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倫按住頭頂的帽子,快步跑出了教堂。
上午的雨停了,吃過聖餐的人群熙熙攘攘地離開了教堂,於廣場上三三兩兩聚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柯倫很快在噴泉池旁看見了那對母子,剛才在告解室遞交麵包和糖果的時候,他有注意到那位女士的上衣並不體面,袖口處有著顯眼的磨損,頭髮呈黃棕色。
那位女士正抓握著柯倫發放的麵包,滿臉慈祥地注視自己的孩子。
那個十一二歲大的孩子發色比母親要黃些,他單手揮舞著著糖紙,在噴泉池裡舀水嬉戲。
柯倫深吸了口氣,站在那位女士身旁,於身前繪製英武教廷的聖徽。
「日安,女士。」
女士連忙將抓握麵包的手藏在身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日安,大人。」
柯倫故作自然地說。
「女士,西爾維婭牧師覺得您的孩子是個值得培養的虔誠者,想要見他一面。」
「西爾維婭......大人!」
女士顯然聽說過西爾維婭的大名,她驚喜地拉住孩子,將其交到柯倫手中。
「蘭登,和神父大人去教堂,西爾維婭大人要接見你了!」
「請您在教堂外稍作等候。」
柯倫抓住蘭登冰涼的手,帶他穿過前廳,然後敲了敲告解室的門。
「進來吧。」
聽見聲音,柯倫推門而入。
聖器室是存放貴重物品的房間,某些大人物蒞臨時,教廷會准許其進入聖器室進行告解。
對於大多數信徒而言,進入聖器室是一份罕見的殊榮。
西爾維婭和柯倫對視一眼,微微點頭後,她盈盈一笑,從男孩手裡接過糖紙。
「好吃麼,小蘭登。」
蘭登小心翼翼地看了西爾維婭兩眼,然後有些害羞地低下頭去。
「很甜,西爾維婭大人。」
「我不是大人,我是西爾維婭牧師,柯倫修士說你以後有可能會成為我這樣的人,所以我想見見你。」
西爾維婭將蘭登安置在座椅上,自己於他側邊落座。
她細聲細語地和蘭登攀談著,從日常生活聊到學校見聞,蘭登偶爾會提到書本上的知識,西爾維婭也會一一答覆。
兩人聊了約莫十分鐘,西爾維婭微笑著拿出一個聖水瓶,燭火在她彎月般的瞳孔中微微閃爍。
「小蘭登,你是個好孩子,喝了這瓶聖水你就可以回家去了。如果你想的話,我們下周還能一起聊天。」
蘭登點點頭,從西爾維婭手裡接過聖水瓶。
西爾維婭則是笑著說。
「甜水,和糖一樣甜,是我給你的獎勵。」
蘭登低頭嗅了嗅瓶子裡的氣味,和西爾維婭說的一樣,瓶子裡的確飄來了芳香的氣味,像是混雜了草本植物的糖水。
蘭登將瓶子握在手中,他低垂著腦袋,眼睛卻朝上直勾勾盯著西爾維婭,露出大半的眼白。
這是一副可怕的面容,可蘭登的聲音依舊如孩童般清脆。
「淡淡的草本味道,甜度偏高,容易偽裝成果汁和果酒。
「西爾維婭牧師,這是顛茄汁兌的水,又稱作阿托品毒藥。
「你是想用它殺了我,對麼。」
西爾維婭緩緩收斂起嘴角的微笑,然後發出低喝。
「按住他!柯倫!」
柯倫跨步上前的同時,西爾維婭一步躍上長桌,單手抓起桌上的燭台。
男孩已經被柯倫按倒了,西爾維婭用膝蓋壓住男孩的腦袋,用尖銳的燭台頂住男孩的喉頭,大吼著。
「秘辛在哪裡!不!惡魔在哪裡!」
柯倫用盡全力按住了男孩。
此時此刻,他覺得他比這個男孩更加恐懼。
西爾維婭光憑隻言片語,便決定殺死這個男孩。
也就是說,男孩的某個行為,恰好是他被秘辛污染的證明。
可這行為究竟是什麼?
是閱讀時失聰?
是智力遠超同齡人?
還是外人認為男孩被惡魔附體了?
西爾維婭判定男孩被秘辛污染了,是基於其中的一兩條,還是三條都得滿足?
如果是前者的話,那豈不是說明蘭徹大概率也......
這個想法讓柯倫覺著毛骨悚然,他顫巍巍地說。
「西爾維婭牧師,在此之前我們不用確定些......」
「閉嘴!」
西爾維婭喝止住柯倫,然後抓起蘭登的腦袋,將其用力撞向桌面。
「回答我的問題,蘭登!」
哐當一聲,原木切割成的長桌被蘭登的腦袋震碎了,蘭登的右臉很快變得血肉模糊。
蘭登又試著掙扎了兩下,見徹底無力掙脫後,他露出茫然的眼神,含糊不清地說。
「惡魔......惡魔在海里,我在海邊撿到了它。」
西爾維婭疾聲追問。
「它現在在哪裡?」
蘭登艱難地眨了眨眼睛。
「......在我身上。」
「我的神啊。」
西爾維婭發出後怕的慨嘆,再次將蘭登的腦袋砸向桌面。
天知道她的力氣究竟有多大,那張堅實的桌子就要被震碎了,蘭登的血順著傷口汩汩流出,在桌子上匯集成了血泊。
蘭登的身子很快癱軟下去了,西爾維婭伸手摸了摸他的脈搏,然後從桌上跳下,將柯倫推離長桌。
「後退,一直到牆邊。」
柯倫鬆開蘭登,快步退到了牆邊。
不用西爾維婭提醒柯倫也能明白,此時的蘭登簡直是20分的不正常。
頭部遭受了這樣猛烈的撞擊,正常人早該昏迷過去了,可蘭登的瞳孔依舊在左右轉動,這顯然違反常識。
「柯倫,看仔細了。」
西爾維婭頭也不回地說,她將山形燭台咔地插進桌面,將蘭登的手牢牢固定在了燭台的間隙里。
西爾維婭伸出兩根手指,沿蘭登的罩衫遊走。
片刻,她從罩衫內袋裡,拿出了一疊發黃的紙張。
柯倫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疊紙張,可他卻忽然注意到了什麼。
他連忙移動視線,看見被牢牢束縛在桌上的蘭登,嘴角居然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柯倫遲疑著說。
「西爾維婭,我覺得你最好不要......」
柯倫的提醒顯然遲了,西爾維婭已經展開了那些紙。
下一秒,她漂亮的眼睛忽然間就失去了神采,她用渙散的瞳孔望向柯倫,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失神的西爾維婭又倒退了兩步,泛黃的紙張從她手中墜落,翻轉著落向地面。
紙張翻滾間,柯倫看見了紙張上的字跡。
那是超出柯倫認知的一幕,隨著他的注視,紙張上的字母,像是摻了水的墨那樣迅速暈開,由黑色轉為深灰,最終變成了濃郁的灰色霧氣。
那些霧氣像是液化的乾冰那樣,從紙張上滂沱而落,它們在地板上迅速蔓延,繼而籠罩住了整個聖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