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收回視線,換上拖鞋,拎著行李箱上了二樓。
二樓右手邊第一間是主臥,一切裝修都十分簡約,幾乎一目了然。
他把行李收拾了一下,卻並沒有在房子裡多作停留,換了件得體的衣服就趕往公司。
好在這小區的位置離雲途倒是不遠。
雲途光年,十七層。
陸衍正在會議室跟產品部的人開會,白板上畫滿了AI產業園項目的技術架構圖。玻璃門被敲了兩下,他抬頭,看見沈墨站在門外,手裡舉著一杯樓下買的冰美式,朝他晃了晃。
「休息十分鐘。」陸衍合上筆蓋,快步走出會議室。
兩人回到沈墨的辦公室,門一關,陸衍就把一疊文件拍在桌上。
「華笙的助理今天早上聯繫我了。」他的語氣里壓抑著明顯的興奮,「讓我們提交詳細的技術方案和預算報價。正式的,走競標流程的那種。」
沈墨接過文件翻了兩頁,面上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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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回的?」
「當然是說我們會全力準備啊!」陸衍推了推眼鏡,「這可是華家,AI產業園,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項目。你這是什麼反應?」
「正常反應。雖然她認可我們的技術底子。但這不等於她會選我們。」沈墨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陸衍被這一盆冷水澆得冷靜了幾分。
「沈氏也進競標了。他們的資金比我們更充足。」沈墨拿起冰美式抿了一口。
「你不是說他們是用的別人的技術貼的牌?華家能認?」
沈墨把冰美式放下。
「就算是貼牌,如果他們的技術確實比其他競標方都強,你覺得華家還會在意這種小事嗎?」
「照你這麼說,我們是陪跑的?」
沈墨搖頭:「不,我是說現階段的方案要改,要比任何人都新穎。」
陸衍點頭。
「咚咚」辦公室門被敲響。
是陸衍的秘書小陳。
「陸總,沈總,瀾樾集團的溫總想見雲途光年的老闆。」
聞言,沈墨和陸衍對視一眼。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陸衍對小陳說。
小陳關上門離開。
陸衍看向沈墨:「溫瀾從來沒跟我們有過交集怎麼會突然找上門?」
沈墨莫名感到心虛。
陸衍盯著沈墨的臉,突然一拍腦袋。
「不會是因為你跟傅司珩走太近,查到你是雲途老闆了吧?」
沈墨聽到他的分析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她不知道我的身份,我跟她之前見過一面,她幫了我。」
「然後呢?」
「我提了一嘴我和雲途的人認識,她正好有項目可以合作,你照常去見面就是。」
陸衍看著他,表情變幻莫測。
「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華笙這個項目我們拿下來都不容易,溫瀾這個體量你覺得我們能承接得了?而且你不覺得你已經掉進這群豺狼虎豹的圈子裡了嗎?」
「對方只是有想法,並不是真要合作。何況想成大事,我們就必須跟他們打交道。」
「我看你真的有點瘋。」
沈墨輕笑:「趕緊去約人,到手的鴨子如果跑了你會不遺憾?」
陸衍嘆了口氣,認命地去和瀾樾集團約時間。
沈墨坐在辦公位上把方案內容進行大改。
傍晚時分,沈墨疲憊地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那台聯絡機在寂靜空曠的辦公室響了起來。
沈墨不耐的蹙眉,看著手機上的來電,兩秒後摁下了接聽。
「在哪?」
傅司珩低沉的嗓音從聽筒那邊傳來。
沈墨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語氣平淡:「公司。」
電話那頭傳來極輕的一聲哼笑,分不清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加班?」
「嗯。」
「什麼項目?」
「華笙的AI產業園。」
「沈墨,你是在躲著我,還是只是為了項目?」
聽到這個反問,沈墨沉默了。
傅司珩精準地猜中了他的意圖。
他確實覺得項目不夠好,但也是真的打算用加班做藉口留在公司。
「下樓,五分鐘。」
傅司珩的態度不容拒絕。
電話被掛斷,沈墨也清楚這一關是躲不過去了。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樓下,那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
沈墨拉開車門坐進去。傅司珩沒看他,手裡翻著一份文件,黑手套的指尖捏著紙頁邊緣,發出輕微的沙響。
「開車。」
傅司珩吩咐。
車子駛入私宅車道時,天已經黑透了。
傅司珩先下車,黑手套撐開車門,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沈墨跟在他身後半步。
大門識別到傅司珩的虹膜,鎖芯轉動。門開的瞬間,巢的聲音從玄關的隱形揚聲器里傳來:「歡迎回來,主人。」
「房子不滿意?」
傅司珩把手套甩在一邊。
沈墨停下腳步:「沒。」
前面的人轉過身盯著沈墨那張平淡無波的臉,接著用手掐住他的下頜。
「那你躲什麼?」
沈墨被他掐得微微仰頭,卻沒有掙扎。
「項目方案要得急……」
「怕我吃了你?」傅司珩打斷他。
傅司珩的拇指碾過他下頜骨的稜角,指腹下的皮膚溫度正常,紋理細膩,沒有灼痛,沒有那種像被烙鐵按在皮膚上的痙攣信號。
和每一次觸碰到這個人的時候一樣。
沈墨被迫仰起頭,迎著傅司珩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嘴角露出冷笑。
「傅總想聽實話?」
傅司珩沒說話。
「我是怕你愛上我。」
話音落下,玄關里安靜的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傅司珩的表情紋絲未動,掐著沈墨下頜的手指卻收緊了幾分。
「你在激我。」
沈墨挑了挑眉,眼底卻沒有笑意。
「我是在提醒你。」
傅司珩再次靠近沈墨。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這是等價交換。我用趙德海跟你換點利息,應該挺值吧。」
沈墨聞言,微微抬眼注視著他。
趙德海被抓是傅司珩為他做的?
傅司珩見他發愣,蹙了蹙眉。
「想問什麼?」
「趙德海入獄了嗎?」
「嗯。」
傅司珩莫名鬆開了他,轉身脫掉外套,掛在一邊。
「那塊地皮呢?歸誰了?」
傅司珩洗了手,坐到餐桌上不緊不慢地吃飯。
「你覺得呢?」
沈墨也坐了下來,他突然想到今天瀾樾集團說約見面的事。
「給了瀾樾?」
傅司珩沒否認:「溫家在北城商圈的地位比你想像的重要。趙德海卡了瀾樾兩年,這筆帳遲早要算。」
所以他除掉趙德海是一舉兩得。
幫了自己也幫了溫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