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北境虎視眈眈,東境公開反叛!

  第263章 北境虎視眈眈,東境公開反叛!

  光榮?

  可光榮在哪兒?

  那時她的孩子才兩歲,還不懂什麼是父親。

  她每天起早貪黑,給人洗衣服、縫補衣裳,勉強養活自己和這個孩子。

  交不完的稅,還不清的債,沒完沒了的苦日子。

  她抬頭看著那些黑色的喇叭,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一個滿臉風霜的老農夫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

  他的兒子三年前被拉去修城牆,累得吐血,回來沒幾天就咽了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

  貴族老爺說這是業務,是天經地義的。

  天經地義?

  誰的命不是命?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淚光。

  那個賣菜的老漢,此刻已經不再賣菜了。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仰著頭,聽得很認真。

  他的老伴前年冬天病死了,沒錢請大夫,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咽氣。

  他想起那些年交過的稅,服過的役,受過的氣。

  那些稅吏凶神惡煞的樣子,那些貴族老爺趾高氣昂的樣子,那些官老爺們永遠不耐煩的嘴臉。

  「他們管過咱們死活嗎?」

  伊莎貝拉的聲音還在繼續。

  老漢的拳頭慢慢攥緊。

  「沒有!」

  他忽然大聲喊出來,聲音沙啞但洪亮。

  「從來沒有!」

  旁邊的人都被他嚇了一跳,但很快就有人跟著喊起來:「對!從來沒有!」

  「那些貴族老爺,什麼時候把咱們當人看過!」

  「公主殿下說得對!」

  人群開始沸騰。

  酒館裡,幾個商人面面相覷。

  南方來的絲綢販子臉色有些發白,手裡的酒杯握得很緊,指節都泛白了。

  「這————這是要造反啊。」

  他壓低聲音說。

  香料商搖了搖頭,但也沒說話。

  帝都來的珠寶商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那裡,廣場上已經聚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

  那些人的表情,他看不清,但那種氣氛,他能感覺到。

  「說的是實話。」

  他忽然開口。

  另外兩人看向他。

  「我在帝都待了二十年,」

  珠寶商說:「那些貴族老爺什麼樣,我比你們清楚。」

  「他們住的地方,一天的開銷,夠普通人家活好幾年。」

  「他們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從百姓身上刮來的?」

  「可————」

  絲綢販子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可沒人敢說。」

  珠寶商替他說完:「沒人敢把這些話當眾說出來。」

  「現在長公主殿下說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東境這是要變天了。」

  皇帝的密探馬爾庫斯站在窗邊,臉色越來越白。

  那些話,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

  這些話要是傳到帝都,足夠殺頭一百次。

  不,一千次。

  這是大逆不道。

  這是公然煽動叛亂。

  這是————

  他的手在發抖。

  他走回桌邊,拿起那本「帳本」,想繼續記錄。

  但手抖得太厲害,根本寫不了字。

  筆尖在羊皮紙上劃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線條,像他此刻紛亂的心緒。

  公主殿下到底要幹什麼?

  她難道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皇帝會震怒。

  帝都的貴族們會瘋狂。

  整個帝國都會把東境當成敵人。

  她不怕嗎?

  他放下筆,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怎樣,他必須把消息傳出去。

  這是他來東境的任務。

  他走到門口,伸手去拉門。

  門開了。

  門外站著三個人。

  穿著普通的衣服,但眼神不像普通人。

  那種眼神,馬爾庫斯太熟悉了。

  那是盯梢的人特有的眼神。

  「兄弟,別急著走。」

  領頭的人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

  「長公主殿下說了,今天誰都不能離開東境。」

  「等殿下把話說完,咱們再說。」

  馬爾庫斯的手僵在門把手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門在他面前緩緩關上。

  東境邊境的一個小鎮上,有一家簡陋的小酒館。

  酒館裡客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人。

  角落裡,一個穿著粗布衣裳、裹著頭巾的男人正在喝酒。

  他的面前擺著一盤鹹肉和一壺劣質麥酒,喝得很慢,像是在消磨時間。

  他叫卡斯特,是北境之王派來的探子。

  喇叭聲傳來的時候,他的手頓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正常,繼續喝酒。

  那個女人在說話。

  長公主伊莎貝拉。

  皇帝的親生女兒。

  她說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揭露貴族,痛罵皇帝,號召百姓————

  卡斯特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公主和皇帝翻臉了。

  徹底翻臉了。

  這對北境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喝完最後一口酒,把幾個銅板拍在桌上,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他頓住了。

  門外,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兩個人。

  穿著普通的衣服,但站姿筆直,目光警惕。

  「朋友,急著去哪兒?」

  其中一個人開口,語氣平淡:「公主殿下說了,今天大家都別亂跑。」

  「要等她把話說完。」

  卡斯特的手慢慢摸向腰間。

  那裡藏著一把短刀。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他看到,那兩個人的腰間,也鼓鼓囊囊的。

  他緩緩鬆開手,退回酒館裡。

  公主府前的小廣場上,傳旨特使科爾溫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

  他聽著那些話,手心裡全是汗。

  汗水順著指縫滴下來,滴在褲子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記。

  那些話,他在帝都也聽過類似的說法。

  貴族們私下抱怨時,也會說皇帝的不是,說那些大臣們貪得無厭。

  但從來沒有人敢公開說出來。

  從來沒有。

  公主說了。

  她說得那麼平靜,那麼理直氣壯,仿佛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科爾溫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可能回不去了。

  不是指肉體上回不去。

  而是即使回到帝都,他也無法面對皇帝。

  皇帝會問他:怎麼樣?公主接旨了嗎?

  他該怎麼回答?

  「陛下,公主不僅沒接旨,還當著整個東境的面,把您和所有貴族都罵了一遍?」

  他想到這裡,渾身一陣發冷。

  「最近,大家可能聽到了很多傳言。」

  「說陛下要把北境封給我,說陛下要讓我和希望城的顧明統領結婚,說東境以後要發達了。」

  「我今天告訴你們,這些都是假的。」

  「陛下派使者來,說只要我出征收復北境,就把北境和高地封給我。」

  「說得天花亂墜,好像天大的恩典。」

  「可他沒說的是。」

  「他讓我去打北境,不是為了收復失地,是為了借刀殺人。」

  ——

  「我贏了,功勞是他的。」

  「我輸了,他正好有藉口收拾我。」

  「他還想讓你們去送死。」

  「東境的子弟,替他打仗,替他流血,替他賣命。」

  「打完了,他坐享其成。」

  「你們說,這叫什麼恩典?」

  「幾個月前,他還派使者來,說只要我答應和顧明統領聯姻,就立我為皇儲。」

  「把我冊封為帝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讓我當未來的女皇。」

  「條件很誘人!」

  「但我沒答應。」

  「為什麼?」

  「因為我太清楚了。」

  「他那張嘴裡說出來的話,十句有九句是假的。」

  「今天說得好聽,明天翻臉不認人。」

  「今天給你甜頭,明天要你命。」

  「同胞們,咱們被這樣的人騙了多少年?」

  「被他那張嘴騙了多少年?」

  集市上,人群徹底沸騰了。

  「皇儲?女皇?」

  有人驚呼出聲。

  「公主殿下連皇儲都不當?那她要什麼?」

  「人家要的是咱們老百姓!」

  「她剛才不是說了嗎?」

  「她不想當什麼公主,她想當普通人!」

  一個年輕的小伙子激動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拳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公主殿下不一樣!」

  「她從來不像那些貴族老爺那樣擺架子!」

  「她真的把咱們當人看!」

  一個老太太顫顫巍巍地舉起手,聲音發抖:「我活了七十歲,活了七十歲啊————頭一回聽人這麼說皇帝。」

  「公主殿下不怕死嗎?」

  「怕什麼?」

  旁邊一個壯漢大聲說:「咱們這麼多人,還護不住一個公主?」

  「對!」

  有人跟著喊:「誰想動公主殿下,先過咱們這關!」

  「從今天起,公主殿下就是咱們的人了!」

  「不對!」

  那個賣菜的老漢忽然喊道:「是咱們是公主殿下的人!」

  「公主殿下站在咱們這邊,咱們就站在公主那邊!」

  「對!咱們跟著公主殿下!」

  人群越來越激動。

  有人開始自發地往公主府的方向涌去,想去看看能不能為公主做點什麼。

  有人站在原地,高聲喊著口號。

  有人互相擁抱,喜極而泣。

  那些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

  酒館裡,幾個商人徹底坐不住了。

  南方來的絲綢販子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像熱鍋上的螞蟻。

  「走吧走吧,這地方不能待了。」

  他壓低聲音說:「長公主這是要造反啊!」

  「等皇帝的軍隊來了,咱們都得跟著倒霉!」

  香料商的臉色也很難看,但他還能保持鎮定:「走?往哪兒走?」

  「外面全是人。

  「6

  「你沒看見嗎?」

  「那些人現在都瘋了。」

  「那怎麼辦?」

  絲綢販子幾乎是在哀嚎。

  「先看看。」

  帝都來的珠寶商開口了,他的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長公主敢這麼說,肯定有準備。」

  「東境這幾年的變化,你們也看到了。」

  「那些新式的農具,那些會自己動的機器,那些治病的藥————」

  「都是從哪兒來的?」

  另外兩人對視一眼。

  「希望城。」

  香料商說。

  珠寶商點點頭:「公主背後有希望城。」

  「希望城背後有什麼,你們知道嗎?」

  他們不知道。

  但他們聽說過那些傳言—人造太陽,會飛的鐵鳥,一擊摧毀獸靈的武器————

  「所以,」

  珠寶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先看看。不急著走。」

  皇帝密探馬爾庫斯坐在窗邊,臉色慘白如紙。

  第一順位繼承人?

  女皇?

  聯姻真相?

  這些他都不知道。

  原來皇帝私下給公主許諾過這麼多。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公主全都說出來了。

  當著整個東境的面。

  當著無數人的面。

  這些話會傳遍整個帝國。

  傳到每一個角落。

  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到那時候,皇帝的臉往哪兒擱?

  到那時候,那些還忠於皇帝的貴族們,會怎麼想?

  到那時候,那些本來就搖擺不定的人,會怎麼做?

  馬爾庫斯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起,東境和帝都,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北境的密探坐在酒館的角落裡,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儘管他現在被限制不能離開。

  但公主和皇帝徹底翻臉了。

  這對北境來說,簡直是天賜良機!

  皇帝現在要同時面對兩個敵人。

  北境和東境。

  一個在北邊虎視眈眈,一個在東邊公開反叛。

  他腹背受敵,兵力分散,顧得了這邊顧不了那邊。

  而且東境還有希望城撐腰。

  希望城,那個傳說中擁有一擊摧毀獸靈的力量的地方。

  卡斯特越想越興奮。

  他恨不得現在就飛回北境,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北境之王。

  但他不能動。

  門外那兩個人,還在那兒守著。

  不過他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安全,說不定是要等公主說完後。

  邀請自己去商談北境和東境合作的事宜呢。

  小廣場上,科爾溫坐在凳子上,雙手捂住臉。

  此時太陽的炙烤,不再讓他感到炎熱。

  心底反而是一陣的冰冷刺骨。

  完了。

  徹底完了!

  公主把皇儲的事都說出來了。

  把聯姻的事都說出來了。

  把所有一切不該說的全都說出來了。

  這樣一來,皇帝會怎麼想?

  皇帝會覺得自己被背叛了。

  被自己的親生女兒背叛了。

  他太了解皇帝的性格了。

  而自己,作為傳旨的使者,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皇帝會怎麼對自己?

  殺了滅口?

  還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自己回不回去了。

  自己真的回不去了啊。

  此時的他只能在心底拼命祈禱。

  但願伊莎貝拉公主演講完後,可以接受自己留在東境吧。

  哪怕是關在牢獄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