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0698】高端掮客
這邊實驗室還沒清理出來。
但收攏夜鴉之翼法師團這件事，卻須臾也緩不得。
雖然現在的諾克薩斯群龍無首，一時之間也推不出個人物主持和德瑪西亞的談判，可畢竟那是一隊法師——哪怕是土木系的，也足以值得任何勢力眼饞。
就算諾克薩斯人出不起價錢————
難道瓦羅蘭諸多公國，還出不起價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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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恩甚至可以想像，德瑪西亞完全可以把這些法師拆散了，「賣」給周圍的小國，一方面能賺點錢，另一方面也斷絕了他們再次倒向諾克薩斯的可能性，何樂而不為呢？
甚至退一步說，現在德瑪西亞對於魔法的態度明顯有所動搖，萬一他們存著對這些諾克薩斯人進行改造的想法呢？
夜長夢多啊！
卡里坎的實驗室想要運行起來，專業的法師是必不可少的，而能一股腦得到這麼多專業法師的機會，恐怕也只有這麼一個了！
於是，迪恩沒有絲毫遲疑，當即離了祖安，乘船直接趕赴特里威爾，然後甚至沒來得及去銳雯的老家瞧瞧，便直奔哀傷之門。
而隨著綠齒峰戰役的結束，哀傷之門這邊的靜坐戰爭也徹底結束了一本來大家就是偏師，不過是給斯維因個面子，來這邊牽扯一下德瑪西亞人注意力的，現在綠齒峰那邊輸了個底掉，這邊還傻呵呵坐著幹啥呢？
大軍開動，較之平時靡費可多了不是一點半點！
不過，似乎是因為被突然襲擊搞怕了的緣故，諾克薩斯這邊倒是撤了，但德瑪西亞那邊卻依舊是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哪怕是商人、旅人，想要入關進入德瑪西亞，都需要經過詳細的篩查。
一路疾馳而來的迪恩，自然不可能慢慢地等待著排隊。
所以，他直接就擺出了一副「諾克薩斯使者」的架勢，大咧咧找上了守衛士兵。
作為一個諾克薩斯使者，迪恩的隨從規模有點太小了，他本人雖然氣質非凡，但還是讓守衛們有些拿不準情況。
「派一隊人護送我去見你們的王子。」迪恩一副不和你們多嘩嘩的模樣，完全拿捏起了諾克薩斯貴族的架勢，「我可是為了和平而來，你們德瑪西亞人，不是嘴上最喜歡說什麼愛好和平麼？」
對味了。
很快就有負責守衛的劍尉長出現，把迪恩帶入了關隘，詳細詢問。
但迪恩卻只是冷笑，把「你們不配和我談」擺在了臉上。
而他越是如此，這些德瑪西亞士兵卻越是拿不準情況，於是事情開始層層上報，不出一刻鐘便驚動了留守哀傷之門的統帥，弗萊茲准將。
有諾克薩斯的使者來了，說是為了和平而來？
弗萊茲聽到消息後，也感到十分意外—正常來說，使者不應該直接從綠齒峰那邊走麼，怎麼跑哀傷之門來了？
而且，這個使者自稱什麼迪恩————
迪恩又是哪位啊？
弗萊茲也算是和諾克薩斯人打過不少交道，他在哀傷之門駐守多年，對於南諾克薩斯的諸多城市，以及這些城市背後的家族都心裡有數。
就算是南恕瑞瑪那邊有人出面，想要在諾克薩斯內部搶班奪權————
也沒有一個叫迪恩的傢伙啊！
倒不是弗萊茲孤陋寡聞、不知道諾克薩斯的弒君者，實在是對於迪恩的存在，諾克薩斯過去一貫以來的態度都是「保持尊敬，但儘量避免提起」。
在不朽堡壘的那場血色刺殺，以及之後的一系列動盪，幾乎讓迪恩成為了諾克薩斯人心裡的神秘人，不能直呼其名。
各地的實權派，都能從各個渠道知道迪恩的存在，並對迪恩保持絕對的尊敬，但沒有人會主動提起迪恩、吹噓迪恩。
所以，對於一個在哀傷之門駐守了多年的德瑪西亞准將來說，迪恩完全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名字。
不過既然士兵們都說這傢伙「有一張諾克薩斯貴族式欠揍的臉」，那弗萊茲倒也不介意見一見這個欠揍的諾克薩斯人。
反正戰爭結束了，要是這傢伙真的有什麼奇奇怪怪的心思，自己揍他一頓也挺好，就當是活動身子了。
就這樣，迪恩越過了不少麻煩的手續，很快見到了一個至少在哀傷之門說得上話的實權人物。
「你就是那個什麼————迪恩？」
「是我。」
「諾克薩斯的使者？」
「沒錯。」
「你是哪個城市的？出自於哪個家族？我之前可沒聽說過你。」
「不是哪個城市，更不是什麼家族。」
「嗯？」弗萊茲的眉毛豎了起來，「那你自稱使者？」
「代表諾克薩斯的意志，從來都不需要出生於某個家族吧？」
「呵。」弗萊茲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說出你的真實身份，否則就只能被視為諾克薩斯間諜了。」
「我的確是代表諾克薩斯的使者。」迪恩搖了搖頭，「不屬於什麼家族，也不掌握那座城市，你沒有聽過我的名字，但你應該知道我的事跡才對。」
他打過交道的諾克薩斯貴族，的確往往存在著這種不加掩飾的倨傲。
「擺資歷？」但感覺對味了，卻不妨礙弗萊茲不屑地嗤笑，「我不知道你在諾克薩斯的時候，欺負那些小國的時候，又立下了怎麼樣看起來光耀無比，實則不值一提的功勞，我只知道，你們的大統領已經死在了綠齒峰，你沒有資格來到德瑪西亞耀武揚威！」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迪恩的回答驚得目瞪口呆：「一個大統領而已，這又算什麼？」
等會，這話是一個諾克薩斯人該說的麼？
什麼叫一個大統領算什麼————那是王子殿下剛剛乾掉了你們大統領！
你哪邊的啊？
迪恩非常欣賞面前之人的驚愕，他饒有興致地看了兩分鐘，這才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幹掉了諾克薩斯的皇帝，難道我驕傲了麼？」
幹掉了諾克薩斯的————皇帝？
弗萊茲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數息之後，他這才反應過來，面前這傢伙說的，應該是之前諾克薩斯突然死亡的前任皇帝，勃朗·達克威爾！
德瑪西亞人不知道迪恩弒君。
但這不代表著他們不知道達克威爾被人弒殺了—雖然之後不朽堡壘方面有所遮掩，稱皇帝「暴卒而亡」，但當天不朽堡壘折騰得太狠了，整個城市都戒嚴了。
所以，哪怕是德瑪西亞人，也知道那位達克威爾陛下純屬非正常死亡。
只是到底怎麼個非正常法，那就不太清楚了。
而如今，一個自稱是諾克薩斯使者的人，堂而皇之地來到了哀傷之門，並將自己弒君的行為視為了功績，還口口聲聲表示自己能夠代表諾克薩斯————
這————這合理嗎？
弗萊茲顯然不會知道迪恩對於諾克薩斯的複雜心情，所以這一切不符合邏輯的事情，幾乎給他的大腦幹燒了。
「不用多想。」迪恩非常愉悅地欣賞了一會對方的顏藝，這才繼續開口，「我的確是諾克薩斯的使者，但和你想的卻不太一樣，除此之外，我來到德瑪西亞，也是為了見一位故龍。」
等會，故龍又是個什麼玩意？
德瑪西亞哪有龍不對，特麼的德瑪西亞真的有一條龍，而且還是身份非常特殊，相當敏感的龍！
「你——」
「我和希瓦娜女士也算是舊相識，說起來的話，她能來到德瑪西亞，還有我的一份功勞。」迪恩在這一點上也不遮掩，「總之，派些人手，送我去綠齒峰即可。
テ口巴。
當問題涉及到了諾克薩斯弒君者、未來王妃故交，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這一刻起，迪恩「諾克薩斯使者」的身份，反而變得不重要了—實際上，迪恩也沒打算仰仗什麼使者的身份。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迪恩說自己是諾克薩斯使者，不過是想省點時間，直接見到哀傷之門這邊管事的人而已。
從哀傷之門到綠齒峰，迪恩只花了四天的時間。
龍禽這玩意真好用，只可惜卡里坎實驗室里的龍禽蛋早就臭了，否則迪恩還真的很想專門繁育一批。
不過，在和隨行的龍禽騎士熟絡了之後，迪恩很快打消了這種念頭。
龍禽還是太嬌貴了，不僅起飛降落很麻煩、需要單獨的巢穴，而且還得專門準備精細飼料，載人飛行的時候挑食得厲害一最重要的是，連續飛行時間有限，而且只能在德瑪西亞相對穩定的空域飛行。
有機會的話————看看能不能養條龍，那玩意皮實。
懷著這種想法，迪恩在綠齒峰降落下來，只是等待了兩個小時，便見到了希瓦娜。
「希瓦娜女士。」迪恩上下瞧了瞧她，然後非常自然地點了點頭，「多年不見，風采依舊啊！」
「你是————」希瓦娜先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迪恩先生！」
——————
當希瓦娜叫出了迪恩的名字之後，跟著迪恩一路前來，和迪恩已經熟絡起來的龍禽騎士，果斷轉身離開。
果然，迪恩先生沒有撒謊，他認識希瓦娜！
「哈，還好你還記得我。」迪恩露出了微笑，「真沒想到，你還是來了德瑪西亞。」
希瓦娜稍微有點尷尬，因為在驚訝之後，她想起了迪恩當初和自己說的話。
宏偉屏障上的瓦斯塔亞人比較友善，而德瑪西亞人對於魔法通常持有否定的態度。
雖然自己在德瑪西亞算是站穩了腳跟，但現在想來，這的確是帶有善意的忠告。
「宏偉屏障太貧瘠了。」希瓦娜非常無奈地自我挽尊，「雖然當地的長角族很熱情，但那裡的一切，很難養活一條龍。」
哦，這倒是迪恩欠考慮了—他畢竟不太熟悉元素巨龍，聽希瓦娜的意思，宏偉屏障貧瘠的山區，出產不足以讓她吃飽？
「當地的長角族和德瑪西亞人也有交易，他們告訴我，托比西亞是德瑪西亞比較開放的地方，我在那度過了一段平靜的生活。」
「結果總歸是好的。」迪恩倒是對這些事情並不算太在意，「而不出意外的話，德瑪西亞之後也會漸漸恢復平靜。」
「對了，迪恩先生。」希瓦娜也回過神來，「剛剛士兵說，你是諾克薩斯的使者？」
「啊，這就是我來到這裡的原因了。」迪恩點了點頭，「我想換回一些諾克薩斯的俘虜。」
「啊？」希瓦娜非常疑惑，「可是，你————你是諾克薩斯人？」
「曾經是。」迪恩糾正道，「反正被俘虜的諾克薩斯人在德瑪西亞也是吃乾飯的，倒不如直接交給我，讓我看著他們，也能廢物利用。」
希瓦娜有一點懵了。
曾經是，也就是說現在不是？
可既然不是諾克薩斯人，為什麼又要諾克薩斯俘虜呢？
這太亂了吧？
「實際上，我來這裡除了和故人見一面之外，主要是來找王子殿下的。」迪恩不給她多想的時間，「當然，這和你倒是沒有什麼關係。」
希瓦娜回過神來，表情更加疑惑了。
去見嘉文四世？
因為俘虜的事情？
這的確是嘉文現在的工作沒錯，但希瓦娜並不是非常確定，自己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對方。
畢竟是德瑪西亞的公事。
於是，希瓦娜乾脆地點了點頭，便不於這方面多說。
既然是公事，那就去公事公辦好了，自己可不能隨便插手，亂加影響龍女小姐這樣想著。
但是，不太通人情的希瓦娜顯然並不知道，對迪恩來說，「認識希瓦娜」本身，就已經足夠了。
他並不需要希瓦娜給自己說多少好話，吹幾級的枕邊風。
迪恩需要的只是一張和嘉文四世見面的門票而已。
而證明自己認識希瓦娜，就足以讓迪恩拿到這張門票了一做了很多年掮客的迪恩，很清楚其中的門道。
有的時候，掮客並不需要堂而皇之地將上下游雙方邀請在一起喝茶開會。
在絕大部分的時候，認識某個捐客，就已經夠了。
一個自稱是諾克薩斯使者的人，不太容易見到嘉文四世。
但一個自稱掮客，還認識希瓦娜的人，見到嘉文四世卻是板上釘釘—對於高端的掮客來說，哪怕是一個名字，也有自己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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