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訓練室閒聊片刻,便各自投入了自己的事。
張琳興沖沖地出去聯絡需要治病的人,謝彬則坐在角落,周身縈繞著一層暗淡卻穩定的金光。
雖說他第二輪考核的法術成績不算理想,但白允該給的GG費半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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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苦修之中,也算得上是小有資產的修士了。
昨日考核的金剛不破訣,對謝彬而言堪稱史詩級的強化。
這門煉體功法無需繁雜的修煉資源,只需攝入足夠的高熱量便能穩步精進。
而營養棒熱量極高、價格又低廉,恰好適配他這種鍛體天賦出眾的人。
單論金錢方面,他完全能支撐起日常修煉的消耗。
另一邊,白允正潛心鑽研腦海中多出來的那套無名功法。
這套功法相較於小學時傳授的神意訣,顯然要高級得多。
他對仙股關注不多,卻隱約能察覺到,贈予他這套功法的白髮青年,或許是道仙宗的弟子。
「如果得沒錯,這應當是仙宗正統的功法。」
白允依著功法口訣嘗試運轉靈氣,剛一催動,靈台之中便陡然掀起一股烈烈風暴。
那道一直盤踞在他靈魂虛影上的金龍,緊閉的眼眸竟隱隱有睜開的趨勢。
他沉下心神,屏氣凝神默誦法訣,原本昏暗寂靜的靈台仿佛被瞬間激活,周邊的黑暗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氤氳的白色霧氣。
這霧氣自靈台周邊的未知黑霧中緩緩凝聚而來,絲絲縷縷滲入靈魂深處,白允只覺得渾身舒暢,仿佛連靈魂都被滋養得愈發充盈。
下一秒,金龍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火如炬,漆黑的龍眼之中仿佛燃燒著灼灼烈焰,威嚴十足。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片未知黑霧中再無霧氣可凝聚時,金龍閉眼,白允才緩緩停下修煉。
此時他的靈台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被金龍纏繞的靈魂虛影,變得愈發凝實,在靈台光亮的襯托下,那道虛幻的輪廓,赫然與白允本人的模樣一模一樣。
「這法訣當真厲害。」白允緩緩睜開雙眼,一抹古韻悠長的白光在眼底一閃而逝,若是有人仔細端詳,會發現他眼中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深邃韻味。
「感覺靈魂變得愈發凝固厚重,這功法竟有錘鍊靈魂的功效,遠超我的預期。」
在蓬萊仙境,無論是神識還是道仙宗,對廣大底層修士而言都極為神秘陌生。
起碼在九層世界,連金丹修士都不會常駐於此,而神識更是元嬰期修士金丹破殼、境界突破後才能擁有的能力。
這套無名功法,讓白允對神識有了更進一步的理解。
無論是基礎的神意訣,還是這套道仙宗的高階功法,本質上都是針對靈魂進行強化的手段。
「難不成神識,就是靈魂蛻變之後的產物?」
白允如今距離元嬰期太過遙遠,這般深奧的問題,也只能暫時憑猜測揣摩。
他很快不再糾結此事,既然確定這是道仙宗的功法,只需每日堅持修煉,待靈魂逐漸凝實,自然能看清其中的門道。
這功法很是省心,無需像神意訣那般需持續不斷地運轉靈氣修煉,剛才僅僅修煉了半個小時,再怎麼催動靈氣,也沒有絲毫額外的成效,顯然是需要時間慢慢累積,才能看到明顯的精進。
不過僅僅是第一次修煉,便能讓靈台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足以看得出這門功法的強悍。
「允哥,人都過來了。」張琳帶著一群人跑了進來。
白允剛收了功法,還沒來得及細細回味靈台的變化。
門外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張琳格外興奮的吆喝聲。
嗯?來活了?
他立刻挺直腰板,擺出一副沉穩老練的醫者模樣,故意裝腔作勢地揚聲道:「排好隊,一個個來。」
門外湧進來的人足足有二十來個,裡頭不光有張琳的同寢室友,還有白允班裡的其他苦修,更夾雜著好幾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白允挑眉,張琳這小子看著吊兒郎當,人脈倒是真的廣。
也不知是從哪搜羅來這麼多有修煉困擾的人。
難不成藥修圈子裡,還藏著個專門交流疑難雜症的同好圈?
雖說這些人里,有大半白允都叫不上名字,可在場沒人不認識他。
這群人本就不知情,只聽張琳吹噓說有位高人,專治疑難雜症,收費低廉還保證見效,這才抱著半信半疑的心思跟著過來碰碰運氣。
可等看清所謂的高人竟是白允,眾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裡的牴觸情緒瞬間涌了上來。
白允可能懂醫術?更何況藥修和苦修向來不對付。
讓他們在一個苦修面前說自己的症狀,羞恥心和骨子裡的敵意翻湧,一個個當場就變了臉。
「怎麼是白允?他還懂醫術?別是騙人的吧!」
「張琳你也太過分了!把我們騙過來,就是為了讓我們在苦修面前難堪嗎?虧我還把你當真心朋友!」
「就是!你天天跟白允混在一起也就算了,沒想到居然幫著外人羞辱我們,從今天起,我們絕交!」
眾人七嘴八舌地指責,語氣里滿是怒氣,說著就轉身要往門外走。
張琳急得滿頭大汗,連忙張開雙臂堵在門口,連聲辯解:「別啊各位!允哥是真的有本事,不是騙人的,他保證能治好你們的毛病,信我一次!」
可眾人心裡正憋著一股火氣,哪裡聽得進他的話,腳步絲毫不停,執意要推門離開。
眼看第一筆生意就要黃了,張琳瞬間急紅了眼。
雖說每人他都有3000塊錢提成,可他本是富家少爺,不差這點小錢。
主要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拉生意賺錢,那種靠本事掙來的成就感,遠比錢財本身更讓他在意。
情急之下,張琳對著眾人厲聲大喝:「站住!都不許走!」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快步走到門邊,直接把訓練室的鐵門從裡面反鎖。
在人群震驚的目光中,張琳抬手一揮,短褲飛揚。
他氣沉丹田,一聲大喝:「起!」
「嘶~」
頓時,抽氣聲頓時此起彼伏,響徹在寂靜的訓練室內。
「你們看好了!四天!允哥只用了四天,就讓我重拾自信。」
「我張琳絕對沒有刻意羞辱你們的意思,這病真的是白允幫我治好的。」
「大家都是男人,男人的痛處你們還不了解嗎?」
「難道就因為白允是苦修,為了那點不必要的面子,就放棄幸福的生活嗎!」
張琳驕傲地抬起頭,手往下一指:「這!就是效果!這就是權威!這就是男人!」
「難不成等到高二,見到喜歡的學妹,你們只能自卑地躲在角落,不敢搭訕這就是面子?」
「一群連頭都抬不起來的懦夫才是真的沒面子!」
「你!」張琳指著其中一人說道:「你喜歡同班的趙星兒是吧?」
被指著的人,被人圍著打量,頓時慌了神,連忙擺手:「不…不是的…」
「你騙人!」
張琳厲聲道:「你明明喜歡她,但是你卻不敢靠近!為什麼?!」
「因為你自卑!因為你不是男人!」
「明眼人都能看出趙星兒對你也有意思,但你不敢回應!你承不承認你是懦夫!」
「我…我…」那人被遛鳥的張琳逼得步步後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沒錯,少年最為自卑的事,不是沒錢,不是沒勢。
而是連頭都抬不起來,看著張琳那雄志盎然的模樣,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
對,沒錯,張琳說的對,他…本質就是懦夫,不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
在對方咄咄逼人的攻勢中,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崩潰大哭。
「琳哥,我想做男人,嗚嗚嗚嗚嗚。」
在角落修煉的謝彬早就被動靜吵醒,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場中央,看見張琳如同驕傲的公雞,一股自卑感襲來。
藥修好歹還有救,可他…唉。
這番話張琳罵的是藥修,可何嘗不是深深扎進他心口的刀子。
謝彬悲痛的閉上眼,身上金光又變的暗淡了些,一閃一閃。
「很好,只要好好治療,你也可以像我一樣驕傲。」張琳淡然穿上褲子,環視一周,指著眾人說道:「那你們呢?」
「你們又比他好到哪去?你們才多少歲?中午剛吃完飯就會餓的年紀。」
「現在卻看到喜歡的姑娘都不敢搭話,這是我們本該有的生活嗎?」
「我知道你們肯定有人內心在想,當藥修的宿命不就是這樣,大家都這樣,為了修煉也是沒辦法。」
其中有幾人被張琳說中心思,眼神閃躲,心虛不已,不看直視張琳。
「那只是騙自己罷了!」
張琳抬頭,俯視眾人:「機會就此一次,留在這,讓允哥給你診治,七天做回真男人。」
「如果還有抱著藥修與苦修水火不容態度的人,現在出門我也不攔著你。」
「以後當兄弟們都站起來了,你千萬別跪著繼續哭。」
「好了,我話講完的,誰留下,誰離開?」
「……」
白允驚呆了,沒想到張琳為了賺錢,竟能豁出去到這種地步。
不過不得不承認,張琳確實有驕傲的資本,只是眼前這場景,實在有些辣眼睛。
眼看幾分鐘過去,眾人依舊圍在原地沒有散去,白允輕咳一聲,開口道:「那誰,跪地上的那位。」
「你想不想在心愛的女孩子面前,堂堂正正做回自己?」
被張琳說得心態崩潰的藥修猛地抬頭,抽泣著應聲:「想!我太想了!」
「好孩子,別哭。」白允輕嘆一聲,溫聲安慰,「這裡沒有什麼藥修、苦修之分,在我眼裡,只有醫生和患者,相信我,我能治好你。」
聽到白允這麼說,眾人都覺得有些詫異。
這還是那個心高氣傲,看誰都瞧不上的白允嗎?
這番話可謂是說道眾人心坎去了,原本兩派之間的隔閡與牴觸,竟在這一刻淡了不少。
「允哥,那我該怎麼做?」
「過來,坐到我面前,我給你號脈。」白允伸出手,擺出診脈的姿勢。
那藥修半信半疑,緩緩將手腕搭在桌上。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圍攏過來,想看個究竟。
白允故作認真地搭上對方脈搏,其實早在對方靠近時,他便已聽出對方內臟律動,心中早有判斷。
這般模樣,不過是裝給病人看的,若是一眼就道出病症,反倒容易被當成騙子。
「你這症狀,大概持續半個月了吧?」
那人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震驚。
白允竟然真的懂醫術!連患病時長都看得絲毫不差。
他忙不迭點頭:「允哥說得對,上個月底才開始出現症狀的。」
白允頷首,胸有成竹:「你這問題不算嚴重。」
「本質是你的身體耐藥性早已超出極限,長期用藥對腎功能損傷極大,附近經絡有堵塞的跡象。」
「尤其是近十天,你是不是加大了藥劑劑量?差不多每天十二針左右?」
被診斷的藥修不敢隱瞞,連忙道:「太准了允哥!這十天為了應付考核,我每天都打十三針。」
十三針?
怎麼沒給你打死!
白允心中默然。
仙盟每日建議用藥量不過六針,可多數藥修為了強行激發潛能,根本不會按規矩來。
可問題是…
在他看來,就連仙盟那所謂的建議用量也純屬扯淡,無論體質多好,每日六針長期下去,照樣會出各種問題。
就算是謝彬那樣強悍的體質,天天打六針虎骨象力針,不出半年也必出隱患。
白允沉聲道:「你的腎功能已全面受損,周邊經絡更是淤堵不通。」
「周天採氣湯,接下來十天不要再用。」
「另外兩類藥劑,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每天最多一針,絕對不能超過兩針。」
「也別擔心不打針會耽誤修煉,你體內殘留的藥效還遠沒被完全吸收。」
「減量甚至暫停用藥,反而能讓身體更好地消化藥效。」
「這樣,明天早上六點,你來訓練室,我給你專門調配藥食,再跟著我修煉幾天,就能慢慢恢復。」
「你現在最缺的不是錘鍊體魄,而是靜心吐納,把體內藥效徹底轉化為修為。」
「打完藥之後你肯定長期偷懶不吐納,才拖成現在這樣。」
「記住了嗎?」
那藥修已是徹底信服,滿臉不可思議。
白允不僅醫術厲害,連藥修內部的門道都了如指掌,甚至連他偷懶不吐納都能一眼看出來,還有什麼不可信的?
「記住了允哥!明天我一定準時到!」
眾人見白允本事了得,紛紛傻眼。
對方不僅能治病,還能精準判斷用藥劑量,甚至給出針對性的修煉建議,這簡直是血賺不虧。
尋常頂級藥修身邊,都配有專門的理療修士,在其指點下打藥淬體,既能減少對肉身的損耗,修為提升也遠比旁人更快。
沒想到白允也有這份本事。
眾人反應過來,瞬間一窩蜂地涌了上來。
「允哥,先看看我,我該怎麼修煉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