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俱樂部的人慢慢變多了起來。
不少男士站在窗邊，俯瞰著格鬥場中的兩位甲冑騎士。
「皮爾斯，很少看見他親自下場了。」有人解開領口，略顯興奮地說。
「的確如此，不過......和皮爾斯會長對練的那位先生是誰，聽聲音感覺很年輕。」有人疑惑地問。
「柯倫·卡斯伊德。」有人立刻回答著。
見先前那人露出不明就裡的表情，他自豪地補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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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的作者，知識教廷鼎鼎大名的虔誠者。」
「月的作者？原來是他！」
那人離格鬥場更近了些，嘴裡興奮地說著，「沒想到柯倫先生在甲冑格鬥上的造詣也如此之高，也不知道騎士教廷知道這件事後，會不會心生悔意。」
一名年長些的男士糾正著。
「準確來說，是柯倫先生的學習能力極其之強。在剛來格鬥場的時候，他連在沙地上行進都很是勉強，可現在面對皮爾斯先生時他已經可以不落下風了。」
見眾人投來疑惑的眼神，他用手杖點了點地面，強調般說。
「從下午三點開始我就在這兒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年輕的聲音忽地說。
「想要達到這樣的進步，花費的時間恐怕得以年來計算。索倫森先生，您可以為您說過的話負責麼？」
「在這兒的人又不止我一個，你大可以可以問問侍者，問問其他的教師！」
索倫森不快地轉過頭去，不過在看見站在窗邊的藍發青年後，他立刻換上禮貌的語氣說。
「抱歉，雷蒙德先生，我還以為你是哪個驕縱的年輕人。」
「和您相比，我的確是個略顯稚嫩的年輕人。」
雷蒙德露出和煦的微笑，重申著。「不過索倫森先生，您可以為您說過的話負責麼。」
索倫森猶豫了一會兒，然後謹慎地說著。
「我畢竟不是個專業的甲冑格鬥教師，作為觀眾而言，我的感觀是這樣。」
「謝謝。」
雷蒙德點了點頭，漫不經心地倚在玻璃窗邊，眼神卻牢牢盯著柯倫的背影。
......
......
皮爾斯走出休息室，看見掛著和煦微笑，鼻架金絲眼鏡的雷蒙德後，他驚喜地說。
「雷蒙德！呼，真是好久不見了？怎麼樣，要不要打上一場？」
皮爾斯為雷蒙德擔任過一段時間的家庭教師，不過後者在甲冑格鬥上的造詣很快就和他不相上下了，於是皮爾斯便禮貌地辭去了這份工作。
在此之後，雷蒙德偶爾會來皮爾斯的俱樂部，通常兩人都會打到筋疲力竭，事後再喝上點雷蒙德帶來的葡萄酒。
雷蒙德微笑著搖了搖頭。
「我不覺得你還有和年輕人再較量一場的力氣。」
「哈，原來你都看見了。」
皮爾斯指指盥洗室，豪爽地說。「柯倫先生還在洗澡，你們都是優秀的年輕人，我必須得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您真是個熱心腸。不過我和柯倫先生是萊博爾皇家神學院的同學，我們早就認識了。」
雷蒙德打了兩個響指，兩名家僕扛著一桶葡萄酒走了過來。
雷蒙德淡淡地說。
「去年初霜的甜酒，希望皮爾斯老師會喜歡。」
皮爾斯俯下身子，聞了聞木塞間透出的酒香後，滿是陶醉地說。
「我早都不是你的老師了，不過謝謝，雷蒙德，你是我見過的最讓人舒服的年輕人。」
雷蒙德示意家僕將葡萄酒搬下酒窖，然後話鋒一轉。
「對了皮爾斯先生，我剛在俱樂部里聽聞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他們說柯倫先生在甲冑格鬥上的進步極其迅速，他只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就從初學者進步為了資深者。
「因此，我想向您求證此事的真實性。」
皮爾斯有些尷尬地抓了抓頭。
「這事兒說來話長了......今天下午，柯倫先生蒞臨了俱樂部，我蒙受過他父親的恩惠，我以為他是為結業考試而憂慮，所以想著能不能幫他些忙。
「但事實並非我所想，他顯然經受過最嚴苛的甲冑格鬥訓練。出於禮貌，他陪我這個老傢伙玩耍了一下午，甚至還裝作受益匪淺的樣子。
「現在想來，也許是我耽誤了他的寶貴時間了。」
雷蒙德若有所思地說。
「您的意思是，他只是恰好路過？」
皮爾斯聳了聳肩。
「他拿的是不記名會員卡，我猜他之所以會來這兒，只是為了給友人一個交代。」
「不記名會員卡麼。」
雷蒙德喃喃著，又說。
「但據我所知，柯倫先生的家境並不闊綽。拋開那張會員卡不談，我也不覺得他有接受嚴苛甲冑格鬥訓練的條件。」
皮爾斯拍了拍雷蒙德的肩膀，大笑著說。
「我想是你想岔了。沒準柯倫和他的父親一樣不修邊幅，從而營造出了很是拮据的假象。
「而且不要忘了，他父親可是曾經擁有過八分之一個榮恩呢！」
雷蒙德遲疑著說。
「沒想到你也有對他人這麼好奇的一天，不過雷蒙德，我敢拍胸脯向你保證，即便是以卡修斯的天賦，也不可能完成你在俱樂部里道聽途說來的故事。」
皮爾斯指指盥洗室，壓低聲音說。
「柯倫先生就要出來了，如果有什麼疑問的話，你不妨向他當面詢問。」
雷蒙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微笑著說。
「說的也是，那我在這兒等他好了。皮爾斯老師，您先忙您的事兒，我稍後和您一同品賞葡萄酒。」
「哈，我早都覺著心裡痒痒的了，我會儘快。」
皮爾斯搓了搓手，又指了指上方的俱樂部，沿樓梯快步離開了。
盥洗室的水聲徹底消失後，雷蒙德攤平手掌，一隻兩三厘米長的蜈蚣從他袖口爬出，盤踞在他手心。
隨著雷蒙德的注視，那隻蜈蚣詭異地直起身子，順著雷蒙德的視線左右搖晃，像是在和主人對視的貓咪。
啪嗒，柯倫推門而出，他很快注意到了矗立在更衣室中的男青年。
男青年站在燈下，穿著身極其筆挺的西裝，頭髮呈深藍色，鼻架金絲眼鏡，相貌英俊，看上去顯得文縐縐的。
柯倫隱隱覺著這傢伙有些眼熟，但又不記得自己是在哪兒見過。
雷蒙德翻轉手掌，雙手交握在身前，故作驚訝地說。
「柯倫·卡斯伊德？」
柯倫疑惑地問。
「我是，我想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雷蒙德上前兩步，朝柯倫伸出手去。
「雷蒙德·加雷翁，萊博爾皇家神學院的學生，我在學院裡見過你幾面，你可是大名人。」
在這種地方也能碰上粉絲麼，還是加雷翁家族的人，好險他沒給我贈送禮物......柯倫有些飄飄然地想。
他伸出手去，和雷蒙德握了握。
「很高興認識你，雷蒙德。」
雷蒙德露出和煦的微笑。
「看高興看見你，柯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