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屬狗的

  又過了十分鐘,沈墨感受到抱著他的人呼吸漸漸平穩。他挪開了那隻放在他後頸安撫的手。

  沈墨正要重新找個舒服的姿勢睡下,傅司珩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那雙眼睛在月色里像兩顆被淬過冷泉的黑曜石。

  沈墨的動作頓住了。他以為傅司珩會鬆手,或者至少會尷尬地移開視線。

  但傅司珩沒有。

  他就這麼睜著眼,直直地、安靜地看著沈墨,帶著幾分混沌的注視,像是還沒從夢魘的餘震里完全掙脫出來。

  沈墨第一次被一個人看得後背發緊。

  「醒了就鬆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剛被吵醒的微啞。

  傅司珩沒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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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反而收緊了環在沈墨腰間的手臂,將他重新箍回懷裡。

  什麼話也不說,微涼的薄唇就朝著他的脖頸襲來。

  吻從鎖骨滑到肩胛,再滑到頸側,每一個位置絲毫不落。

  沈墨慌忙伸手去推他:「傅司珩!等一下!你冷靜點!我們談談……」

  傅司珩眉心擰起,似乎因為他的抗拒感到煩躁,他抬頭將沈墨所有的話堵了回去。

  「乖,別說話,結束了再談。」

  「傅……」

  吻落下來的瞬間,沈墨的後腦被傅司珩的手掌牢牢扣住,五指插進他腦後的黑髮里,不容他離開分毫。

  沈墨閉了閉眼。去他媽的。

  他的手抵在傅司珩赤裸的胸口,掌心下是緊實溫熱的肌肉,還有對方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呼吸聲、心跳聲、口水聲吵得沈墨什麼都想不起來,連掙扎都忘記了。

  感受到他的順從,傅司珩終於把扣住他後腦的手鬆開,一步步往下,解開他身上的睡衣,去探尋每一寸他能觸碰的皮膚。

  溫暖的手掌在他身上遊走,沈墨抓緊了身下的床單,突然一陣刺痛傳來,他倒吸一口涼氣。

  媽的!這混蛋又咬他!

  原本白皙的胸口多了道牙印,像是重新蓋上一枚印章。

  「你屬狗的嗎?」沈墨悶聲擠出這一句,聲音發顫。

  傅司珩終於抬起頭。

  他的額發還帶著噩夢後的濕意,凌亂地貼在眉骨上,呼吸粗重而滾燙。

  「疼?」他問。

  沈墨偏過頭,沒看他。

  「……你試試。」

  傅司珩忽然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來,悶悶的,帶著饜足前的沙啞。

  「忍忍。」

  說完,傅司珩又把頭埋下去。

  「你!」沈墨氣急。

  跟這個人說話真是浪費口舌。

  傅司珩沒有給他更多喘息的時間。

  此時的傅司珩已經完全拿捏了他的命門。

  沈墨渾身一顫,被扣住的手指猛地蜷縮起來,指甲又在傅司珩身上留下幾道淺淡的痕跡。

  他想說什麼,嘴唇剛張開,傅司珩的拇指便探入了他的口腔。

  沈墨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口水糊了滿臉。

  「敢咬我,就乾死你。」傅司珩在他耳邊低語。

  沈墨抬起眼,眼尾泛著被逼出來的潮紅。他盯著傅司珩,嘴唇在他拇指下翕動,吐出兩個字。

  「混蛋。」

  聲音輕得像是從牙縫裡漏出來的氣音。

  傅司珩盯著他那張倔強的臉,瞳色暗了一度。下一秒他把沈墨翻了過去。

  天旋地轉之間,沈墨的臉埋進枕頭裡,露出整片後背的皮膚。

  脊椎、肩胛骨、腰窩,每一寸都繃得死緊。

  傅司珩的手指沿著脊椎一路滑下去。指腹下的皮膚滾燙,光滑,沒有任何灼燒的信號。這種感覺讓他幾欲瘋狂。

  「沈墨。」

  他叫他的名字。

  沈墨把臉埋在枕頭裡,不理會他。

  「轉過來。」

  「……」

  沈墨還是不理會他。

  傅司珩不滿,將他的臉強行扳過來,垂頭與他接吻。

  唇齒之間毫不憐惜地掠奪屬於沈墨的氣味。

  此時他們身體的敏感程度也到了極限。

  「唔唔……不……」

  沈墨像死魚般的掙扎著,靈魂被傅司珩強勢地嵌入了屬於他的氣息,任何理智與思想在這一刻都化為虛無,除了傅司珩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傅司珩放開他的唇,牢牢握住了他的手,然後他碰到了一個冰涼的金屬,是沈墨手上的尾戒,和那天晚上一樣,傅司珩下意識就要摘掉。

  沈墨感覺到他的動作,恢復了幾秒鐘的清明,慌忙把手蜷縮起來。

  「不能摘!」

  傅司珩見他如此在乎這枚尾戒,表情變得陰冷,動作、語調都像要把沈墨生吞活剝。

  「誰送的?」

  「唔……混蛋……」

  見他不答,傅司珩的動作卻突然變緩了。

  在沈墨以為自己得救了的時候,突然又被拽進了更可怕的深淵。

  「誰送的?」

  時輕時重的觸碰,將沈墨激的流下了生理性眼淚,整個腦子都是混沌的。

  「別這樣……」

  「乖,告訴我,誰送的,就放過你。」

  傅司珩的語氣突然溫柔起來。

  沈墨終於回答他。

  「沒人送……」

  「那是誰的?」

  他哆哆嗦嗦地答:「我媽的。」

  傅司珩的動作頓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沈墨。

  沈墨整張臉都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小半張側臉。濕透的黑髮凌亂地貼在額角。那雙平日裡冷清的眼睛此刻像被攪亂的深潭,眼尾洇著不正常的潮紅。

  他把他抱在懷裡,親了親他。

  「不摘了。」

  傅司珩終於放過了他。

  折騰了一夜,沈墨實在沒有抗住身體的抗議,一覺睡到了下午兩點。

  當他睜開眼時,身旁的人已經不見了,床單也是冰涼的,看來傅司珩離開很久了。

  他已經不記得昨晚是什麼時候結束的。只記得自己最後連手指都抬不起來,嗓子啞得發不出半個音節,被傅司珩從被褥中撈出來,翻了個面,又繼續。

  後來好像是被抱著去清洗了。熱水漫過皮膚的時候他短暫地清醒了幾秒,聽見傅司珩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沒聽清,就徹底昏了過去。

  他穿好衣服下樓。

  巢的聲音在客廳響起:「主人,您好。一號主人提醒二號主人,餐桌上有吃的記得吃。」

  沈墨有點無語,他開口:「巢。把一號主人的稱呼改成傅先生。」

  「好的,主人,已更改。」

  一樓餐桌上擺著早餐,竟然還是溫熱的。

  粥是廣式艇仔粥,裡面放了魚片、蝦仁、蛋絲和油條碎,火候剛好。他吃了兩口,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房子裡沒見著廚子,也沒見著保姆。傅司珩不可能自己做,那就是他吩咐人卡著點送來的。

  也就是說,傅司珩能猜到自己什麼時候醒。

  這人不僅屬狗,還屬算盤。

  吃完粥,他把碗筷收進洗碗機,上樓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