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沈墨開口,語氣不緊不慢,「溫瀾拿到項目,是瀾樾自己的實力,我跟傅司珩——」
「你少跟我來這套!」沈岳打斷他,「溫瀾是什麼人?她是傅司珩的未婚妻!項目給了她不就等於給了傅家?你現在跟傅司珩走得近,為什麼不早點跟他說!嘴皮子上下一碰的事,你就這麼不願意為家裡出力?」
沈墨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父親,你真是高估我和傅司珩的關係了,不是我不幫忙,我找了他幾次,但是傅總並不想搭理我這個無名之輩。」
「你這套說辭,你覺得我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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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你好好想想,我手上既沒有沈氏集團的股份,也沒有沈家的資源,傅司珩作為北城商圈的一把手,如此謹慎,怎麼會信任我的能力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聽著沈岳的呼吸聲變得沉重而緩慢。沈墨也不急,頗有耐心地等著。
半晌後,那邊終於開口:「既然如此,你想辦法把傅司珩介紹給你哥認識。」
沈墨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這群人厚臉皮的程度。
「父親,這件事恐怕我做不到。」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驟然加重。
「你說什麼?」
「我說,我做不到。」沈墨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傅司珩這個人什麼脾氣,父親應該比我清楚。他不喜歡被人安排,更不喜歡被人利用。我貿然帶大哥去見他,只會讓他覺得我得寸進尺。到時候,沈家會不會徹底被傅司珩拉入黑名單呢?」
話音剛落,沈從安的聲音突然從聽筒傳來。
「小墨,讓你幫個忙怎麼總是百般推辭,我們好起來,你在圈子裡的地位不也更高嗎?其實也不需要你做什麼,你明天回家來,我帶你去拜訪傅總,就以賠罪的名義。」
「賠罪?」沈墨擰眉。
「你不是說你和傅總是因為交通事故才認識的嗎?那一定是你開車技術不好才會導致傅總追尾的。去道個歉賠個禮也無可厚非。」
沈墨聽著沈從安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都快給他氣笑了。
這算盤打得,珠子都快崩到他臉上了。
「大哥,」沈墨開口,聲音不緊不慢,「當晚是傅總的司機追尾我們的車,江特助也在場,事故責任認定書上寫得清清楚楚。你讓我去賠罪,我拿什麼賠?總不能顛倒黑白,說是我的後保險槓主動撞了傅總的車頭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沈從安顯然沒料到他敢這麼直接地拆穿,語氣里那層溫和的殼子裂了一道縫:「小墨,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人家傅總是什麼身份,能主動攬責是他的氣度。我們也要拿出我們的態度,再說,你混跡社會這麼久,不會不懂這只是個見傅總的由頭罷了。」
「這件事……」
「夠了!」沈岳的聲音又從旁邊插進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暴躁:「沈墨,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覺得搭上傅司珩就能不把家裡放在眼裡?我告訴你,我還沒死!沈家還輪不到你做主!不管是什麼情況!你明天必須回來!」
沈墨沒有接話。
沉默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在聽筒兩端震顫。
忽然他露出一個近乎嘲諷的笑:「好,聽父親的,我明天就回去。」
既然要玩,他就陪他們玩。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沈墨思索幾番後,向傅司珩撥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卻一直沒有接通。
他想傅司珩或許有事在忙。
沈墨又等了一個小時,再次打過去。
依舊沒人接
明天的事情實在太過緊急,沈墨只能打給江轍,讓他轉告。
好在江轍的手機響了兩秒就接通了。
「沈先生,有什麼事嗎?」
江轍的聲音從聽筒傳來,一如既往地平穩、專業。
「江特助,麻煩轉告傅總,明天上午我要回沈家一趟。沈從安想借我的名義去拜訪他,希望他配合。」
江轍那邊安靜了一瞬。
「好的,沈先生,沈從安想什麼時候上門?」
「具體時間沒定,等得到確切時間我給你發簡訊。」
「明白了。我會轉告老闆。沈先生,還有其他需要嗎?」
「暫時沒有。」
「好的。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聯繫我。」
「謝謝。」
「應該的。沈先生晚安。」
電話掛斷。
意外的是,傅司珩一夜未歸。
不過對沈墨來說也算落了個清淨。
來之前他記得江轍說過,這處房產傅司珩沒住過,屬於閒置。當時他就猜想,傅司珩不常來是件好事。
夜色沉沉,沈墨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翻了個身。
他居然想到昨晚傅司珩做噩夢時脆弱的樣子,那傢伙或許正在哪個溫柔鄉里找安慰。
去他媽的。
關他屁事。
第二天一早,沈墨驅車回到沈家別墅。
路上,沈墨又給傅司珩打了通電話。
好在這次傅司珩接了。
「沈墨。」
傅司珩的嗓音沙啞得不正常,氣息里是藏不住的疲憊。
這讓沈墨愣了一秒,才繼續說:「昨天江轍跟你說了嗎?」
傅司珩低沉的「嗯」了一聲。
「讓他們下午來吧,在棠園。」
棠園,是商圈很多人都知道的傅司珩的常住居所。
「好。」說完,沈墨掛了電話。
車子剛停下,管家老周就從門裡迎了出來:「二少爺回來了。老爺和大少爺都在家等您。」
「知道了。」沈墨推門下車。
客廳里,周蘭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杯茶,姿態閒適。看見沈墨進門,她放下茶杯站起來,臉上掛著那副標準的溫柔慈善的笑容。
「小墨回來了。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挺好。」沈墨語氣平淡。
「那就好。」沈從安走近兩步,抬手拍了拍沈墨的肩膀,「爸昨天晚上語氣重了點,你別往心裡去。也是為你好,為這個家好。」
沈墨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沈岳站起身:「哼,現在叫你回來還要三催四請,你的面子是越來越大了!」
沈墨依舊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