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來的話怕被市場淘汰。」沈墨說。
溫瀾側頭看了沈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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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慢一點也沒關係,事情是做不完的。」
溫瀾那句話說完,沈墨沒有立刻接。她也沒等他回應,自顧自地往前走。
私房菜館藏在一條窄巷深處,大門不起眼,只掛著一盞老式琉璃燈。
推門進去,天井裡種著一棵石榴樹,花期未到,滿樹翠綠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響。老闆娘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見溫瀾進門,笑著迎上來,顯然是她常來的地方。
包廂不大,窗邊擺著一隻粗陶花瓶,插著幾枝不知名的野花。
溫瀾落座,接過菜單,熟稔地點了幾道菜,又偏頭問沈墨有沒有忌口。沈墨搖頭。
等菜的間隙,溫瀾給他倒了杯茶,隨口問:「雲途光年的技術團隊有多少人?」
「核心研發三十幾個,加上產品和運營,不到八十。」
「做華笙的項目夠嗎?」
「夠。」沈墨說,「產業園的底層架構我們已經跑通了,主要是針對她的需求做定製化模塊。華笙要的不是外包團隊,是一個能和她技術團隊對話的合作夥伴。」
溫瀾微微頷首,沒有追問細節。
「溫總好像很篤定我們能拿下華氏的項目。」沈墨不經意地問。
溫瀾帶著笑意地挑眉:「我只是覺得你很專業。」
見她輕描淡寫,沈墨也不追究:「溫總高看了。」
兩個人又扯了點別的。
菜上了一半,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溫瀾的手機在空曠的包廂里響起來。
她低頭掃了一眼屏幕,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然後抬眼看向沈墨。
接著接通了電話。
「傅大總裁,現在是休息時間,你打擾我用餐了。」
是傅司珩的電話。
沈墨不動聲色地摩挲著茶杯。
不知那邊說了什麼,溫瀾說話時堆滿了笑意。
「你放心吧,我就是看看。」
「我幫了你這麼大忙,多要點利息應該不算過分。」
「知道了,知道了,掛了。」
說完溫瀾就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溫瀾將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擱在桌上。
她抬眸看向沈墨,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這個傅司珩,查崗查到我這兒來了。」
沈墨端起茶杯,遮住了唇邊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他沒有接話。溫瀾和傅司珩之間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熟稔感,清晰地將所有人隔在了外面。
「傅總知道溫總在跟我用餐?」
溫瀾點頭:「知道,畢竟能促成這個合作,也有傅司珩的一份。」
看來真的是傅司珩和溫瀾說了什麼,溫瀾才會這麼果斷地把項目給雲途。
算是昨晚的報酬嗎?
「本來關於沈先生的事我還想再問問。現在怕是不能聊盡興了。」
這話很明顯是要走了。
是因為傅司珩的電話?難道是他介意自己跟溫瀾單獨用餐?
「溫總,下次還有機會的,來日方長。」沈墨客氣地說。
溫瀾點頭,拿起外套起身往外走。
兩人並肩出去。
沈墨正要結帳時,卻被服務員告知這桌已經付過錢了。
沈墨立馬看向溫瀾:「雲途拿了這麼大的項目,理應雲途來請,怎麼好讓溫總破費呢?」
「別這麼客氣,也不用放在心上。」溫瀾笑著回答。
他想說的話全被噎了回去。
天色已經徹底暗下。
溫瀾的司機已經把車停在巷口,她拉開車門前回頭看了沈墨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什麼。
「沈先生。」她忽然開口,語氣比飯桌上認真了幾分,「傅司珩這個人,從小就不太會表達。他要是做了什麼讓你不舒服的事,你直接告訴他。」
沈墨微微一頓,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溫總好像很了解他。」
「還算了解吧。」
溫瀾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絲沈墨讀不懂的情緒,但她沒有多解釋,轉身上了車。
紅色保時捷的尾燈消失在巷口,沈墨才收回視線。
他站在路燈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除了工作消息外,再無其他。
沈墨把手機塞回口袋,驅車離開。
車子拐進私宅的車道。鐵藝大門識別車牌後無聲滑開。
他熄火下車,推開大門。
巢的聲音準時響起:「歡迎回來,主人。」
「他在嗎?」沈墨換鞋,隨口問。
「傅先生尚未歸宅。」巢回答,「我可以幫主人做什麼嗎?」
「不用。」
沈墨上樓。剛打開臥室門,他腳步頓了一下。早上離開時凌亂的床鋪已經被收拾得一絲不苟,床單已經換過了。
他走進衣帽間,昨晚那套睡衣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架子上,旁邊多了幾件新襯衫和兩套深色西裝,吊牌已經摘了。都是他的尺碼。
沈墨盯著那排衣服看了幾秒,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別的什麼。他伸手翻了翻衣領內側的標籤。無一例外,全是定製款,面料和剪裁都是一等一的。和傅司珩衣櫃裡那些掛著的,是同一家裁縫鋪的手筆。
「巢。」
「我在,主人。」
「這些東西什麼時候送來的?」
「今天下午四點,傅先生的助理送來的。傅先生說,如果您不喜歡這些款式,可以叫裁縫上門量體重新定製。」
沈墨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
他拿著睡衣去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來時,手機上多了好幾個未接來電。
沈墨一隻手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隻手翻著手機。
全部是從沈家那邊打來的,那群人輪流著打,能看出他們有多急切。
他走到窗邊,按下回撥。聽筒里的嘟聲響了兩下就被接起來。
「沈墨!我不管你在哪,現在趕緊回家!」
電話剛接通,沈岳氣急敗壞的吼聲就炸了出來。
沈墨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聲音平淡:「怎麼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問你,我讓你給傅司珩說兩句好話,把趙德海那個項目拿過來,為什麼現在到了溫瀾手裡?你難道不知道為了這個項目我們花了多少精力?」
沈墨看著窗外的夜色,面色漸冷。
他當然知道,為了拿下這個項目,沈從安不惜設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