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羅妮卡眨眨眼睛,從柯倫手裡奪過報紙,然後整理好放回原位。
她將盥洗室的門拉開,故作惱怒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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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肯幹什麼這麼久,我在裡邊都快凍僵了。」
「你知道的,正常的祈禱、參觀、以及諫言。」
西爾維婭微笑著說,同時將懷裡的風衣遞向薇羅妮卡。
她看了看薇羅妮卡,又看了看柯倫,後說。
「餓壞了吧兩位,嘗嘗鈴苔鎮的特色餐食,下午再繼續訓練,怎麼樣?」
薇羅妮卡一顆顆扣上風衣的扣子,搖搖頭說。
「我吃過飯就走,還趕著回去補覺呢。」
西爾維婭略帶調笑地說。
「那下周的事......」
薇羅妮卡露出無奈的表情。
「我當然記得了,我的西爾維婭。」
西爾維婭用手捂嘴,輕笑了兩聲。
「這可是你自找的,我的薇羅妮卡。」
柯倫不明就裡地跟在兩人身後,他總覺著兩人間的氣氛有些古怪......但好像兩人間的氣氛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古怪。
於神職人員食堂用過中餐後,柯倫繼續前往後院進行劍術訓練,演練上午所學的高地架和低地架。
他已經完全可以確定了,他的影子擁有「讀取」的能力。
因為相較於讀取過的劍姿,他下午自行練習的劍姿簡直難看到令人髮指。
所以......這個讀取能力的上限到底在哪裡,如果可以無限使用的話,那麼鋼琴考試豈不是也不用發愁了?
除此之外,那天在彌爾蓮家時,自己的影子又是怎麼回事。
在那個時候,自己的影子讀取了配電箱的同時,還讀取了自己腦海中的記憶。
那顯然不是簡單的讀取,而且事後滯留在配電箱裡的影子也並非錯覺。
想到這裡,柯倫的大腦變得隱隱作痛了起來,他估摸著是自己的「藍條」耗光了。
於是他不再去想和影子有關的事,一遍一遍雕琢自己的劍姿。
到了下午四五點,西爾維婭忙完了下午的工作。
她拿著杏仁司康和麥芽淡啤酒走進後院,笑盈盈地望向柯倫。
「下午院裡事情不少,久等了柯倫。
「累了吧,這是你以前最喜歡吃的杏仁司康,以前你不能喝酒,現在也可以適量飲酒了。」
柯倫露出感激的表情,從西爾維婭手裡接過下午茶,儘可能優雅地將其塞進嘴裡。
西爾維婭望向遠處,若有若無地說。
「中午薇羅妮卡有和你聊些什麼麼,我的意思是她有沒有欺負你,像小時候一樣。」
柯倫咀嚼著香軟的杏仁司康,搖了搖頭。
西爾維婭理了理額發,輕聲說。
「果然是長大了啊,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柯倫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連連點頭。
見柯倫喝完了麥芽淡啤酒,西爾維婭脫掉罩衫,走向刀架。
「下午的特別訓練又要開始了,我記得你上午學了兩個動作,那麼下午也學習兩個動作好了。」
柯倫連忙說。
「西爾維婭准牧師,我覺著有些累了。畢竟你也知道,我今天練習了大半天,而這很耗費精力。」
西爾維婭停下腳步,轉過身說。
「那就下周再練習吧,小柯倫,我們下周再見。」
「下周見,西爾維婭,我去海邊找蘭徹,和他一同回家。」
柯倫在胸前繪製英武教廷的聖徽,隨後點頭行禮,快步離開了教堂。
西爾維婭目送柯倫離開教堂,她收回目光,緩步走進盥洗室。
她盯著那沓刻意疊放整齊的報紙看了兩眼,然後輕聲說。
「我的薇羅妮卡,但你好像始終都沒有長大呢。」
......
......
柯倫用驚訝的眼神望向蘭徹。
蘭徹正對照著牛皮紙上的草稿,用顏料在畫板上作畫。
他的繪畫技巧遠比柯倫以為的要厲害得多,橙紅色的夕陽、天空的雲、遠處的帆、蕩漾的海水皆被蘭徹收錄入畫板之中。
那些景物並不寫實,但涵蓋著高深悠遠的意境,光是注視就能讓人覺著心曠神怡。
一旁的細繩上,晾曬著三面已經完成的畫作,是同一片海域的上午、正午和午後。
柯倫沒去打攪蘭徹,直到蘭徹在畫板上添上最後一筆,並朝畫板輕輕哈氣時,他這才說。
「你真不考慮往畫家的方向發展麼,蘭徹?」
蘭徹並未回答柯倫,像是沉浸在那種名為「心流」的專注狀態之中。
柯倫抬高聲音說。
「蘭徹?你真不考慮往畫家的方向發展麼?」
蘭徹依舊沒有回答柯倫,只是自顧自欣賞自己的畫作,並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柯倫遲疑了一會兒,他本想在蘭徹耳邊大叫一聲,但擔心這麼做會嚇到蘭徹。
於是走上前去,拍了拍蘭徹的肩膀。
蘭徹倏地從座位上彈起,看見柯倫後,他一邊掏掏耳朵,一邊高聲說。
「我今天真是過足了癮!這都是多虧了你!柯倫!」
只是畫畫而已,你這傢伙沒必要這麼興奮吧......而且這音量是怎麼回事,像是剛恢復聽力的失聰患者一樣咋咋呼呼......
柯倫並未苛責蘭徹,他和蘭徹一塊用格拉辛紙將畫作收納好,然後登上了返程的馬車。
蘭徹一路上都在回味今天的所見所聞,從陽光到海鳥,從白帆到漁民。
柯倫起初還能盡職盡責地敷衍蘭徹,但他屬實是累了,到最後只能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
可即便是這樣,蘭徹的分享欲依舊很是旺盛,他居然從鈴苔鎮一路嘀咕回了榮恩。
壓抑久了的人真可怕......見堂叔蒙頓家總算是到了,柯倫有些後怕地想。
柯倫走下馬車,甩了甩髮脹的腦袋,然後誠懇地說。
「謝謝了蘭徹,明天見。」
「明天見柯倫,我相信你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見大夥們的表情了!」
蘭徹揮揮禮帽,隨後縮進了馬車之中。
馬車咕嚕嚕遠去了,有人倚靠在小門後的院牆上,幽幽地說。
「你這種離群的人也會期待同學們的表情麼?」
柯倫轉過身,有些意外地看向伊芙蘭。
今天是周日,叔叔和嬸嬸肯定會帶著伊芙蘭外出跳交誼舞。
現在正是飯點,伊芙蘭本不該出現在宅子裡,更不應該在後門處等待自己。
柯倫猶豫了一會兒,然後說。
「因接受稱讚而產生了虛榮,我想這也是人之常情。」
「原來虛榮也是一種情緒。」
伊芙蘭頓了頓,將柔軟纖長的手於柯倫身前展開。
她凝視著手心的螞蟻,輕聲說。
「我想,我知道什麼是恐懼了,柯倫。」