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伊莎貝拉的放棄!《告帝國人民書》!
」東境的同胞們,兄弟姐妹們。」
「我今天說這些,不是為了訴苦,不是只為了鳴不平。」
「是讓大家看清楚,咱們到底處在一個什麼位置上!」
「咱們是東境人。」
「咱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咱們種地,咱們做工,咱們做買賣,咱們養活自己,也養活這個帝國。」
「可這個帝國,給了咱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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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了咱們無窮無盡的稅,給了咱們沒完沒了的徭役,給了咱們一次又一次的徵兵。」
「青壯死在戰場上。」
「老人餓死在荒年裡。」
「還有無數人累死在地里、死在作坊里、死在工地上。」
「而那些貴族老爺呢?」
「他們連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同胞們,咱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從今天起,東境要換一種活法。」
「東境是東境人民的東境,不是皇帝的私產,不是貴族的領地。」
「從今天起,一切錯誤的、損害東境人民利益的話,一切欺負人、壓迫人的命令,統統都不予聽從!」
「東境人的命運,東境人自己決定!」
「東境人的家園,東境人自己建設!」
「不管眼前這條路有多難多苦多危險。」
「但我向你們保證我伊莎貝拉,永遠站在你們前面。」
隨著伊莎貝拉的演講內容抵達尾聲。
關於演講的議論聲,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同胞們,或許有人會問。」
「伊莎貝拉·晨曦,你是晨曦帝國的長公主。」
「你也是貴族,你也是壓在帝國百姓頭上的人。」
「你有什麼資格,來說這樣的話?」
「是的,關於這點,我無法否認。」
「一個人的出身是天註定的,但一個人的將來,卻是可以選擇的。」
「從前我是一個公主,一個帝國的上流貴族。」
「但從現在開始,我伊莎貝拉,從即日起在此宣布。」
「在全東境,全帝國的人面前鄭重宣布。」
「我自願放棄我所擁有的一切貴族封號,放棄享受的一切權力。」
「我將放棄帝國公主的身份,放棄晨曦帝國的順位繼承資格,放棄晨曦這個姓氏!」
「從現在開始,我將跟你們一樣,做一個普普通通統統的東境百姓。」
「做一個真真正正的自由者!」
伊莎貝拉的發言,振聾發聵。
激烈的討論聲質疑聲,隨著伊莎貝拉最後的話,戛然而止。
緊接著,更激烈的反應,爆發在了東境大大小小的街巷各處。
集市上,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
不是跪拜,是跪下來感謝。
感謝有人終於說出了他們心裡的話。
感謝有人終於願意為他們站出來。
感謝伊莎貝拉願意放棄一切,站在他們這邊。
那個賣菜的老漢,此刻已經老淚縱橫。
他活了一輩子,頭一回覺得自己是個有尊嚴的人。
那個牽著孩子的婦人,把孩子緊緊摟在懷裡,喃喃說著什麼。
也許是在告訴孩子,他的父親沒有白死。
也許是在告訴自己,以後的路,不會那麼難走了。
那個老鞋匠,抬起頭,看著那些黑色的喇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淚光。
但他嘴角,卻帶著一絲笑。
「公主都敢站出來,為了咱們這些人,她都放棄了一切,咱們有什麼不敢的?!」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對!有什麼不敢的!」有人應和。
「那些貴族老爺有什麼可怕的?」
「他們也是人,一刀下去也流血!」
「咱們跟著公主!」
「東境是咱們的東境!」
人群越來越沸騰。
那種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有人開始自發地組織起來,商量著怎麼保護公主,怎麼防備帝都可能的報復。
有人跑回家,拿出藏起來的武器。
那些鏽跡斑斑的刀劍,那些粗製濫造的弓弩。
有人守在路口,盯著每一個陌生人。
東境,變了。
酒館裡,幾個商人面面相覷。
良久,帝都來的珠寶商開口了:「我決定了。」
另外兩人看向他。
「我不走了。」
「我留在這兒。」
「你瘋了?」
絲綢販子瞪大眼睛。
珠寶商搖搖頭:「我沒瘋。」
「你們想想,東境有希望城撐腰,有公主這樣的領袖,有這麼多願意跟著她的人。」
「這樣的地方,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另外兩人沉默了。
「會發達。」香料商緩緩說。
「對。會發達。」
珠寶商點頭。
「所以我要留下,趁現在還沒人反應過來,先占個位置。」
他端起酒杯,朝兩人舉了舉:「你們隨意。」
絲綢販子和香料商對視一眼,沒有動。
但他們的眼神,已經開始變化。
離東境首府不遠的一座莊園裡,一個穿著體面但算不上華貴的中年人站在院子裡,一動不動。
他叫德蒙,是東境本地的一個小貴族。
祖上出過幾個騎士,到他這一代,只剩下一座不大的莊園和幾百畝地。
在東境,他這樣的人不少。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日子過得去,但也沒什麼大出息。
此刻,他站在那裡,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聲音。
公主的話,他聽不太清,但大概意思,已經有人跑來告訴他了。
公主公開和皇帝決裂了。
公主放棄了公主的貴族身份。
公主說東境是東境人民的東境。
公主號召所有人跟著她走。
他該怎麼辦?
妻子站在他身邊,滿臉憂慮。
「德蒙————」她輕聲喚他。
他沒有回答。
他想起這些年的事。
那些稅,那些搖役,那些沒完沒了的攤派。
他也煩,他也氣,但他從來不敢說什麼。
因為他知道,他這樣的人,得罪不起帝都的那些大人物。
但現在,公主站出來了。
公主都不怕,他怕什麼?
公主都放棄了帝國繼承人的身份。
他又什麼捨不得放下的。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一下。」
妻子愣了一下:「準備什麼?」
「準備進城。」
「我要去見公主。」
「同胞們,今天的話,就說到這。」
「我知道,很多人可能還沒想明白,可能還在猶豫。」
「沒關係。」
「你們慢慢想,慢慢看。」
「但我希望你們記住一件事」」
「不管以後發生什麼,我都會和你們在一起。」
「謝謝大家。」
廣播結束了。
大街小巷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公主萬歲!」
「東境萬歲!」
「咱們跟著公主!」
人們互相擁抱,互相拍打著肩膀。
有人開始唱歌,有人開始跳舞。
那些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出來。
小廣場上,科爾溫癱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
廣播已經結束了很久。
四周一片寂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歡呼。
他低著頭,雙手捂住臉。
從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廣播室里,那盞紅色的指示燈熄滅了。
伊莎貝拉摘下耳機,慢慢站起身。
她的心跳依然很快。
手心全是汗。
但她臉上,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技術人員們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敬佩。
沒有人說話,但那種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
伊莎貝拉點點頭,沒有說話。
她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出廣播室,走過短短的過道,走下樓梯,穿過走廊。
門外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特有的涼爽和濕潤。
遠處,歡呼聲隱約傳來。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她站在那裡,深吸一口氣。
風吹起她的髮絲,輕輕拂過臉頰。
她抬起頭,望向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天空。
顧明,你看到了嗎?
我走出來了。
邁步向前。
伊莎貝拉公主的演講,迅速從東境傳遍了整個晨曦帝國。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希望城這邊。
東境那些廣播喇叭的安裝,本來是用來作為針對晨曦皇帝打輿論戰用的。
結果卻沒想到,第一次開廣播,便被伊莎貝拉公主用到了這上面。
希望城,奧利維亞的辦公室內。
她俯身案頭,手中拿著剛剛得到的,伊莎貝拉此次演講內容的全部記載。
「放棄貴族封號,放棄一切權力。
「放棄帝國公主的身份,放棄順位繼承資格,放棄晨曦這個姓氏!」
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伊莎貝拉拒絕了皇儲之位。
拒絕了未來女皇的寶座。
而現在,面對皇帝的又一次引誘,她再次拒絕。
甚至放棄了她原本擁有的一切。
奧利維亞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她想起顧明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我相信伊莎貝拉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當時她還擔心,萬一公主選錯了怎麼辦。
現在看來,顧明真的沒有看錯人。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
只有牆上時鐘的秒針在嗒嗒地走著。
奧利維亞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想起自己的經歷。
從小在平民家庭長大,經歷了戰爭,失去了親人,被命運裹挾著來到這座陌生的地方。
她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努力,也靠的是顧明的信任。
但如果換一個身份呢?
如果她從小錦衣玉食,住在金碧輝煌的宮殿裡,被無數人伺候著,被所有人捧著。
她敢不敢像伊莎貝拉這樣,毅然決然地放棄一切,站在平民這邊?
她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那種優越的環境,那種從小就習慣了的舒適,那種被整個世界寵著的感覺。
要掙脫出來,需要多大的勇氣?
要放棄那些唾手可得的權力,需要多堅定的心?
她看著那份文件,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欽佩。
是的,欽佩。
這個從小在蜜罐里長大的公主,做了她可能做不到的事。
奧利維亞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伊莎貝拉邁出了這一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需要她來應對幫助。
她按下桌上的通訊器。
「召宣傳部門負責人、情報部門負責人、東境聯絡官,立刻到我辦公室來。」
三分鐘後,三個人站在奧利維亞的辦公桌前。
宣傳部門負責人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頭髮稀疏。
他看起來很普通,但整個希望城的輿論宣傳都在他掌控之中。
情報部長年輕一些,年近四十,眼神銳利得像鷹。
他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東境聯絡官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精明幹練,常駐東境和希望城之間傳遞消息。
奧利維亞把那份文件推到他們面前。
「看看這個。」
三個人輪流閱讀。
房間裡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宣傳部門負責人最先看完,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
「這是————這是公開決裂?」
奧利維亞點頭。
情報部長看完,眉頭緊皺:「皇帝那邊肯定會震怒,接下來,東境很可能成為目標。」
東境聯絡官看完,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公主終於站出來了!」
奧利維亞抬起手,示意他們安靜。
然後她開始下達命令。
「宣傳部。」
「在。」
「這份演講稿,用最快速度傳遍整個晨曦帝國。」
「印刷傳單,通過所有秘密渠道散發。」
「讓帝國的每一個角落,都聽到伊莎貝拉公主的聲音。」
宣傳部負責人快速記錄:「明白。標題就用原樣?」
奧利維亞頓了頓。
「把《告東境人民書》中的東境兩個字去掉。」
「改成《告帝國人民書》。」
宣傳部負責人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把東境改成帝國,這意思就變了。
這不是東境一地的宣言,而是面向整個帝國的號召。
「情報部長。」
「在。」
「密切監視帝都的動向。」
「皇帝、克律塞斯、還有那些公爵們,有任何異常反應,立即匯報。」
情報部長點頭:「已經在做了。接下來幾天,我會加倍人手。」
「特別注意皇帝那邊的輿論動向。」
「他肯定會想辦法反擊,我們要第一時間知道他想做什麼。
「明白。」
「東境聯絡官。」
「在!」
年輕人挺直腰板。
奧利維亞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告訴東境駐軍的指揮官,從現在起,保護伊莎貝拉公主是第一要務。」
「無論發生什麼,無論遇到什麼情況,必須確保公主的安全。」
「是!」
「另外,」
奧利維亞頓了頓:「告訴指揮官,可以將一部分軍隊的指揮權,暫時移交給伊莎貝拉公主。」
「由她根據需要調動。」
年輕人愣了一下。
移交指揮權?
這意味著希望城的軍隊,要聽從伊莎貝拉的命令。
這是多大的信任?
但他沒有多問。
只是重重地點頭:「明白!我一定把話帶到。」
「去吧。」
三個人魚貫而出。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奧利維亞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希望城在陽光下平靜的運轉。
但奧利維亞知道,表面的平靜下,暗流正在涌動。
伊莎貝拉的演講,會在整個帝國引發多大的震動?
皇帝會怎麼反應?
震怒?
發兵?
還是先穩住局勢,再慢慢收拾?
克律塞斯那個牆頭草,會倒向哪邊?
其他公爵們,會趁機做什麼?
還有北境之王,那個剛剛宣布獨立的傢伙,會怎麼利用這個機會?
無數個問題在她腦子裡打轉,但沒有答案。
她需要等。
等情報傳回來,等局勢明朗,等顧明回來。
顧明。
她望向傳送廣場的方向。
這就是你說的「第三條路」吧。
比前兩條都難走。
但也比前兩條都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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