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而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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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
沈墨平靜的臉終於有了些急躁。
「不行。我得回沈家。」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傅司珩偏頭看他,面部冷硬:「想反悔?」
「我今晚必須回沈家。」
傅司珩沒有說話,但車內的氣壓驟然降了幾度。
江轍坐在副駕,後視鏡里瞥見自家老闆的臉色,識趣地按下了前后座之間的隔板。黑色隔板無聲升起,將后座隔成一個封閉的私人空間。
「理由。」傅司珩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交易第一條,我要怎麼對付沈家,你不能干涉。」
沈墨說完那句話,車廂里沉寂了幾秒。
傅司珩不作回應,那雙漆黑的眼睛落在沈墨臉上,像是在等他繼續。
沈墨知道,不給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今晚這輛車不會掉頭。
「今天我跟你同時出現,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對付我,只有回去,我才能知道他們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
聽到他的話,傅司珩還是保持著漠然的眼神。
見他不鬆口,沈墨只能繼續解釋:「我有重要的東西還在沈家,要去取回來。」
「多久。」
傅司珩終於開口。
沈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
「三天。」
「太長。」
「傅司珩,我不是賣給你了!」
傅司珩看著他皺眉的表情,目光在暗色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幽深。
「明天下午六點。」他說,語氣不容商量,「我讓江轍去接你。」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
車子在距離沈家別墅兩條街的路口停下。
沈墨推開車門,一隻腳剛踩上路面,他的手腕就被傅司珩攥住了。
「傅總,還有什麼吩咐?」
傅司珩沒說話,利落地將手腕上的手錶取下戴在沈墨的手腕上。
沈墨靜靜看著他的行為,雖然疑惑卻沒有反抗。
見他鬆開自己後,才立刻抽回自己的手。
直到傅司珩離開,兩人都沒有說任何多餘的廢話。
他站在路邊看著傅司珩的車飛馳而去。
幾秒後,他才垂眸打量著自己右手手腕上那隻價值連城的腕錶。
表殼是鉑金,錶盤是一塊六萬年前墜落在納米比亞的鐵隕石,被切成零點三毫米薄片,酸蝕後露出宇宙才有的維斯台登紋。沒有數字,沒有刻度,三根指針分別由鋨、銥、鉑三種地球上最稀有的金屬製成,年誤差正負零點二秒。
錶冠嵌著一顆克什米爾無燒矢車菊藍寶石,已封礦的傳奇礦區。表扣內側沒有品牌名,只刻著三個字母:F.S.H。翻過來,藍寶石水晶透底,三百二十七個手工打磨的零件在陀飛輪框架里運轉,上滿鏈能走七十二小時。
這隻表是私人定製的,全球僅此一塊,是傅司珩身份的象徵,竟然就這麼隨手給了他。
傅氏總裁對每個金絲雀都這麼慷慨嗎?
不過,現在他還不需要這個。
沈墨取下手錶放進口袋,走進沈家別墅。
沈墨回到沈家別墅時,已是深夜。
客廳的燈卻亮如白晝。
他推開門的瞬間,就看見沈岳坐在主位的沙發上,周蘭坐在他右手邊,沈從安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三房太太何敏和沈從予也在,一個低頭織著毛線,一個靠在沙發上刷手機,嘴角掛著看戲的弧度。
全家到齊。就差他一個。
「還知道回來?」
沈岳的聲音沉得像一塊生鐵,砸在空曠的客廳里。
沈墨在玄關換了鞋,步伐不緊不慢地走到客廳中央。
「父親。」
「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沈岳一掌拍在沙發扶手上,茶杯蓋跳了一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我白天才說過,華家的宴會你不必去!你倒好,不但去了,還跟著傅司珩大搖大擺地進場!你把我這個父親的臉往哪兒擱?」
「父親的話我一直記著。」沈墨開口,聲音不卑不亢。
周蘭四人皆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記著?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華家?什麼時候認識的傅司珩?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面對一連串的質問,沈墨依舊波瀾不驚。
「我在路上被傅總的車追尾了,傅總為了不耽誤宴會才帶上我。」
沈岳那雙蒼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墨,像是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假。
周蘭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何敏的棒針也忘了動作。
只有沈從予,手機里傳來一聲遊戲失敗的音效,打破了寂靜。
「呸!」沈從予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傅司珩追尾?這種藉口也就你編得出來。怎麼,你下一步是不是要說,傅司珩不僅賠錢給你,還反過來求你坐他的車?」
沈墨沒看他:「事實如此。陸衍和傅總的助理都在場,父親可以去打聽。」
沈從安終於轉過身來。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可傅司珩在宴會上將你稱呼為「他的人」又怎麼解釋?」
他把那三個字咬得很重。
沈墨偏頭看他,眼神里沒有閃躲,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平靜。
「大哥疑惑的也是我不理解的,你可以去問問傅總為什麼這麼說。」
這話解釋了又像沒解釋,畢竟誰也沒膽量去問傅司珩。
沈岳盯著他看了半晌,終究沒有再追問下去。不是信了,是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
「不管你是怎麼認識的傅司珩。」沈岳端起茶杯,語氣從暴怒轉為一種刻意壓制的平和,「既然搭上了這條線,就該為家裡做點事。」
終於來了。
沈墨沒接話。
周蘭放下手裡的茶杯,接過話頭,語氣比沈岳委婉得多:「小墨啊,你也知道,沈氏這幾年在地產這塊被壓得厲害,你爸一直想轉型,但缺少一個契機。傅司珩的天宸控股,在北城是數一數二的大樹。你在人家跟前說得上話,幫你大哥牽條線,也是幫你自己。」
她說得輕巧,像是沈墨只要張張嘴就能辦成的事。
「是啊二哥。」沈從予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傅總不是跟你有交情嗎?枕頭風吹一吹,什麼合作談不下來?」
何敏用棒針敲了一下兒子的膝蓋,力道不重,眼神里卻帶著縱容。
沈墨的目光從沈從予臉上掠過,沒有停留。
「那父親想我如何做?」
沈岳沉聲道:「趙德海被抓了,原本應該給我們的項目落在了其他人手裡,你去找傅司珩說說好話,把項目轉給我們。」
沈墨聽完,沒急著回答。
他的目光從五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忽然笑了一下。
「趙德海的項目是因為他個人問題被查,土地出讓手續暫停審查是政府流程,跟傅司珩沒有直接關係。我去找他說這個,不但拿不回項目,還會讓傅司珩覺得沈家的人不懂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