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鄰居

  不止是這個詞,我還得熟知敢走近科學就得死翹翹......沒想到這個世界的統治階級居然也是受人蒙蔽的存在,他們究竟是真傻還是在裝傻,如果是裝傻,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我連宇宙的盡頭在哪兒都不知道,為什麼要思慮這些......總而言之,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搞清楚科學紅線,高舉迷信主義大旗,成長為一個優秀的神棍。

  柯倫故作感激地點點頭。

  「我會謹記您的教誨,懷爾德教授。」

  懷爾德將懷表以一個合適的角度放進口袋,抬頭看向柯倫。

  「柯倫,作為你的舉薦人,我每年擁有3次向知識教廷下轄刊物舉薦作品的機會。

  「每次舉薦僅需支付3金科隆,其餘費用一概無需支出,這筆錢你可以讓人交給剛才的教員。」

  3金科隆這個詞將柯倫拉回了現實。

  對於萊博爾皇家神學院絕大多數人而言,這筆錢是微不足道的開銷,可對於柯倫而言,這是慷慨的堂叔每兩周才會施捨的生活費。

  他短時間內恐怕掏不出這麼多錢,何況他還得報培訓班補習甲冑格鬥、弓術和鋼琴。

  但柯倫又不可能拒絕懷爾德教授的好意,這等同於拒絕光明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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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倫有些扭捏地說。

  「我會儘快繳納這筆錢。」

  「嗯,你可以離開了,再會柯倫。」

  懷爾德教授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他並未聽出柯倫的窘迫。

  柯倫將辦公室的門帶上後,懷爾德轉向半合攏的窗簾,輕聲說。

  「有人說,神為一個人關上門的同時,也會為他開一扇窗。但是我想,這扇窗是不是開得太大了些。」

  彌爾蓮跨步從窗簾後走出,她理了理額發說。

  「您是在安慰我麼,懷爾德教授。」

  懷爾德露出苦笑。

  「這同時也是在安慰我自己......彌爾蓮,希望這件小事不會動搖你對騎士教廷的信仰。」

  「沒有人可以永遠完美,我只是沒想到那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彌爾蓮瞥了眼教員死亡的地點,後以死者為圓心,繞行至辦公室門前。

  臨出門時,彌爾蓮忽地停下腳步,扭過頭說。

  「對了,懷爾德教授,如果我沒聽錯的話,您舉薦的費用是3金科隆。」

  懷爾德微微一愣。

  「彌爾蓮,你也需要這種虛名麼。」

  「只是詢問,再見。」

  彌爾蓮帶上門,快步離開了。

  ......

  ......

  柯倫最終還是沒有乘坐公共馬車。

  從學院出來後已經很晚了,即便坐馬車回家也趕不上飯。

  雨已經停了,他脫掉那身濕漉漉的學士袍,去麵包店要了一條打折的黑麵包,用手抓著,沿街返回堂叔的宅邸。

  並非柯倫不餓,而是如果嬸嬸今晚有交誼舞跳,沒有在飯點回來的話,他還有剩飯可以吃,麵包可以留到下頓。

  如果嬸嬸回來了,那他就吃水泡麵包。

  柯倫為自己的機智喝彩了半秒,循記憶穿過國王大道,沿萊博爾風情街一路往南。

  這一路上隔三差五就能看見教堂,風格迥異。

  有的像是高聳的炮兵陣地,極其高大,宏偉異常;有的有著濃郁的包浩斯風格,頂部裹著明晃晃的金頂,像是加強版的市政大樓;有的造型柔和,光是注視便能讓人產生濃郁的傾訴欲;有的則走華美路線,金碧輝煌,門前還站著兩個英姿颯爽的披甲騎士;還有的並不遵循對稱原則,柯倫只掃了一眼便把目光給移開了,難受得如同螞蟻在身上亂爬。

  嗯......電信、聯通、移動、鐵通和廣電......不,這麼想是踩踏了科學紅線,那明明是英武教廷、秩序教廷、知識教廷、騎士教廷和文明教廷......柯倫百無聊賴地想。

  堂叔蒙頓·卡斯伊德一家都是知識教廷的信徒,為了方便禱告,其宅邸毗鄰知識教堂。

  穿過名為托拜厄的知識教廷下轄教堂後,柯倫看見了一片由獨棟別墅組成的聚居區。

  他微微抬起下巴,藉由眼帘擠壓瞳孔,更清楚地端詳堂叔宅邸的頂層。

  頂層臥室黯淡無光,這說明堂叔和嬸嬸還沒有回家,按照兩人一貫的作息來看,多半會很晚才回來。

  不等柯倫鬆口氣,一輛熟悉的馬車繞行過教堂廣場,駛向柯倫目光所及的宅邸,持秤天使旗幟正在車前迎風飄揚。

  我去,不會這麼倒霉吧,勝利明明就在眼前了啊。

  柯倫緊了緊手裡的黑麵包,只覺得它硬得像鐵。

  幸運的是,那架馬車並未駛入宅邸,而是在教堂背面的馬路上停了下來。

  不止是那架馬車,還有不少眼熟的馬車聚集在那片區域,是堂叔的鄰居們。

  男士們走下馬車,低聲攀談著什麼,讚嘆和疑惑兼而有之。

  女士們則用扇子捂著嘴巴,明艷的眸子裡,毫不掩飾地閃動著艷羨之情。

  柯倫隔了一段距離,一邊朝堂叔家行進,一邊側耳偷聽眾人的閒談。

  「難道說三年前知識教廷和區政府的官司分出了勝負?托拜厄教堂又要擴建了?」

  「我的老天爺,我寧願他們拿著我們的善款去救濟兒童,也不想在天堂一樣宏偉的教堂里禱告。」

  篤、篤。

  有人戳了戳手杖,似乎是準備宣布某個重要消息,周圍的人群迅速安靜了下來。

  那位銀髮紳士拄著手杖,用篤定的語氣說。

  「我記得那片區域屬於澤諾銀行,過了這麼多年,他們終於想起在這兒還有一片產業了麼。」

  人群騷動了一會兒,另外一側傳來一個雄渾的男聲。

  「德里克爵士,我可不記得銀行會僱傭大量的女僕。」

  德里克並無被挑釁的惱怒,淡然回復著。

  「我只是說它屬於銀行,並沒有說它會成為銀行。」


  ——準確來說,那是一片與教堂不相上下的建築群。

  今天之前,柯倫都以為那是教堂不對外開放的部分。

  天慢慢黑了,那座城堡似的建築此時正燈火通明,窗口後人頭攢動,多半是穿著規整制服,正在打掃衛生的女僕,偶爾可以看見搬運貨物的男僕。人們只能看清這些僕從的剪影,但也能從中窺探出主人的挑剔和富庶。

  有什麼大人物就要搬過來了,怪不得這幫鄰居們對此事如此看重。

  多謝知識之神,自己有晚飯可以吃了。

  柯倫誠懇地在前胸畫了一條橫線,並在上方繪製了一個半圓,轉身走向堂叔家。

  三十米開外的人群中,一名身姿豐腴的婦人,正用精明的眼神盯著那座建築。

  「蒙頓,你聞見空氣里的血腥味了麼,面對那位可口的新鄰居,不少原住民都在虎視眈眈呢。」

  她的丈夫蒙頓·卡斯伊德微微皺眉。

  「瑪德琳,你的意思是儘早拜訪那位大人物麼......這會不會有些不合時宜了。」

  「劍走偏鋒總比平平無奇要好。」

  婦人發號施令般說,「回家去準備禮物吧,儘快讓人送過來。」

  「晚些吧,我要去教堂一趟,在詩歌上又有了新的感悟。」

  名為伊芙蘭的年輕女士將視線從道路盡頭收回,深深地看了她母親一眼後,微微一笑。

  「爸爸媽媽,神比我們的好鄰居要重要得多,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