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周一了,柯倫乘公共馬車於埃弗雷特橋對面的停車點下車,沿校園步道走向教學樓。
他今天出門出的早,語法課又是小班授課,按理說教室里應該人數寥寥才對。
可奇怪的是,當柯倫走進教學樓時,走廊已經被學生們圍得水泄不通了。
大多是女生,每個人手裡都拿著詩集和精美的禮品盒。
柯倫從彌爾蓮嘴裡、伊芙蘭嘴裡、蘭徹三姐弟嘴裡提前知曉過此事,他為此也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但看見教室外烏泱泱的人群時,他還是嚇了一大跳。
我去,現在該怎麼辦......是像走紅毯的明星一樣,一邊揮手致意,一邊露出禮貌優雅的微笑,從人群中信步穿過......還是像登台的電競選手一樣,一個個和他們擊掌或是握手......亦或是像舉行簽售會的作家一樣,往教室里的小板凳上一坐,唰唰地在每個人的詩集上簽名......不過那詩集和我有關係麼......算了,管他這麼多呢,先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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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倫得意地暢想了一會兒,然後整理好面部表情,戳了戳某人的後背。
「咳咳,麻煩讓一讓。」
那人回頭白了柯倫一眼。
「大家都是先來後到,講禮貌好不好!」
聽見聲音,又有人抬頭瞥了柯倫一眼,後盯著柯倫漿洗到隱隱泛白的校服說。
「你這樣的傢伙就不要來湊熱鬧了吧,柯倫前輩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就是就是。」一旁富家小姐模樣的圓臉女生立刻附和。
「而且你不是男生麼,下午的劍術課才是男生接近柯倫前輩的最好時機吧,沒準還能觸摸到柯倫學長英武有力的酮體呢。」有花痴女神志不清地說。
「呃......」
柯倫指指教室,「但我要進教室上課。」
有人立刻反駁柯倫。
「距離上課還有40分鐘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
柯倫沒有辦法,只得指指自己。
「我不知道你以為我在想什麼,但事實是......我就是柯倫·卡斯伊德。」
像是驚雷在高空炸響,人群迅速安靜了下來。
這些個狂熱的女粉絲瞬間就變成了彬彬有禮的淑女,她們統一朝柯倫行禮,為柯倫讓開一條通往教室的窄道,並像是朝聖的信徒一樣,於柯倫桌前列隊。
「柯倫·卡斯伊德前輩,我叫吉妮維芙·耶魯,希望能和你成為朋友。我的父親是榮恩知名的舞蹈家,舞蹈是我的強項。」有身形高挑的女孩糯糯地說。
柯倫點點頭,接過禮物,並往吉妮維芙遞來的詩集上簽名。
又有人邁步上前,像是優雅的小鹿。
「柯倫·卡斯伊德先生,我叫格蕾絲·斯坦頓,出身於歌唱世家,希望能和您成為朋友。」
「柯倫·卡斯伊德前輩,我叫西奧多娜·雷德福,大三年級學生,在本學年的詩歌考試中榮獲了A+,希望能和你成為朋友。」有文靜女低著頭說。
「柯倫·卡斯伊德前輩,我叫菲尼克斯·瓦萊里烏斯,我的父親是榮恩知名的銀行家,去年入學時為學院捐贈了一座體育館,希望能和您成為朋友。」有中等個子男生嬌羞地說。
「柯倫·卡斯伊德先生,我叫亞歷珊德拉·埃利斯,我的父親捐贈了教學樓,希望能和您成為朋友。」有短髮女言簡意賅地說。
於是就這樣,在語法課開始前的40分鐘,柯倫一邊收取禮物,一邊往這幫崇拜者的詩集上簽名,直到有人重重拍擊教室的門。
語法學部教授德克蘭重重地說。
「與課程無關的先生小姐們,在我眼熟你們之前,你們最好從我的眼睛前邊消失。」
前來討要簽名的學生很快離開了,那位名叫吉妮維芙的舞蹈家則是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了柯倫一眼,這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教室。
德克蘭摘下禮帽,用不快的眼神掃了柯倫一眼,然後冷笑一聲。
「多年以後,我一定會回想起這堂語法課開始前,柯倫先生被崇拜者們團團包圍的盛況。」
他頓了頓,一邊擊掌一邊大笑。
「恭喜你柯倫先生,你在詩歌上取得的成就讓萊博爾皇家神學院聲名遠揚。先生們小姐們,讓我們對柯倫先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啪啪啪啪啪,教室里很快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德克蘭說的是事實,萊博爾皇家神學院是一所皇室開辦的綜合性大學,師資強橫,學員優異。
但詩歌向來是知識教廷下轄專業大學「榮恩神學院」的強項,幾乎有近一半的詩人都在那所學院進修過。
柯倫刊登在報紙上的詩歌,無疑是讓萊博爾皇家神學院揚眉吐氣了一把。
德克蘭順勢說。
「那麼,今天語法課上的第一件事,就是請諸位用『多年以後』進行造句。
「請務必像柯倫先生一樣,在同一句話中運用到三種時態......我會給你們20分鐘時間。」
教室里熱情洋溢的氛圍並未褪去,學生們沒有著急動筆,而是低聲討論著什麼。
德克蘭明知道會這樣,但並未進行勸阻。
「聽說了麼,柯倫之所以能聲名遠揚,是伊芙蘭替他買下了版面,據說花了近一百金科隆呢!」有人神神秘秘地說。
「什麼叫聽說,伊芙蘭親口承認了好不好!」有在場者立刻糾正。
「一百金科隆......伊芙蘭居然捨得為柯倫花上那麼一大筆錢。」有人看了眼伊芙蘭胸前的弧度,酸溜溜地說。
「這很奇怪麼,要知道他們可是同吃同住的堂兄妹。」有人用曖昧不明的語氣說。
一片歡聲笑語中,有人陰沉著臉,湊到伊芙蘭耳朵邊,咬牙切齒地說。
「伊芙,你要是再不澄清的話,你的名聲就徹底敗壞了!」
伊芙蘭偏過頭,用心滿意足的表情望向沫坎娜。
「沫娜,你是了解我的,這種時候你說什麼我都聽不進去,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觀察......要切身體會。」
沫坎娜掃了眼柯倫,又說。
「那柯倫盲目接受禮物的事你不管管麼?」
伊芙蘭認認真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柯倫沒你想的那麼笨,他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才對。」
沫坎娜露出深思的表情,這種模樣很少出現在她臉上。
片刻,沫坎娜偏過頭去,在課桌下拉了拉伊芙蘭的衣袖,細不可聞地說。
「那......我也有禮物要送給柯倫......想請你作為見證。」
伊芙蘭的表情頓時變得精彩了起來,她深吸了好幾口長氣,這才把臉上的表情淡化開來。
沫坎娜的父親在城郊經營著產業,算是新興中產階級。
但由於加雷翁這一光輝偉岸的姓氏,沫坎娜自小就接受著最嚴苛的教導,以成為神職人員,完成家族地位躍升為終身目標。
在這種情況下,沫坎娜甚至比修道院的修女還要古板,她從不做出失禮的舉動,從不與不合適的人交往。
這些年對柯倫的惡評,便是沫坎娜「言行合一」最好的證明。
見伊芙蘭遲遲不出聲,沫坎娜緊咬下唇說。
伊芙蘭在課桌下握住沫坎娜的手,輕聲說。
「我最好的朋友能和我的堂兄摒棄前嫌,我只會對此感到欣慰,並盡力促成你們重歸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