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面見地獄使者

  傍晚。

  訓練室內,醫療小組合伙人正在愉快的分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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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生意格外的好,或許是近些年玄黃科技出產的藥劑有什麼沒被核查的問題。

  在以往,大部分藥修再起不能的現象都是在高二才逐漸顯露,高一都是炮火連天的時期,重點高中搞出人命的例子比比皆是。

  不過這些年此症狀的發病率確實越來越提前了,對意外出生率的下降提供了顯著的貢獻。

  「總共五十八萬,咱們三七分成。」張琳看著的餘額進帳,嘴都笑歪了。

  他以往每日打針的費用都得近兩萬,這點錢對於她來說,有沒有都沒什麼區別。

  可憑本事賺的錢躺在自己帳戶中,就會格外的暖心。

  「允哥,這段時間在你的指導下打針修煉,修為雖說沒有過量使用藥劑增長的快,但勝在穩定,尤其身體機能更是在穩固提升。」

  張琳提出自己的看法:「你要不要考慮當個理療師?」

  「理療師?」白允沉吟,這想法聽上去就挺吸引人。

  所謂理療師是專門針對藥修成立的一項職業。

  主業務就是幫助藥修根據個人藥劑反應,用數據推算出合適的劑量。

  這職業在以往,都是專門有職業人在各高校推廣,做大面積服務生意的。

  而隨著藥劑市場越來越成熟,內捲風氣越來越嚴重,普通藥修家庭只顧著打藥就行,至於身體健康,那不是他們考慮的事情。

  每年各個高校都有藥修因為藥劑用量導致死亡的病例,這已經成為一種社會性的默認。

  而到現在,理療師這行業早就在修為內卷中淘汰了。

  只有少數家境優渥、關係通天的家庭才會為孩子請理療師。

  如張琳這種家境,父母在市場上都找不到合格的理療師。

  不是因為請不起,而是現在的理療師行業都是高級修士兼職擔任,不在市面上流通。

  「我覺得你成為理療師問題不大,這些天在你的計劃推薦中訓練,我的數據都在穩固增長。」

  「允哥你能診斷出每個人對藥劑吸收的最佳用量,自然能成為理療師。」

  張琳聳聳肩:「你或許不知道,保健室專門為藥修估測劑量的建議本就是擺設,根本不準確,你用多少他們都說合適。」

  「那不一樣。」白允搖搖頭。

  「藥劑使用過量本就是內捲風氣嚴重導致,就算我能給出中肯的建議,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就像你之前一樣,明知道藥劑過多用量會導致身體負重加大,不還是選擇每天扎九針嗎?」

  「理療師本就是為藥修提供長久修煉並減少風險而產生的職業。」

  「現在不管是家長還是學生根本就不在乎風險,為了爭奪新股名額成為築基修士連命都可以賭。」

  張琳驟然一愣,對方確實說的沒毛病。

  他與白允和解之前,不也是一樣胡亂使用藥劑嗎?

  理療師的關聯和現時代藥修的理念本質上就是有衝突的。

  他有些惋惜:「可惜了,生不逢時,換在以前,你一定可以成為最好理療師。」

  「行啦。」白允笑道:「反正我現在也不缺錢,當不當理療師對我沒影響。」

  「倒是你。」

  他仔細聆聽著張琳體內的律動,從一旁的背包中拿出一個小本子。

  上面記載著張琳每日各項身體器官律動,這些日子白允是真把對方當成了朋友。

  張琳雖說外表和行為舉止有些像精神小伙,但本質並不壞。

  無論是修煉上還是生活上,完全沒有大少爺那種嬌生慣養的壞習慣。

  「這是…」

  張琳接過記錄本。

  從文字上不難看出,白允每天專門把他身體的各項指標都用心做成數據,包括用藥推測和鍛鍊對藥效吸收和指數增長都作出了對比。

  「允哥你…」

  白允連忙打斷他:「好了,別來煽情那一套,這是我無聊時,想用你實驗一下我的猜測,才做的計劃表。」

  「這段時間我專門查閱了一些資料,發現很多問題。」

  「比如藥劑這種東西,在剛研發成功那會,本意就輔助修士修煉,乃至突破臨門一腳用。」

  「在之後兩千年,雖說的藥劑的市場使用率占比越來越大,但核心仍然是修士輔助的定位。」

  白允拿出手機翻出各種歷史資料:「你看看這。」

  張琳好奇望向對方整理出來資料,神色凝重:「我看不懂。」

  「……」白允翻了個白眼。

  你看不懂搞得那麼凝重做什麼?我還以為你多聰明呢!

  「藥劑使用在一千年前,突然就變成了新一代修士追求的必用品。」

  「藥修和苦修,也是在千年前開始才有了明確的概念。」

  「這說明什麼?」

  張琳一頭霧水:「這說什麼呢?」

  白允:「這說明藥劑生產的初衷本就不是修士長期使用的道具。」

  「起碼在發明者眼裡,藥劑只是丹藥簡化的替代品。」

  「只不過後來有人發現這其中巨大的利潤,才把打藥合法化。」

  「原來是這樣。」張琳一頭霧水:「所以呢。」

  「所以,藥不能亂打。」白允已經放棄和張琳交流了。

  對這個世界原住民來說,尤其現時代的修士,藥劑已經成為了他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包括苦修也是這種想法,苦修和藥修不對付,深層因素不是因為反對藥劑,而是買不起藥劑。

  或許有苦修能保持清醒,知道使用藥劑會對身體產生不可逆的影響,但這種修士終究是小部分。

  這種藥劑成風的時代,很自然讓白允聯想到前世歷史中禍國殃民的鴉片。

  尤其他在查閱資料的過程中發現一處重大漏洞。

  藥劑這麼偉大的發明,其發明者竟在歷史上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根據記載,三千年前丹符仙宗發明藥劑,其作用可代替低級丹藥。

  至於到底是丹符仙宗哪位的發明,卻是沒有一絲記載。

  反而大吹特吹將這跨時代產品的功勞歸功於仙宗。

  至於其副作用和對社會形態造成的影響卻隻字不提。

  不過這些也不是白允該操心的事,他也只是作為穿越旁觀者的心態對蓬萊仙境歷史細節有些感興趣而已。

  仙盟勢大,想要刻意隱瞞的東西不是他能去揣測的。

  「你不懂沒關係,反正大致意思就是,藥劑不能亂打。」

  白允好心提醒著對方:「尤其是打藥後就不需要修煉的想法是大錯特錯的。」

  「打藥終究只是輔助作用,想要發揮其功效,也需要付出更多努力和汗水。」

  「就如你這些日子和我一起鍛鍊,修為進度不僅沒有落下多少,而且身體狀態也越來越好。」

  「以你目前的訓練量,竅穴拓展劑、周天採氣湯可以每兩天酌情打一針,虎骨象力針每五日可用一劑。」

  「這樣不會損傷你的身體,同時對修煉提升也有作用。」

  「如果你修煉懈怠了,用量也要做出改變,總而言之,用藥是需要配合你修煉時常而進行的,要不然後期一定會出大問題。」

  這是白允根據張琳的身體指數總結推測出的藥劑正確使用方法。

  在張琳感動的眼神中,白允又向他交代了些修煉事宜的時間分配問題。

  臨走時,白允看著他的腦袋,忍不住吐槽道:「你這金毛就不能染回來嗎?大黑天的燈光一照還以為路上有一坨金子在走動。」

  「精子?那也不是這個顏色啊。」張琳愕然。

  「……」白允敗了,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差點沒被一口氣堵死。

  「走了。」

  兩人分別。

  白允踏上七彩雷音劍嗖的一下離開。

  張琳這貨,不僅頭髮染了黃色,連腦子都被黃色廢料侵蝕了。

  這種情況已經沒救了,隨他去吧。

  因為今天考核結束的早,桃夭夭大清早就自己回家了,剛用手機給白允發消息問什麼時候回來,她已經做好飯菜等著他回家了。

  剛飛離市區的白允看到消息,臉色大變,腳下飛劍猛地驟停。

  「千防萬堵,還是沒能阻止她嗎?」

  他一時間有些進退兩難,這家…還能不能回去了?

  上次吃桃夭夭做的食物,拉了整整一晚上肚子。

  現在回想起來,腿肚子都有些哆嗦,黑暗料理界聖女搓出來的食物,豈是等閒修士可食用的。

  「唉,好歹是夭夭的一片心意,不吃她會傷心的。」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直面恐懼,這段時間和夭夭感情增進的很迅速。

  做妹妹的難得一番好心,不給面子的話,難免夭夭會多想。

  夜色裹挾著晚風,他在林間小路上疾馳,樹影飛速向後退去,蟲鳴與風聲掠過耳畔。

  突然,在進入郊區小鎮的路口處,兩道身著黑袍的身影浮現。

  白允在驅使出路口的瞬間,便看到一高一矮兩道身影。

  他瞳孔猛地一縮,警鈴大作。

  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字眼。

  地獄!

  而後瞬間想到橙貓貓所描述的那晚被害的場景。

  心中有股強烈的預感,這正是謀害自己的兩人。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兩名黑衣人便欺身而上,高個修士手掐法訣,一股眩暈感襲來,仿佛天地倒懸。

  與此同時,白允沒有抵抗之力,嘴被捂住,嘴唇感受到一股柔軟,帶著一股清新的體香。

  「別緊張,我們想和你聊聊。」

  清脆悅耳女聲從矮個修士黑袍中發出,話語中並沒有惡意。

  白允被捂住口鼻,說不了話,只好眨眨眼睛。

  那女修有些緊張的說道:「我放開手,你可不許大喊大叫呼叫執法隊,我們真的沒有惡意。」

  「只是想和你聊聊,行嗎?」

  白允翻了個白眼,你倆都是築基期修士,我也要有能呼叫執法隊的時間啊。

  通訊器還沒拿出來,就被你制服了。

  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時刻,聯繫執法隊無異於給自己捅刀子。

  見到白允點頭,女修鬆了口氣,小心翼翼放開了手。

  還沒等兩人開口,白允便率先問道:「之前在黑市是你倆害得我?」

  被這麼直接一語點破,場上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雖然兩人都隱藏在黑袍中,但能感受到他們腳拇指都扣緊了。

  你說這事辦的…

  前腳剛害完人家,後腳大晚上的又攔住對方談心。

  就挺尷尬的。

  一時間預想的詞都沒法說出口。

  尤其是那名女修,使用的手段更是下作,她下意識看向白允臀部,充滿歉意。

  「對不起。」

  「噢,沒關係,以後再幹這種事,記得換個細點的管子,捅淺一點,要不然後勁有點大。」

  白允揮揮手,毫不在意,問道:「你們是地獄來的?」

  兩人緩緩點頭。

  白允瞭然,繼續說道:「今天來是勸說我加入地獄?」

  兩人繼續點頭。

  白允人都麻了,不是,地獄派來的人,都是鵪鶉嗎?

  綁架害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聊天談心怎麼就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你倆…」他有些不確定道:「有言語障礙?」

  「咳咳…」高個男修尷尬地咳嗽兩聲:「那倒沒有。」

  「那你們倒是說話啊。」白允無語:「之前餵我神仙散想堵死我經脈,然後等學校開除我,動機就是想要我被打入地獄?」

  「你…很聰明。」矮個女修說道:「我們確實是這麼想的,可沒想到買到了假藥。」

  「原來如此,那你們現在找我幹什麼?是打算強行把我帶回地獄,還是單純找我談心?」

  高個修士沉吟片刻,剛準備開口,便被白允一連串的話打斷。

  「這個也不重要,先說說你們地獄是什麼樣子的吧?應該和教科書上說的不太一樣吧?」

  「地獄有多大?妖族和人類關係怎麼樣?妖族有多少品種?真的貓耳獸娘嗎?狐妖一族是不是救她就會以身相許?」

  「妖族境界怎麼劃分的?你們是怎麼通過邊境守門人巡查的?」

  「還有你們社會形態是怎樣的?聯盟制度還是皇權制度?你們修煉體系和蓬萊有什麼區別?」

  「還有…」

  「停停停。」那女修聽到一連串問題頓時都頭大了,連忙打斷白允。

  兩人面面相覷,他們原計劃今日凌晨便離開。

  原本錯過白允這根火苗也就錯過了,也沒什麼可惜的,可最近對方展現的修煉天賦著實讓人驚艷。

  今日本就是為之前陷害白允一事來道歉,想消除彼此間的隔閡。

  順便看看有沒有可能說動對方。

  可現在聽到白允一連串的提問。

  兩人都傻了。

  白允好像和接受蓬萊教育的正常學生不太一樣啊!

  非但沒有對地獄抱有敵意,反而話語中有藏不住的好奇。

  兩人心中無限悔恨,早知白允是這個態度,當初何必搞那麼拙劣的伎倆害他?

  說不定靠話聊也能拐跑他。

  現在連更深接觸的時間都沒了。

  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