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有不少事要處理。AI產業園的方案需要大改,雲途光年的技術團隊已經在公司等了他兩輪。陸衍跟瀾樾約見面的時間也定在今天下午。
下午四點,雲途光年十七層會議室。
產品部的人已經在白板上畫滿了新方案的技術架構圖。陸衍站在白板前,手裡捏著雷射筆,正在跟算法組的負責人爭論什麼。見沈墨推門進來,他抬手暫停了爭論。
「你可算來了。」陸衍把雷射筆扔給他,「你昨天提的思路,我們連夜改了一版,你看看。」
沈墨接過雷射筆,掃了一眼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架構圖。會議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他看了大概三分鐘,然後拿起白板筆在其中一個模塊上畫了個圈。
「這個部分,沈從安找的技術外包方上周也做了類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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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的笑容僵了一瞬:「你怎麼知道?」
「沈從安的底牌我一直在查。」沈墨在白板上又畫了幾個圈,「他外包的那家公司,核心技術來自一個從矽谷回來的華人團隊。團隊領頭的是華笙在斯坦福的師兄。所以沈從安才能在技術方案上跟我們打平。」
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陸衍的臉色沉下來:「那我們還怎麼打?」
沈墨放下白板筆,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打差異化。他們的核心優勢是華笙師兄的背書,我們的優勢是本土化落地能力。華笙的AI產業園是要在北城落地的,不是矽谷。讓她知道誰更懂這片市場。」
開完會,沈墨和陸衍進了辦公室。
陸衍開門見山:「下午的見面,溫瀾說要見你。」
沈墨拉椅子的手一頓:「你告訴她我是雲途的老闆了?」
「怎麼可能?我什麼都沒說,溫瀾指名道姓要見你。而且表示合作只跟你談。」
難道他和傅司珩的事被溫瀾知道了,要興師問罪嗎?
但昨天看傅司珩的意思,他們之間並沒有婚約。
「算了,兵來將擋。」
溫瀾約的地方不在瀾樾集團,而在城東一家私人茶室。
沈墨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煮茶了。水汽氤氳里,她穿一件青灰色的真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一隻滿綠的翡翠鐲子在茶煙里若隱若現。整個人不像來談生意的,倒像來會老友的。
「沈先生,請坐。」
沈墨在她對面坐下。茶案上擺著兩隻汝窯天青釉的茶杯,茶湯澄澈,是頂級的獅峰龍井。
「溫總點名要見我,是瀾樾和雲途的合作有新的想法?」
溫瀾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沈墨臉上,帶著一種不急不緩的打量。
接著她的目光準確地落在沈墨的手錶上。
「合作的事不急。」她開口,聲音溫溫柔柔的,「我今天約沈先生來,是想問一件事。」
沈墨沒接話,等著她說下去。
「既然傅司珩的手錶在你這兒,看來傳聞不假了。」
「什麼傳聞?」沈墨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最近人人都說,傅家掌權人傅司珩對沈家二少青睞有加,本以為是以訛傳訛,現在算是親眼見到了。」
原話一定比這個難聽,但溫瀾顯然是顧及對方的體面,修改了措辭。
沈墨喝了口茶,沒否認。
「聽說整個雲途都在為了華笙的項目努力。」
見她終於說到項目,沈墨才點頭:「是的。」
溫瀾拿出合同遞到他面前。
「我的項目不用著急,你空下來再弄也行。」
沈墨立馬接過合同,翻起來。
看到合同的落款和項目名稱,沈墨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是趙德海那塊地皮的房產!
「溫總,不應該通過競標選擇合作方嗎?就直接給我們?」問完,沈墨又接著說,「人情太大,是有什麼條件嗎?」
溫瀾端起茶杯,聞言笑了笑。
「哪有什麼條件。」她放下茶杯,指尖輕輕點在合同封面上,「沈先生,那塊地皮能回到瀾樾手裡,是誰的功勞,我心裡有數。傅司珩動趙德海,又不是為了我。」
她的目光從沈墨的手腕上掠過。
「他是在給你出氣。我不過是順便撿了個便宜。既然占了便宜,總要拿出點誠意。」
沈墨沒有接話。他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合同的邊角。
溫瀾靠進椅背,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從容:「雲途光年的技術實力我調查過,華笙能看上你們,說明我的判斷沒錯。瀾樾的項目不比華家的AI產業園小,但方向不同。她做的是頂層架構,我做的是落地應用。沈先生不會這麼沒自信,覺得雲途只能接一個項目吧?」
沈墨抬起眼,對上溫瀾的目光。那雙眼睛清澈而銳利,帶著一個成熟商人特有的精明,卻又不讓人覺得被冒犯。
「溫總,這份合同的條件很優厚。」他開口,聲音平穩,「但我和雲途的關係,並不是明面上的。你不介意?」
「我為什麼要介意?」溫瀾反問,「我找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沈家的二少爺。至於你是誰、和誰有關係,那是你的私事。」
她頓了頓,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不過,有件事我想提前說明。」
沈墨等著她繼續。
「就算你有傅司珩做靠山,項目沒做好我依然會追究你的責任和賠償。」
沈墨禮貌微笑:「應該的,一切都按照合同來。」
溫瀾點頭,項目說完,她就轉移了話題:「沈先生,聽說這附近有一家私房菜館做的不錯,賞臉一起去嘗嘗?」
「應該的,請溫總賞臉讓雲途表達一下誠意。」
離開了工作,溫瀾也沒有再表現出總裁的凌厲感,對著沈墨溫和地笑了笑。
兩人並肩走出茶室。
春末的傍晚,風還是軟的,吹過來帶著不知道哪家院子裡的梔子花香。
沈墨落後溫瀾半個身位,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沈先生平時有什麼消遣?」溫瀾偏頭問他,語氣隨意。
「工作。」沈墨答。
溫瀾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跟傅司珩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們這些人,是不是覺得浪費時間是一種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