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五日訓練
太陽從東邊升起，又向西邊落下。
第二天如此。
第三天如此。
第四天如此。
第五天依舊如此。
阿米娜記不得自己摔倒過多少次，也記不得自己究竟耗空過多少次魔力。
她只知道，每當自己覺得已經到了極限，阿斯讓總會平靜地告訴她：「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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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艾芙娜也永遠只有一句回答：「繼續。」
於是，她便繼續。
倒下了，爬起來。
再倒下，再爬起來。
如此反覆。一次。又一次。再一次。
魔力用盡了，就撿起樹枝繼續戰鬥。
雖然魔女間的決鬥不能使用凡人的冷兵器，但阿米娜可以用最後一絲魔力凝結冰劍，用阿斯讓教給她的劍術繼續戰鬥。
可是————
我真的能贏嗎？
第五天的晚上，阿米娜躺在床上，腦海里忽然浮現出自己刺傷那個大魔女時的情景。
那時候，她在想些什麼呢？
好像什麼也沒有想。
那時的她正蜷縮在某間宿舍的衣櫃裡，腦中一片空白，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快過一聲。
伊瑟拉。
這是那個大魔女的名字。
她勸誘了很多與阿米娜同屆的小魔女，並告訴她們說，只要喝下她所準備的那份神奇魔藥，聖都便能因她們而再次偉大。
「喝下這份魔藥吧，孩子們，只要你們乖乖喝下這份魔藥，你們便不必擔心那頭窮凶極惡、令整個巴迪亞流血百年的無恥惡獸會侵害你們的家鄉！你們所做付出，將幫助我們的元老徹底地終結這場災難！」
終結災難麼————
阿米娜心情複雜。她又想起來，當伊瑟拉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不少小魔女的眼睛都為之一亮。每個人都迫不及待地接過藥碗，同伊瑟拉一道為聖都的榮光禱告祈福。
只有阿米娜始終沉默。
她低頭望著手裡的怪異藥汁，發現這藥汁濃得幾乎映不出自己的臉，散發出一種不祥的氣溫。
「我可不可以不喝？」她抬頭問伊瑟拉，「我可以儘快完成學業，然後去巴迪亞」」
「不可以，孩子，你距離黑袍可還差得遠呢。即便羅絲元老許你在完成基礎課程後拜入她的名下，你也絕不可因此而過分驕傲啊！你們幾個也要注意。驕傲帶來毀滅，謙卑帶來成功。」
「可是————白袍魔女就一定殺不死龍嗎？」
「你說呢？孩子？區區一名白袍魔女，要怎樣才能殺死一頭可怕的惡龍呢？」
「那十個呢？一百個呢？」
「照樣不行。想像一下，一個手腳健全的成年人，難道會被一群咿呀學語的嬰兒打倒在地嗎？別說一百個你了，就是一千個你都不行。」
阿米娜低頭沉默了一會兒。
「龍————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當然，對你們這些咿呀學語的白袍魔女來說，龍的確是一種非常可怕的生物————你們不會想要面對它們的。
「那您呢？」
「我？呵————我怎會怕？看看我穿的這身鑲金法袍吧！該害怕的是龍，而不是我。」
「那————您為什麼沒有像我的養母一樣去巴迪亞戰鬥？」
」
「」
伊瑟拉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但阿米娜並未因此停嘴，繼續往下說著：「還有那些身著紫衣的尊貴元老，為什麼她們寧願整天待在魔女院裡開會，也不願意親自前往」
「住口！」
伊瑟拉厲聲打斷阿米娜的質疑，臉上的笑容寸寸消失，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注意你的身份！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魔女院的旨意，是你這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所能質疑的嗎？」
「我————」
「你是想要逃避自己身為魔女的責任嗎？」
「我、我沒有————」
「沒有嗎？那就乖乖把藥喝下去吧！這是魔女院給你們這些白袍魔女的任務，也是對你們這些白袍魔女的期許！」
說完，伊瑟拉便強行捏住阿米娜的鼻子，不由分說地將碗中湯藥往阿米娜嘴裡灌。
待到最後一滴藥汁也被阿米娜吞咽下肚，伊瑟拉方才滿意鬆手，完全不在乎阿米娜的臉嗆得通紅。
她緩緩掃視著在場所有小魔女，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莊嚴而神聖的語調，督促其餘小魔女老實將藥喝下。
「我想自你們踏上聖都的那一刻起，便不乏聽人講過這一句話：偉大的聖都期盼每一名魔女都恪盡其責————不要像她一樣強詞奪理，既辜負了聖都，也辜負了羅絲元老對你們的期待。」
「孩子們！我乾脆就把實話告訴你們吧！我們偉大的聖都，實則已無力承擔再次失去一大半紫袍元老的代價！我請你們捫心自問，你們中有多少敢拍著胸脯向我保證，保證你們日後能夠成長為一名出類拔萃的紫袍魔女呢？！如果你們沒有自信做到這點，那未來缺少紫袍坐鎮的聖都，豈不是要淪為一具一碰就碎的空殼？」
「為了避免這最可怕的災難，我，大魔女伊瑟拉，於此時此刻，斗膽代表羅絲元老，代表魔女院，代表聖都，懇求你們的幫助！」
「伊瑟拉大人————」
「伊瑟拉大人！你看，我已經把藥喝光了！」
「我也是。」
「這樣就能拯救聖都了吧？」
「一定可以的！」
似乎伊瑟拉的話深深打動了在場每一位小魔女。
是啊，如果連高高在上的元老都已經放下身段，親自請求她們幫助聖都，那她們還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一時間，稚嫩而堅定的聲音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小魔女高高舉起藥碗，爭先恐後地向伊瑟拉展示自己已經完成了使命。
只有阿米娜低著頭，遲遲沒有說話。
所以————
錯的人其實是我嗎？
我錯了？
是這樣嗎？
不是這樣嗎？
阿米娜煩躁地翻了個身。
直到這時，她才猛然回想起來，這張床上其實並不只有自己一個人。
她的左手邊躺著艾琳，艾琳的左手邊躺著海瑟薇。
後者睡得噴香，前者卻一碰就醒。
阿米娜不過剛一翻身，她便緩緩睜開了眼睛，側過臉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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