    他緩慢地伸出手,僵硬地把已經完全看不見東西的右眼上的血擦掉。就好像他根本沒受傷,只是別人的血飛濺落進了他的眼睛,令他眼睛被血蟄得疼痛無比一般。

    「真討厭啊……血都流進眼睛裡了。」←自我催眠的典範。

    「擦掉就好了吧。嗯嗯~完美!☆」←哪裡完美?

    而後,他困難地邁動步伐,踉踉蹌蹌地從早已空�

    �一人、即將傾頹倒塌的海王神殿走了出去。

    「萊米安!?你――怎麼弄成這樣!?」

    剛從海王神殿走出去,萊米安就看到了雅典娜和教皇卡斯托爾――卡斯托爾的手中漫不經心地抓著一個貼有咒符的壺,雅典娜則拿著海王的三叉戟。

    然而儘管被主人以外的人拿著,三叉戟卻沒有絲毫想要攻擊的意思,反而散發著絢麗平和的小宇宙,淡淡的水氣猶如保護著雅典娜一般纏繞在她周身。

    看到這一幕,安下心來的萊米安不由得笑出了聲,「哈哈……我還在想、到底是誰這麼誇張,竟然一下子就把這個泡麵頭解決掉了呢……」

    看著雅典娜眉頭緊皺,臉色陰沉的模樣,萊米安嘿嘿笑了起來,不由得伸出食指搖晃了兩下,試圖用說笑來掩飾過去,「別慌別慌~我還活著呢,我的女神。」

    面對萊米安那絲毫沒有變化的清爽燦爛笑意,別說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開口的卡斯托爾了,就是雅典娜,也只剩下無語凝噎的份了。

    但是,儘管萊米安什麼都沒說,也不曾解釋一句話――僅僅只是一瞬間,雅典娜也明白了為何他會出現在這裡,以及為何會滿身是傷的緣由。

    「笨蛋!!你不知道單挑海王會有多麼危險嗎!?會死的啊!」

    被兇惡地責罵了一句,萊米安卻像是受到誇獎、不好意思般地垂下了頭。靜然地靜默了一會兒之後,他才神情平穩、笑容柔軟地緩緩開口,「雖然確實很危險,但我還沒有死的打算。」

    說到――為什麼……

    「因為我還有……想要保護、追上、守望的人。」

    不論是雅典娜、加尼梅德,還是德伊達米婭,他都不想捨棄。這是他最後想要保護的人們,丟下他們去死這種事,他做不出來。也不想去做。

    比起死,他更想活著。而且,無論如何,一定要活著。

    他抬起頭,沖雅典娜露出了燦然爽快的笑,「您和老師還在等著我一起回去……不是嗎?」

    看到雅典娜苦笑著頷首之後,萊米安羞澀似的地點了點頭,自我肯定般說,「可能、我真的是個……笨蛋吧。」

    如果得不到心愛的人們的肯定,就無法存活下去的笨蛋。

    說到這裡,像是終於安心了一般,他身形一晃,毫無預兆地向前傾倒。染上鮮血的破爛披風在身後劃出了一道炫目的光輝,就像預示著哪怕內心充滿黑暗,他也要向著生存的光明之道,固執地前行一般。

    「萊米安!!」雅典娜試圖去拉他,卻只拽下了他的披風――

    在察覺到他只是氣息平穩地倒在地下,沉沉睡去之時――她像是鬆了一口氣般,給了萊米安額頭上一個爆粟。

    竟然不是昏迷,而是累到睡著,真是個小孩子。

    雅典娜抿唇沉默了許久,才無可奈何地伸出手,輕撫著他柔軟的髮絲,一如過去他還只是個稚子的歲月一般。

    無語良久,只是看著這一幕,並未發表意見的卡斯托爾終於開口了,「這小子真是……」像那個男人。

    「讓人操心。」

    卡斯托爾似乎很不滿自己的話被打斷,「因為他像堤丟斯?不能放置不管?射手座也是?」

    「!」雅典娜的後背猛地僵硬了一下,隨即深吸了一口氣,「堤丟斯……他已經死了。」

    「但他還活在你心裡。」

    「每一個死去的戰士,都依然活在我心裡。」

    「…………嘖!其他人也就算了,那種差勁到連老婆孩子都丟下不管的男人,快點忘記他不就好了。」

    「你這麼說堤丟斯,狄俄墨得斯可是會發怒啊。畢竟他很憧憬崇敬自己的父親――雖然我不覺得堤丟斯有什麼值得他憧憬崇敬的。因為那傢伙就是個無可救藥的混蛋。」

    卡斯托爾只是不快地短促輕笑了一聲,「隨便他發怒好了。我到今天,也還沒有信任那個曾對你揮劍的小鬼。刺殺女神,擾亂聖域,哪一條都是死罪。就算你們都原諒他,也沒有用。」

    當初――在堤丟斯被處死之後,狄俄墨得斯直到成為巨蟹座的准聖鬥士,都是懷抱著對聖域、對她的仇恨,才堅持到那一步的。而後,為了替父親堤丟斯復仇,他終於還是走到了刺殺女神、向女神揮劍的地步。儘管最後,狄俄墨得斯了解到了堤丟斯死亡的真相,雅典娜也寬恕了他的罪行,但卡斯托爾卻一直對此耿耿於懷。

    「……這麼固執,真不像你。」面對卡斯托爾的堅決態度,就連雅典娜也只剩下投降舉白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