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不再說話,低頭安靜地吃飯。
房間的氣氛變得壓抑又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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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司珩吃完飯轉身去洗澡,沈墨起身將碗筷收進洗碗機。
聽著浴室淅淅瀝瀝的水聲,他回到二樓臥室,關上門。
沈墨坐在床沿,將那台老式手機和聯絡機並排放在床頭柜上。一台是母親的遺物,一台是傅司珩給的囚籠。
好一會兒後,外面浴室的聲音停了。
不出所料的,傅司珩穿著一條睡褲就推開門走了進來。
門被推開的時候,沈墨正坐在床沿擦頭髮。
他抬眼,傅司珩站在門口,黑髮還在往下滴水,水珠沿著脖頸的線條滑過鎖骨,再往下,沒入睡褲的腰帶邊緣。精瘦的腹肌在暖光下輪廓分明,肩胛處那幾道抓痕結了淡褐色的痂。
沈墨的目光在那幾道抓痕上停了半秒,隨即移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傅司珩並沒有像他想的那樣對他做什麼,反而徑直半躺在了床上。
沈墨不解,卻沒深究,起身就要出去。
「去哪?」傅司珩問。
「客臥。」
傅司珩蹙眉:「睡這兒。」
沈墨盯著他看了兩秒,終究還是把心底的疑問問出口。
「傅司珩,你這樣不怕毀了和溫小姐的婚約嗎?」
聽到他的問題,傅司珩終於看向他,表情卻帶著難得的疑惑。
「什麼婚約?」
沈墨聽到他的反問,一下哽住了。
「不是說溫小姐是你的未婚妻?」
傅司珩突然勾起唇角。
「沈墨,你很在意?」
沈墨不滿於對方的戲謔,恢復了往常的冷淡:「我自問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想因為你惹上一個更大的麻煩。」
傅司珩這次倒沒有介意對方的態度,反而拍了拍床的另一側。
「過來。」
該來的總會來,沈墨還是走了過去。
床很大,兩個人各據一側,中間空出來的距離足以再躺下一個人。傅司珩沒有碰他,甚至沒有看他,只是抬手關掉了床頭燈。
房間陷入黑暗。
沈墨在黑暗中睜著眼,聽著身側那個男人逐漸平穩的呼吸。空氣里瀰漫著傅司珩身上特有的氣息。
興許他們都是第一次跟人同床共枕,兩人都有些失眠。
傅司珩睜開眼,表情有些煩躁。
他偏頭看著沈墨假寐的臉,不由分說地將他拉進懷裡,沈墨驚詫地睜開眼,還未出聲,雙唇被一片冰涼覆蓋了。
傅司珩吻上來的瞬間,沈墨的大腦有一瞬的空白。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霸道,帶著屬於年輕人的急躁和青澀。
沈墨不合時宜地想起那一晚。
該不會那天是傅司珩的第一次吧?
傅司珩感受到對方的分神,懲罰性地咬了他一口。
沈墨因為吃痛,不禁張開唇瓣。對方抓住機會,溫潤的舌尖就這麼闖了進來,在口腔里肆意妄為。
他的手指沿著沈墨的脊背緩緩下滑,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每一寸觸碰都帶著近乎貪婪的渴求。
就在沈墨以為他們要進行下一步時,對方停了下來。
傅司珩鬆開他,倒在了一邊。
「睡吧。」
他說完就真的閉眼睡過去了。
沈墨覺得這個人多少有點大病。
但可能因為這個漫長而濕熱的吻,讓空氣變得沒有那麼燥熱,兩個人終於能陷入沉睡。
半夜,身旁突然出現一陣細微的震顫,弄醒了沈墨。
沈墨睜開眼。
起初他以為是地震。床墊在抖,幅度很小,但頻率極高,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搖晃整個床架。
結果他偏過頭。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恰好落在傅司珩臉上。那張平日裡冷厲得近乎刻板的五官,此刻正在失控。
他的眼睛緊閉著,眼珠卻在眼皮下劇烈轉動。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慘白的線。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滲出,沿著太陽穴的弧度往下淌,已經把枕頭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的身體在發抖。
「疼!好疼!」對方發出了像沒有控制住的囈語。
傅司珩從頭到腳,每一塊肌肉都在劇烈地痙攣。他的雙手死死攥著被單,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不正常的青白。
他在做噩夢。
這個認知讓沈墨愣了一瞬。
傅司珩。那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傅司珩。
此刻正躺在他身邊,被困在一個看不見的噩夢裡,渾身發抖。
沈墨撐起上半身,看著這個人。
他可以不管。他甚至可以趁機觀察,看看這個男人的弱點還有多少。這些信息,將來也許能成為自己的籌碼。
但問題是,這個人抖得太厲害了。
讓沈墨想起很小的時候,母親去世前的最後幾個夜晚。她也是這樣,渾身發抖,怎麼都叫不醒。
沈墨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推了推傅司珩的肩膀。
「傅司珩。」
沒有反應。
他加重了力道,手掌按住傅司珩的肩頭用力晃了兩下。
「傅司珩!醒醒!」
還是沒有反應。
沈墨伸出手,指尖輕輕搭上了傅司珩緊鎖的眉心。
「傅司珩……」
觸碰的瞬間,傅司珩的身體猛地一震。
沈墨以為他醒了,但下一秒,傅司珩抱住了他。
雙臂死死地、幾乎是本能地環住了沈墨的腰。
沈墨整個人僵住了。
傅司珩把臉埋進他的腰側,鼻尖抵著他的肋骨,呼吸急促而滾燙。那雙手攥著他後背的衣料,力道大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沈墨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低頭看著這個蜷縮在自己腰側的男人。
傅司珩的發頂蹭著他的下巴,黑髮被汗水浸濕,一縷縷黏在額頭上。那雙平日裡冷厲得能凍死人的眼睛緊緊閉著,睫毛因為汗水的浸潤而顯得更深更長。
沈墨能感覺到,傅司珩的手臂每收緊一分,那陣震顫就減弱一分。他的身體在渴求某種能讓他確認安全的存在。
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麼心理,沈墨的手指終於落下,輕輕按在傅司珩的後腦勺上。
他的掌心貼著傅司珩的頭髮,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
這個動作談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生硬。但傅司珩的身體像是接收到了某種信號,劇烈顫抖的肩膀開始一點一點放鬆,攥著他衣料的手指也不再收得那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