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算你運氣好

  王九齡見到沖雲子過來,有些好奇。沖雲子為好友仗義出手,王九齡倒是對他觀感還算不錯。

  「道友有何事?但說無妨。」

  沖雲子猶豫之後,還是開了口。

  原來他平日裡修道,素來喜歡搜集和研究前人的研究,甚至包括已經不入流的外丹術。

  也正是如此,這次講道,他的感悟倒是很深。

  此人聰明異常,竟然從王九齡講的東西中找出了一處有紕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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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不是什麼太重要的點,但紕漏就是紕漏,王九齡還是有些驚訝。

  他倒也沒有什麼真人架子,於是便邀請沖雲子留下做個客,與他論道一番。

  這讓沖雲子驚訝。

  他這人比較較真,這本是小問題,若換作常人,哪怕發現了,也不會提出來,怕損了王九齡的面子。

  而他敢提,卻也沒想到王九齡會不恥下問。

  一時間受寵若驚,讓好友王得方稍等後,便和王九齡去了後方殿內。

  這一幕引得其他還沒走的人紛紛駐足。

  說是論道,但實際上,沖雲子的道法修為根本和王九齡不在一個層次。

  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沖雲子便出來了,帶著好友王得方興沖沖地下山。

  但這件事卻迅速傳開了。

  畢竟能被王九齡主動邀請做客,如今在其他人看來,是極大的殊榮。

  山下茶樓中,松根子坐在角落,手中茶杯捏得咯吱作響。

  他失去了聽道的機會,本該離開,但心中恨意越來越濃,只怪沖雲子不給他面子,才導致衝突。

  再加上從山上聽道歸來的同道們更是在街頭巷尾議論,都說這次聽道實在受益匪淺。

  這更讓松根子覺得自己損失了一樁大機緣,恨不能將沖雲子生吞活剝。

  恨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松根子便對沖雲子起了歹心,只是這歹心剛起,他就聽說沖雲子竟然被王九齡邀請去論道了?

  松根子當時覺得自己要大腦就被充血了。

  不是,那沖雲子憑什麼?

  青陽真人是什麼人?怎麼會跟沖雲子論道?

  松根子立馬猜測:沖雲子會不會和青陽真人早就相識?或者其他原因。

  但此刻,松根子心中原本的殺意,卻不得不暫時按捺下來。

  他怕萬一衝雲子真的傍上了那青陽真人,他敢動手殺人,就相當於惹青陽真人。

  想想江湖上流傳的,對方那記仇的性子,再想想那一袖子,松根子打了個寒顫。

  說來也真是可笑,明明是王九齡打了他,可他一點不敢記恨,反倒是把情緒全宣洩在了沖雲子身上。

  王九齡只是簡單地與沖雲子論個道,又把他嚇得不敢動手。

  欺軟怕硬這四個字,也是被松根子玩明白了。

  恰在此時,沖雲子帶著好友王得方來到茶樓歇腳。

  茶樓里有從天台山下來的道士,見到沖雲子,也上前拱手。

  「道友可真是好造化呀,竟能和青陽真人私下論道,真叫我等佩服!」

  沖雲子一一應付,坐下後卻一眼看到旁邊桌的松根子。

  此刻,松根子眼睛死死盯著沖雲子,牙齒都要咬碎了。「哼,道友還真是好運氣...」

  「貧道好羨慕啊!」

  沖雲子注意到松根子後,有些警惕,王得方卻起身。

  他對著松根子拱手,看樣子竟然是想道歉。

  沖雲子起身,一把攔住好友:「你幹什麼?為什麼要給他道歉?」

  下山的路上,王得方不止一次提起,說就該把位子讓給松根子,說松根子被打下山,他們也有責任。

  這本來就讓沖雲子很是不滿。

  他實在不清楚好友到底是怎麼想的,怎能懦弱至此?

  咱當好人也得有個頭吧?

  只是王得方曾在他危難時幫過他,二人感情深厚。

  沖雲子也沒說什麼,只是拉著王得方坐到了更遠處。

  不想與松根子打交道,松根子看著這一幕,麵皮都在抽搐。

  「哼...」

  另一邊,沖雲子喝完茶,在回客棧的路上,還在勸說好友。

  他卻不知道,若不是王九齡和他論道,讓松根子有所忌憚。

  此刻他二人恐怕就該有性命之憂了。

  常言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天台山,王九齡等人已經將所有人都送走,道場一下子空了。

  那畫師帶著弟子將畫好的畫帶來。

  這畫師是留元長請來的,他說今日南方丹道一脈聚首,意義非凡,便請了畫師。

  這位曾經可是宮廷御用畫師,若非留元長這個朝廷大員的面子,一般人可請不來。

  只是當幾人看到畫後,卻有些驚訝。

  平日裡他們也見多了畫作,但要麼全部用線條勾勒,要麼全都要上色,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

  王九齡倒是覺得,這畫師畫得挺好,不拘泥於一格。

  他詢問畫師為何會如此勾畫,對方卻滿臉慚愧與懊惱,只道自己功力不夠,心中所想畫不出來。

  「老夫畫人無數,還第一次遇到畫不出的,實在有愧。」

  畫師盯著王九齡看了許久,這才搖頭拱手。

  「今日老夫既然失手,便也不必再留,來日定當補上完整的畫!」

  最終,他卻連酬勞都不肯收,也沒解釋清楚,就在王九齡幾人驚訝的目光中,帶著弟子告辭。

  王九齡幾人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但人已經走了。

  這倒是讓留元長有些尷尬,畢竟人是他請來的。

  「三位道友勿怪,吳先生對自己的畫作要求極高,若他自己不滿意,便絕不會交付。」

  另一邊,離開的路上,弟子詢問為何,畫師這般解釋:

  「作畫要有始有終,既然下了筆,就要畫完。

  此畫對我而言是半成品,回去後,我還需再好生琢磨。」

  「這畫完成前,我不會再畫第二張...」

  那張畫便就這樣留在了道觀內。

  本來是個半成品,但王九齡覺得新奇,拿著觀摩了一會。

  王中立見到王九齡,似乎挺喜歡,便讓弟子將畫裱一下,掛在道觀內。

  他們三人以後就是同門,是一家人了,這畫的寓意倒也挺好的。

  王九齡幾人離開。

  掛畫的弟子木訥老實,他將畫掛好後,站在畫的下方,撓著頭,卻怎麼也看不明白。

  畫中觀主身邊的,那不就是青陽真人嗎?

  為什麼和其他人畫的不同呢?

  剛好鹿清篤路過,這弟子便叫住對方:「師兄,這畫中的青陽真人怎麼這般不同呢?」


  鹿清篤這傢伙小心思多,心道只有師叔地位高,他才能跟著沾光。

  於是眼珠子一轉,摟著這弟子的肩膀。

  「師弟,我看你比較投緣,就跟你說實話,你可別告訴其他人啊!」

  「我師叔...可是天上神仙轉世!」

  鹿清篤悄咪咪地指著門口方向:「畫這畫的畫師可不是一般人物,他畫得傳神吶!」

  「但神仙怎麼能輕易被畫出來呢??」

  「所以你看,這畫中,我師叔就只有線條,不是不能畫,是那畫師根本就不敢吶!」

  掛畫的弟子一下子瞪大眼睛:「啊?師兄,你說的真的假的?!」

  鹿清篤滿臉正經。「我怎麼會騙你呢?」

  「要不我師叔才這般年紀,武功怎麼就能這麼厲害呢?」

  「你想想,哪怕是那中原五絕,和我師叔一比,也是望塵莫及啊!」

  那弟子恍然大悟。

  「對啊!就連我們觀主都時常感慨,說青陽真人年紀輕輕,武功已經登峰造極,簡直人間難見!」

  「原來是這樣啊!」

  鹿清篤滿意的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這秘密,你可別告訴別人是我說的啊!」

  說完,鹿清篤便離開了。

  那掛畫弟子愣了許久,然後一下子跪在畫前,竟然開始不斷磕頭。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誰也沒料到,一場引起江湖百年腥風血雨的傳說,就從這一張畫開始了...

  (祝大家中秋快樂,闔家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